李老師按住講桌，視線掃了一圈，語氣擲地有聲。

而整個臨一中學，唯有一年級有班級號碼。二年級分文理班之後，就只有二年級文（1）班、（2）班，二年級理（1）班、（2）班這樣的代號了。

說著，李老師朝門口做了一個手勢。所有的任課老師排著隊走進來，在講台上站成一排。然後，他們深深地給我們鞠了一個躬。

在文科重點班，正數第七名，許維松。

我完全沒有想到她會主動打招呼，我回應得有些遲疑：「……恭喜我什麼？」

三天的考試時間倏忽而過。坐在驟然變得吵鬧的教室里，聽到一學年都沒有說過幾次話的同桌小心翼翼地問：「你……準備報文科，還是理科？」

退出人群的時候，想起被我遺忘的曾默，想到要跟對方道謝，卻怎麼也看不到對方的身影了。

從今以後，就要分離了。儘管我們還在同一所學校，但不在同一個班級，原本就單薄的關係肯定也會變得越來越淡漠和*圖*書。

我收拾了筆袋，確認了所有的東西都齊全。在鈴響的瞬間，老師打開考場門。我們魚貫而入，尋找到自己的考號，坐下來。整個場面安靜而肅穆，我拿手捂了下胸口，意外地發現自己完全不緊張。

不知道什麼時候，語文老師走到了我身邊，她抱住了我，低聲說：「對不起，顧寶兒，之前的事，是老師對不起你。」

於是我安心地閉上眼睛，從早晨的科目開始回憶。

再次擠進去，在全校一百多個名字中間尋找「曾默」兩個字，卻看到了另一個意外的名字。

「今天，是你們坐在一年級549班的最後一天，也是我擔任你們班主任的最後一天。這一年來，我相信許多同學對我有諸多怨恨，對任課老師有諸多怨恨，對同班同學有諸多怨恨，但我想告訴你們，以後，你們就是想怨恨我們，都沒有機會了。」

新的教學樓一層大廳公告欄上貼著分班名單，此刻正圍著一大群人。和圖書

他的回復來得很快：「睡不著的話，就閉上眼睛，回想今天一天的功課要點。卡殼了，完全想不起可以允許你起來看一眼卡殼的地方。」

但簡維安的簡訊很快追蹤過來，簡短的一句：「睡了嗎？」

從7月25號開始補課，7月24號的時候我去新班級報到。二年級和三年級在另外一棟樓，那棟樓掩藏在老圖書館後面，被包圍在高大的梧桐樹林里，擁有絕對的安靜。

「理科吧。我理科成績好一點兒，文科的話免不了要面對地理，我地理真的是一塌糊塗啊。」我看著他說道。

一共只有20個人，我的名字在倒數第七位，這個排名也昭示了我上個學期最後一次考試理科成績在全校的排名。

班主任李老師說到這裏，停了一下。

是曾默。似乎經過二十多天的暑假休息時間，她不知不覺就蛻變了般，臉上多了燦爛的笑容。

「這樣啊。」感覺到了離別的愁緒，儘管沒有什麼交情，但想到以後和*圖*書就要開始適應新的環境，到底還是有些茫茫然。

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我拚命搖頭。

她瞭然地點了點頭：「你還沒有去看分班名單吧，你進了重點班！」

喜悅在一瞬間席捲全身，我幾乎都要顫抖了。

原來，他一直都在臨一中學嗎？

「溫柔、陳嘉明、廖文、廖起、胡騰騰，你們5位，是最後一次月考測驗擔任班幹部的同學，這一個月來，辛苦你們了。而……」李老師又報出了八個名字，「這八位同學，我很欣慰，你們其中有人進步了，脫離了班幹部這個職位。只是我也很傷心，居然有三位同學，由始至終，都待在這個位置上。我更傷心的是，曾經成績還不錯的同學，在最後一個月卻掉了下來。具體成績會在分班后公布，今天就不一一告知了。」

還有感性的同學衝到了講台上抱住老師，泣不成聲。

班主任李老師進教室的時候，敲了敲門。這彷彿是一個信號，教室里瞬間就寂靜得連針掉在地和*圖*書上的聲音都能聽到。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回以鞠躬：「謝謝老師的教導！」

「有競爭，有壓力，這種沒有硝煙的戰場氣氛，在大考的時候只會更激烈。千軍萬馬過獨木橋，可能你們對這種說法嗤之以鼻，但我告訴你們，不要小看它，不要以為通不過大考，不能繼續讀書，你照樣可以活得瀟瀟洒灑。也許你們可能還在心底不服氣，覺得念書不過就是這樣，沒什麼用，但其實不是。你進入社會後，就會發現，學歷是一張入門證。你連一張入門證都拿不到，又怎麼能走得更遠，看得更高呢？」

腦子裡在尖叫「真的嗎？」，臉上卻已經先一步露出了笑容，我甚至沒有理會曾默，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分班名單前，看第一排的重點班名單。

「我大概會進文科班吧。」同桌語帶惆悵，「感覺考試發揮得不好，尤其是物理。」

有些同學眼眶一下子就濕了，鼻子也變得不通氣了。

「感謝所有同學這一年來的努力和*圖*書學習，希望你們能有更好的前程。」

我還沒有走近，迎面走來的人看到我就拐了個彎，說：「寶兒，恭喜你啊。」

一年級新生進校之後，549的班牌就會摘下來，換上新的班級號碼。

教室里亂成一團，很多人在互相擁抱。我擁抱了很多人，也被很多人擁抱。我們都在說祝福語，也有人在告白。

在一個星期前，我就結束了長久以來12點入睡，5點起來的習慣。咖啡也不喝了。開始躺在床上，看著別的床鋪透過來的暖色燈光還有些惶惶然，所有人都在努力，只有自己格格不入。

我回復：「已經躺下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文理分班的考試開始了。

曾默也來抱了我一下，但她什麼話都沒有說，只是用力地抱著我。

我路過了一年級的教學樓，最終還是停下了腳步，慢慢地走到二樓原來的教室。549班的班牌還在，只是教室門鎖著。從拉開的窗帘望進去，空蕩蕩的課桌椅靜默在原處。我心裏空蕩蕩的，沒有著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