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斑鳩表現得英明睿智，每一句評價都是準確無誤。
「這樣啊……」言祈看上去似乎有點遺憾，「那公司的工作節奏你還適應嗎？有沒有遇到什麼問題需要幫忙？」
這場備受矚目的電台直播，最終因為嘉賓的缺席，變成了一場令人尷尬的冷笑話。滿懷期待的聽眾們在意識到自己白白浪費了一晚上的等待之後，帶著滿腹的抱怨和不爽，再次攻陷了Z大的學生論壇和悅享之音的留言區。
比起大多數著裝考究的高層，他的著裝顯得十分隨意，簡簡單單的黑色T恤配著一條藍色牛仔褲，沿路和各部門的小美女們不斷嘻嘻哈哈地打招呼，看上去跟剛剛進社會，還不知道職場險惡的幼稚小青年似的。
……
因為良好的音樂品位和熱情互動，悅享之音很快成了Apollo上的人氣欄目，倪悅作為播主，甚至還收到了Apollo年度明星大會的線下活動邀請。
雖然早已經在言祈的人品上面畫了大紅叉，但倪悅畢竟還是一個實事求是的人：「言祈這人吧……其實光說長相的話，算是挺好看的啦，而且今天面試的時候，我發現他好像比念書時還要更帥了一點。」
室友們被她滿臉憤慨的壯烈氣勢嚇到了。
對方一副自來熟的模樣，倪悅自然不再講究什麼虛禮，很快道了聲謝：「謝謝你啊，給我留了那麼多言。我很久沒上電台主頁了，所以今天才看見，不好意思。」
倪悅感覺自己一派真情實感的回憶，在對方的無視下受到了非常嚴重的打擊，不由得有點氣惱，連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客氣一下加我微信幹嗎？還自稱我電台的粉絲……他是戲精嗎？」
萬萬沒想到的是，兩個星期之後，新一期悅享之音的節目下，依舊是粉絲們不依不饒的咒罵聲。
「呃……」
她實在沒想到，那個看上去什麼時候都客客氣氣、彬彬有禮的師兄，實質上居然會是這麼一個滿嘴跑火車，毫無責任感，把說過的話當空氣的爛人。
百分之九十九有可能是……
他說到這裏，聲音變得更鄭重了一些，眼睛里卻是溫暖又柔軟。
「別客氣嘛，一條裙子而已……如果你不喜歡裙子，或者其他東西也行？」
倪悅再不想和他打交道，最終只能屁顛顛地抱上電腦，在部門同事的注目禮下，緊跟著言祈進了他的辦公室。
無奈之下，她只能將事情冷處理，沒再多說什麼。
然而倪悅並不想和此人再有糾葛，馬尾一甩，加快了腳步。
「別瞎說！」楚纖趕緊安撫她，「這幾天各部門入職的人比較多，還有幾個是重要崗位，所以HR把所有名單都在吳總那裡過了一遍。你和言總是校友，品牌部又是言總很看重的部門，吳總會多留點心，也是自然的。」
下午上班沒多久，言祈終於出現在了公司。
幸虧言祈早上沒到公司，免去了她入職第一天要去向這位副總「問安」的尷尬。
「小的在，小的在！」老斑鳩趕緊回復二連擊，「我不是看你說得那麼投入，不忍心打斷你醞釀已久的情緒嗎？現在怎麼樣了，說出來后是不是開心了點？」
時間久了，倪悅覺察到了對方不欲暴露的想法，也就放下執念，不再刨根問底。
「小師妹，又是你啊？還是來找言祈的？」
然而當她低頭看向手機上的QQ對話框時，原本拍著胸脯表示全程作陪的老斑鳩，卻像是已經石化了一樣，除了中途態度敷衍地以兩次「哦」「嗯」作為點評之外，全程沒有給出任何互動。
「哦，是這樣……」倪悅之前遭遇過的領導都比較親民，上班這麼久，也是第一次遇到這麼有壓迫感的上司，心裏的確有點緊張，「吳總他……看上去挺嚴肅的。」
「怎麼熟悉？看PPT？」言祈嗤笑一聲，「這效率太低了吧？趕緊進個項目和周邊的同事打交道，該用的資源用起來，就什麼都清楚了。」
「喂！斑鳩兄你到底還在不在聽啊？！」
很快地，資料拷貝完畢，言祈也結束了手下戳戳點點的動作：「OK，按照你的要求買完了。最晚後天會郵到公司前台，到時候你記得去簽收。」
倪悅懶得再去分析他出乎常理的熱情，究竟是出於什麼心理，順著對方的問題有一搭沒有搭地回答著。
她輕輕笑了笑：「我倒是覺得在他手下幹活挺愉快的，不僅高效，而且能接觸到很多新的知識和想法，受益總是很多。」
倪悅暗中評估了一下，心想自己當年在Blue Rays對付各種挑剔難纏的甲方，也算是積累了豐富的經驗，於是決定先去儘力搏一把。
「去去去！我靠實力取勝，誰要買水軍？」
「啊……是的。」楚纖趕緊抬起頭，朝著倪悅指了指，「這位是我們的新同事倪悅，之前在Blue Rays工作，在品牌建設和公關傳播方面有著豐富的經驗。我和言總看完以後都覺得不錯，就正式邀請她加入公司了。」
這一場氣勢洶洶的聲討最終並沒有換來倪悅想要的結果。
倪悅沒想到言祈在嬉笑之間，已經動作飛快地把她帶進了項目，不僅效率極高，而且形式生動。
從那以後，她再也沒有和言祈見過面。
「喲，還能坐在這兒打字，證明你倆沒打起來。可喜可賀……」隔了幾分鐘，老斑鳩的回復傳來，一副等著看好戲的樣子，「本來說等你下班以後再進行慰問的，現在看來，你好像迫不及待有槽點要傾吐。怎麼著？新公司感覺怎麼樣，你那位不靠譜的師兄刁難你了嗎？」
「京東、唯品會、小紅書、聚美優品，還有輕雲易購……」
這種心理活動自然不可能直說，倪悅只能找准了方向打擊：「不過光帥有什麼用？人品那麼差，再帥也是爛人。」
反正在她的眼裡，朋友的形式可以有很多種，像老斑鳩這麼一個機智有趣又善解人意的傢伙，即使隔著網路，甚至永遠不見面，也比現實生活中很多面目可憎又傲慢虛偽的人可愛得多。
「哦，好的。你說得都對，是小的失言了。」
反正任務已經交在了手裡，不能還沒開干
和-圖-書就先打退堂鼓。
「可人家長得帥啊！再怎麼穿著隨便，也是玉樹臨風的，對吧？」
楚纖看她一臉手足無措，輕輕笑了一下，趕緊安慰道：「你別緊張，工作之外同事偶爾討論一下項目也是難免的，只是你聽到就聽到了，別四下去傳就好。」
「行！」言祈微笑著一勾手，「倪悅，帶上你的電腦，來我辦公室一趟。」
倪悅原本帶著滿腔的怨氣而來，卻最終撲了一個空，始終有點不甘心：「那他是什麼時候走的？」
老斑鳩字裡行間都是不服氣。
啊？
很長一段時間不見，言祈看上去瘦了一些，眉目之間少了最初在球場上見到他時的那種意氣風發的燦爛，柔和沉靜的樣子頗為內斂，多了幾分屬於社會人的穩重成熟。
他說到這裏，看著倪悅越來越青的臉色，似乎發現了什麼不對勁，於是趕緊補充：「當然，要是重要的話……我把他手機號給你？」
「怎麼可能？」
倪悅一口老血差點沒噴出來，回視對方的眼神里除了一堆問號之外，滿滿都是「你是不是有病」。
「什麼啊……」
「吳總您好。」
倪悅眼見如此，不敢再多說什麼，趕緊「哦」了幾聲之後，重新低下頭去，專註于消滅眼前的美食。
「不用了！」
一條條的私信看下去，除了規格統一的打卡記錄之外，這位骨灰級的老粉絲像是把她的私人信箱當成了日記本，堅持不懈地寫著生活記錄。
「所以說是緣分嘛。」老斑鳩順勢跳開了關於他自身的話題，「怎麼樣，就衝著這個緣分，電台重開的事你考慮考慮唄？如果還在顧忌之前那些負面留言，你可以把悅享之音開到校園外的有聲平台上去啊。要是擔心早期人氣不夠的話，我可以負責幫你買水軍……」
隱約之中，言祈似乎是揚聲叫了她一下。
更何況有言祈這個副總鎮在那兒，再怎麼說也是車到山前必有路，背靠大樹好乘涼。
這些話雖說是安慰，但顯然連楚纖自己，對這次內部溝通是否能通順利進行也沒有什麼太大的把握。
「啊……沒錯！」從對方的解釋中，倪悅很快意識到，這場看似輕佻的贈禮行為實則是一次消費者體驗測試，當即迅速地加以反饋，「用語音交互的方式進行網購，感覺的確更加便捷。除了能解放雙手，同步進行其他活動之外，如果中間加入導購和客服系統，想來應該比冷冰冰的文字回饋更讓人覺得親切。」
倒是品牌部的兩個小青年見他離開，立馬嘀嘀咕咕地議論了起來。
第一次收到如此情真意切又形式有趣的催更私信，同時感動于對方的執著與長情，倪悅一個衝動之下，按照對方留下的QQ信息，很快發了個好友申請過去。
考慮到整個公關推廣計劃的制定包括新聞稿的撰寫，都需要對合作雙方的戰略信息和產品的技術優勢有更具體的了解，倪悅當即抱著筆記本走到了楚纖的座位前，悉心向她請教起來。
「就是就是，我可以做證！言祈師兄當天下午就回家了，說是家裡有事，根本沒聽說他要上電台什麼的。」
照片上是一條搭在輪椅上的小腿特寫，上面打滿石膏，硬邦邦的慘烈模樣把「哪兒都不能去」幾個字演繹得淋漓盡致。
「不對長相沒有我帥的同性做任何負面評價，這是我保持人格善良的基本準則。」老斑鳩一本正經。
倪悅只覺得自己的肺都要氣炸了。
從辦公區路過時，吳寅峰中途停下了腳步，對正在低頭忙碌的楚纖低聲問了一句：「Jessica，今天品牌部有新員工入職是吧？」
「有多帥？你的意思是我戰不過他？」
「多少錢？我支付寶轉給你。」
因為早已經刪掉了對方的微信，倪悅並不清楚這段時間在他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眼見對方目光無意中落向自己后，似乎有些驚訝，她迅速把頭一低，當作沒看見一樣，扭身就走。
「本來晚上要去看電影的，結果白白在電腦面前等了一個小時……我也是無語！」
倪悅知道這是職場上的迎新規矩，也不推脫，神情乖巧地跟在她的身後，走進了附近一家裝修雅緻的日料店。
倪悅凝神看了看。
「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啊！我這些情書聲情並茂地連載了好幾個月，所有形容詞都快被榨乾了，終於把播主你給盼來了。」
聽這不著調的問題，要不是清楚對方憑這張臉能引得無數少女前赴後繼，用不著專門把她抓到辦公室里來調戲，倪悅都要以為自己是遇到第二個陳嘉傑了。
「哦……今天又換劇本了？」
「實習啊……大四畢業前大家都會找公司實習，不在學校待著是經常的事。師妹你不知道嗎？」
上午工作結束，楚纖十分熱情地表示為了歡迎她入職，中午準備請她吃個飯。
「那……他沒有交代什麼其他的事情嗎？」
楚纖自然明白她的猶豫是為了什麼。
作為同校的師妹，她又實在不方便在公開場合對言祈的人品做出評價和聲討。
除了電台復播之外，隨著聊天的展開，倪悅和這個叫老斑鳩的網友日漸熟悉了起來。話題也從最初只針對電台和音樂之間的交流，逐步深入到了生活中的方方面面。
「沒事就好。」倪悅鬆了一口氣，「不過你能從外面摸到Z大學校裏面的電台，也是挺不容易的啊。」
言祈抬眼看了看楚纖：「Jessica，倪悅這邊你暫時還沒安排什麼事吧？」
老斑鳩十分體貼地提醒了一句，原本「滴滴」跳著的頭像很快變成了灰色。
倪悅沒想到剛來公司第一天，就無意中撞破了公司同事在背後吐槽高管，吐槽的對象還是她唯一認識的人，一時間有點尷尬，本能地抬頭朝楚纖看了一眼，又趕緊埋頭假裝專心地喝起了湯。
「要不要那麼誇張啊！」倪悅「哧哧」笑著，「這種音樂推薦類的電台現在到處都是，你隨便換一家聽就好了嘛。我也可以給你推薦一些。」
然後很快地，某個名為「印第安老斑鳩」的傢伙，接連發來的幾十條私信引起了她的注意。和-圖-書
隨著言祈的消失，悅享之音的嘉賓跳票事件很快被聽眾們蓋棺定論，「播主炒作論」一時間喧囂塵上，把整個評論區刷了個烏煙瘴氣。
倪悅為表態度，只能盡量找言祈不順眼的地方意思性地吐個槽：「他今天也沒怎麼認真打扮啦，穿得特別隨便，往那兒一站和我隔壁部門的IT小哥似的，看上去一點都不像個副總，畫風和公司CEO大大地不同，一點都沒有人家看上去氣派穩重。」
不知道這人是被她架在了檯面上下不來，索性一路硬撐，還是裝大佬炫富裝上了癮……
「播主消失的第一個月，想她。兩個月前的今天，播主推薦了一支叫Within Temptation的荷蘭金屬樂隊。今天重溫了一下他們的Paradize的MV，依舊覺得蠻贊的。播主當時留了個話題，Sharon和Tarja Turunen的這次合作，誰的聲音更有表現力。現在已經準備好了小論文一篇，播主真的不準備回來品鑒品鑒嗎？」
眼見倪悅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言祈耐心解釋道：「剛才你手裡有事在做，所以同一時間很難解放手指，通過鍵盤輸入的方式，對需要購買的物品進行關鍵詞輸入以及篩選、問詢、下單等行為。如果在這樣的情況下，通過語音交互，就能夠與電商平台進行相關互動，會不會感覺更便利一些？」
「言總既然這麼客氣，那幫忙買個筆記本吧。」
所謂的解釋和道歉一時半會兒是要不到了。
倪悅感動于楚纖的熱情，在對方的一再相邀下，酌情點了幾個價格適中的菜，兩個人正邊吃邊聊，隔壁的卡座里，忽然有陣陣抱怨聲傳來。
「那怎麼能一樣，人家很專情的！」老斑鳩十分認真，「你的電台做得很用心，感情又真摯。即使只是通過電波交流，也用聲音和音樂治愈了很多人。比如說我吧……前段時間因為生病，躺在床上哪兒都不能去，心情糟糕得很，就是靠著複習你之前的電台節目，才熬過那段日子的。對我來說，它真的有著很特別的意義，所以我才會一直給你發私信，希望它能夠重新回來。」
「呸！又來！」
「多謝言總好意。」倪悅趕緊出聲拒絕，「纖姐已經請我吃過飯了，就不麻煩你了。」
倪悅想起面試時候，對方滿臉笑容地刻意問出「悅享之音」幾個字時的情形，哪裡像是有什麼苦衷需要解釋的樣子。
「別吵了，到底誰是渣，讓播主上個證據不就完了？」
「不在？他去哪兒了？」
「還能怎麼辦啊？找理由躲唄！」被稱作「老程」的男人，聲音聽起來一片喪氣，「雲響項目吳總根本就不看好，也就是言祈年紀輕，滿腦子都是些不切實際的怪主意，才非要立項執行。你說我們Resonance吧，從長青科技去美國以後，在國內市場基本沒什麼競爭對手了。老老實實地做好手裡的業務，把相關的語音解決方案打包賣出去不就行了？幹嗎非要跑去和電商合作，勞神勞力地搞一些所謂的垂直性產品？」
這檔原本是以愛發電的欄目，如今被各種指摘和負面評論充滿，顯然已經有違她放鬆心情、交朋友找樂子的初衷。
倪悅滿臉嚴肅地瞪著他——這種無功不受祿的東西她才不會要。
雖然對言祈依舊心存怨念，但老斑鳩的悉心勸說還是讓倪悅動了心。
「又或者說……人家其實當時只是客氣一下，然後你當真了？」
「嘖嘖，看看你，因為一台筆記本就被收買了，真讓人鄙視！」
留言到了後期，已然完全變了風向。
許久未曾更新的電台主頁里，多出了不少評論，許多老聽眾的詢問和催促聲，早已經把當初那些惡劣的吐槽和謾罵沖刷得不見蹤影。
在Z大那屆大四生即將畢業前的一兩個月，倪悅在通往學校圖書館的綠蔭小道上再次遇見了言祈。
「哦……」
「暫時還沒有。」
「悅悅，那天你究竟把事情說清楚了沒有啊？會不會是師兄把時間搞錯了？」
半個小時以後，「對方已通過你的好友申請」的提示響起。
「話也不能這麼說，其實言祈的想法是好的，畢竟現在行業和產品細分化是市場大趨勢，很多有實力的互聯網企業，都在推出適合自己需求的智能語音產品，如果不在垂直領域加以深耕，只靠粗泛的解決方案，未來的競爭力只怕會大打折扣。」另一個男人算是客觀中立地評價了一下言祈的想法，緊接著重重嘆了一口氣，「只是吳總求穩，在很多事情上和言祈又矛盾頗深，我們要是跟著他干，等於是在大老闆面前找不痛快。更何況，如果換作其他人帶隊做項目，還能忽悠一下，拖拖時間。可言祈自己懂技術，要求又高，雲響項目難度還大，要是真進了項目組，只怕不死也得脫層皮……」
「悅悅你厲害了，上班第一天就和老闆說話了。估計到現在為止，吳總都還不知道我倆叫啥呢，看來美女果然不一樣。」
這個項目看上去十分酷炫，對熱愛網購又腦洞巨大的倪悅而言充滿了吸引力，眼下光是看著由文字描述的產品構想和簡單的圖示demo，她已經渾身熱血沸騰。
「所以樓上的意思是，悅享之音的主播放假消息給自己的電台炒人氣啰？」
「不錯！挺全的。」言祈像是聽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開開心心地拿起了手機，「這樣吧，既然錯過了請你吃飯的機會，不如師兄送你條裙子當歡迎禮。來……說說看，你喜歡什麼顏色什麼款式穿什麼碼？我看輕雲易購現在好像剛好有活動。」
「看人吧。」對這個問題，楚纖也不避諱，「Resonance因為入行早，靠著早期的積累，目前在市場上頗有優勢，很多員工面對這種情況，少了點前進的動力，變得故步自封起來。言總年紀輕，有想法，又有卓越的執行能力，一旦進了項目就是不死不休的死磕架勢，自然會得罪不少人，不過嘛……」
「不好意思，最近活太多，臨時軋戲。」
午飯時間聽在耳朵里的那場對談，已經很明確地泄漏了兩位總監在雲響項目上的抵觸態度，倪悅作為一個新人要去與之交涉，此中的難度自然可想而知。
簡單聊完這幾句，倪悅趕緊把剛剛拷貝的資料打開。認真研究了一陣之後，對言祈交給她的工作，有了一個更完整的了解。
倪悅仔仔細細地逐一瀏覽著，只覺得心情有些複雜。
倪悅趕緊站起身來，畢恭畢敬地和對方打了個招呼。
像是為了佐證自己的發言一樣，消息剛剛發完沒多久，緊接著一張照片被推送了過來。
報道入職的第一天，倪悅在楚纖的帶領下，在Resonance的各個部門裡走了一圈，算是對公司結構有了個最基本的認識。
「好好好，那我們別再為爛人生氣了。」老斑鳩眼看在扭轉言祈形象這件事上無力回天，只能重新把規勸落在了工作上，「這樣吧，我再給你交個底。我呢，有幾個關係不錯的朋友在廣恩集團工作，如果言祈在工作中真的還是那麼不靠譜，或者說有意為難你，我讓他們幫你把這些事直接捅到他們董事長那裡去。」
「不會的不會的，我嘴巴可嚴了。」倪悅趕緊擺手，眼見楚纖態度自然，忍不住大著膽子追問了一句，「聽起來，公司的同事們好像對言總挺怨念的啊？」
有關這個人的一切，也因為她的刻意屏蔽，在生命中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
「沒有！」提到這事倪悅就來氣，「事情發生好幾個月以後，他加過我的微信，不過我沒搭理。事情都這麼久了，我也被人噴夠了，他要是有心解釋或者道歉，早該來了。等所有風波都平息了再跳出來找我，算怎麼回事？」
Resonance的辦公室佔了寫字樓的兩層，因為是科技公司，技術人員大多集中在二十三層，佔了公司人數的一半左右。其他的運營和支持部門則分佈在二十四層，和高管們的辦公室放在了一起。
「不好意思啊，師妹第一天入職，按慣例原本應該好好請你吃個飯，接風洗塵的，只是早上臨時有點事耽誤了。不然你看晚上有沒有時間，公司附近有一家泰國菜好像還不錯……」
「那倒不至於啦……」向來熱衷吐槽的老斑鳩，這次居然很神奇地沒有和她同仇敵愾，一起把故事中不靠譜的男主角羞辱一番，反而認認真真地分析起來，「你這位言師兄靠不靠譜咱們先不說吧，廣恩集團和Resonance的招牌畢竟是掛在那裡的，工資和福利想必都有保障。而且你不是說，你上面還有一個經理嗎？有她在中間做橋樑，想來你和你師兄直接打交道的時間也有限。你工作也找了快一個月了，這次的機會的確不錯，如果只是因為之前的不愉快就放棄的話，我覺得不太划算啊。」
「樓上的別亂噴，這事從頭到尾都是悅享之音的播主在自說自話，我可沒聽言祈身邊的親友說過，他會去參加這檔子電台節目。」
「嗯？斑鳩兄你今天是接了個正劇劇本嗎？」倪悅大驚，「忽然這麼一本正經，感覺很不習慣啊……我本來還以為，你會幫我一起數落數落那個不靠譜的傢伙，沒想到居然這麼客氣？」
「搞什麼啊？之前把陣仗搞得那麼大，又是發帖子又是發海報的，結果最後居然放了四十分鐘的歌，就這麼把人忽悠過去了。我們的時間這麼不值錢嗎？」
面對如此多的新面孔，倪悅一時半會兒也認不全，勉強把幾個特徵明顯的部門leader記下以後，就跟著楚纖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而同舍的室友們，也默契般沒有在她面前提起這件事。
倪悅被他一嘲諷，也覺得自己的立場有點不堅定，於是趕緊補充，「不是啦，筆記本是公司福利，他幫著申請而已。而且就是通過這件事讓我了解一下項目，沒有什麼其他意思。」
「說不定他當時真的有什麼不太方便解釋的苦衷呢？」
「言總是不在，但是吳總還沒到上班時間就已經在辦公室里坐著了，你不知道嗎？」
在經歷了一個晚上的認真考慮后，倪悅最終給Tina發出了一封願意接受錄用offer的回信。
也不知道是真的拜服對方出色的業務能力，還是在顏值的誘惑下，早已經加入了迷妹黨。
「上周五吧……」機器貓男孩撓了撓頭，仔細回憶著，「本來他沒準備那麼快去實習的，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改了主意，周五那天回家以後直接去公司了，一直沒再回來，中途就打了個電話過來，說他臨時參与了一個項目忙著幹活，系裡如果有什麼安排的話幫他處理一下……我聽他的聲音還挺疲憊的，應該是被實習公司蹂躪得挺慘。」
雖然越過部門經理，直接給她一個基層員工派活的做法實在有些不合規矩，但對方畢竟是副總，這點權利總歸是有的。
對倪悅的到來，兩個小青年表示出了極大的熱情，一邊展開自我介紹，一邊跑前跑后地主動幫她置辦了不少辦公用品。
「幹嗎？」倪悅桌子一拍，「我得去找他面對面問個清楚！要麼他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要麼就在Z大論壇里公開給我道歉！」
「你對他的怨念真是很深啊。」老斑鳩有些無語了，「這麼多年了，你後來都沒了解一下，當初他是為了什麼放你鴿子嗎？他也沒有主動找你解釋過？」
「嗯，你好。」
看樣子，眼前這位品牌經理對言祈倒是死心塌地。
眼見這兩人正事結束之後，依舊圍在倪悅的辦公位前問東問西，楚纖伸手朝前方的獨立辦公室指了指，悄聲警告著：「你們別太鬧騰了，一會兒領導聽到了不好，要交流感情，咱們以後有的是時間慢慢聊。」
和言祈隨和跳脫的模樣完全不同，吳寅峰看上去十分老成持重。瘦削的臉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目光冷靜深沉，似乎時時刻刻都在保持著思考。
「OK，這個想法我們也考慮進去了。」言祈沖她微微一笑，「看上去我們之間的效率和契合度都不錯，短短几分鐘，不僅給你買完了歡迎禮，還把雲響項目的大概www.hetubook.com.com框架，做了一個簡單的溝通。你剛剛拷貝的資料是雲響項目的一些基本介紹，更多的信息，你可以向相關部門做了解。在項目正式啟動之前，我需要一份公關推廣方案和輕雲易購那邊進行溝通，你這邊……沒什麼問題吧？」
「嗯？」
「播主消失的第一個月零三天，想她。今天在B站上偶然看到了一個叫作『日本女歌手現場唱功個人排名』的視頻，忽然想起播主之前在電台里似乎也討論過這個話題。很巧的是，大家似乎和UP主的審美一致，都是Misia姐姐的粉絲。播主如果哪天你回來了，看到了這條消息，趕緊去B站投個幣唄？」
緊接著，一個頂著禿尾斑鳩形象的QQ頭像，在她的好友列表裡搖頭晃腦地跳動起來。
而且光憑那個只有她在單方面表熱情的微信對話框截圖，也夠不上什麼有說服力的證據。
「這可不好說！之前不是有個財經系妹子自導自演，到處散播消息說自己和言祈關係曖昧，在談戀愛？最後不是被啪啪打臉。現在有臆想症的人可不少。」
幾經考慮之下，她毅然決然地貼出了一個停播公告，此後一心撲在學業上，就連公告發出后的留言評論都沒有再看一眼。
「呃……應該不會吧。」雖說已經有了重新打開電台主頁的勇氣，但遭遇了那麼一場變故之後，她還是有些意興闌珊，「我現在學習挺忙的，而且……」
「他的體檢報告上應該沒有耳鳴或者智力障礙這種問題吧？」
「喜歡」兩個字聽到耳朵里，倪悅只感覺虎軀一震。
「悅悅，你能決定來Resonance工作，我真的很高興。」
「淘寶。」
「其他的事情？什麼事情？」對方一臉茫然地瞪了她一陣，終於有點回過味來，「他是答應了你什麼事嗎？哎呀，找言祈的小姑娘太多了，他又不好意思讓你們這些小學妹沒面子，隨口答應下來，後面一忙就忘了干也是經常的事。如果你是要找他約會啊、看電影啊、喝下午茶啊這些不太重要的事情，等他回來再說吧！」
她言簡意賅地應了一句，專心致志地開始拷文件。
「嗯。」
「沒問題！」
老斑鳩見多識廣，又幽默風趣，無論聊到什麼話題都能隨機展開，接梗更是接得行雲流水，彷彿自帶熱點搜索功能。倪悅因為好奇，中途數次試著揣測他的身份，卻總會被對方渾水摸魚地糊弄過去。
因為價格不菲，這家日料店除了企業高管和商務宴請之外，不太會有普通打工族跑到這裏來吃工作餐，因此環境相對沒那麼喧雜。
回想起午飯之前，才領教過吳寅峰身上那股穩重又精英的風采，倪悅忍不住悄然翻了個白眼。
畢竟有比言祈表現得更渣的陳嘉傑從中攪局，眼下的就業形勢對她而言實在有些困難，而且就公司本身而言，Resonance的確值得她去爭取。
「沒事沒事，看見了就好。」老斑鳩一直保持著「正在輸入」的狀態，像是怕她沒聊兩句又忽然消失了一樣，「之前你忽然把電台關了，我還以為是出了什麼事呢。現在回來了，是打算近期重新開始嗎？」
「筆記本？」言祈熱情依舊，「有喜歡的品牌嗎？配置上有什麼要求？」
倪悅自然清楚留言的聽眾中有很大一部分是言祈的迷妹，為了保障自家偶像的完美形象在拚命帶節奏，但是看到那一陣陣堅持要她拿出「證據」的叫囂，還是鬱悶得一口老血塞在胸口。
吳寅峰的眼神在她的臉上迅速一晃，微微點了點頭，沒再多說話。
「好……」
只是術業有專攻，制定公關策略這種事，楚纖作為一個半路出家的非專業性人士，的確給不了什麼太具體的支持，於是只能安慰性地衝著倪悅笑了笑：「悅悅，你別緊張，程總和丘總那邊雖然對項目有些自己的看法，但有言總牽頭，溝通起來應該還是OK的。如果遇到什麼難事，你可以反饋給我，我再去請言總那邊幫忙解決。」
倪悅眼看周邊的同事都在往這邊偷瞄，恨不得立刻結束這場尬聊，趕緊指了指眼前的電腦：「按照纖姐的吩咐，我現在正在熟悉公司的資料。」
原本被聽眾們重點關注著的「嘉賓究竟是因為什麼事沒出現」，到最後居然變成了「言祈和播主到底是誰的人品有問題」。
「那可不一定哦。」老斑鳩一副經驗豐富的樣子，「就算Resonance再有錢，這種福利肯定也是優先老員工。你才進去半天，他就這麼積極地幫你申請，一看就是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所以說你們這些小姑娘啊，一看帥哥就被迷昏了眼，當年多大的仇啊，今天人家玉樹臨風地往你面前一站，再給你申請個筆記本，你立馬春心蕩漾找不到北了！」
但每一篇的記錄里，又都明明白白地表示著他熱切期盼電台回歸的心情。
「行行行，趕緊工作吧。第一天上班悠著點，小心被同事們逮著你偷閑摸魚的小辮子，那就不好了。」
雲響項目是Resonance針對電商平台「輕雲易購」推出的一套智能語音服務系統。在這個系統下，用戶可以通過語音交互的模式，完成商品的導購、下單、支付、評價、投訴等一系列環節，讓購買的體驗變得更加簡便親切。
某個夜晚，倪悅坐在自修室里背完單詞，聽著耳機里傳來的悠揚音樂，忽然想起了自己的電台，終於忍不住重新登錄上去看了看。
「播主消失的第一個月零十五天，想她。今天播主喜歡的一個民謠組合在S城開小型演唱會，剛好朋友和主辦方比較熟，所以拿到了現場簽名。如果播主哪天回歸了，看看要不要給個機會，讓你的忠實粉絲獻獻愛心？」
楚纖顯然對這個項目並不陌生，面對倪悅的求助，當即開始介紹：「因為公司之前沒有品牌部，所以和對方品牌層面的對接工作都是我在跟進，相關的資料我可以給你。但是戰略計劃和產品技術相關的部分，一直是戰略部的丘總和技術部的程總在對接，所以你可能需要和他們溝通一下。」
言祈似乎還想貧兩句，www.hetubook.com.com在她越發嚴肅的注視下，才輕輕「咳」了一聲：「Resonance各部門都有升級辦公用品的預算，你有需要的話，換一台配置高一點的筆記本是很正常的事，我去行政那邊打個招呼就行。不過嘛，簡單採訪一下，剛才的購物體驗和你平時比起來，有沒有感到什麼不同？」
言祈還是笑眯眯的，一臉熱情。
當然，在她心裏，所謂面目可憎的虛偽傢伙，是有固定形象的。
剛準備低頭幹事，對方似乎已經發現了她，笑眯眯地踱步走了過來。
在老斑鳩的一再建議下，原本就對自家電台頗為不舍的倪悅，很快將它搬上了著名的有聲平台Apollo。
「丘總，還有……程總？」倪悅稍微回憶了一下，口氣變得有些猶豫，「是不是今天中午，我們在日料店裡遇到的……那兩位？」
倪悅雖然不想承認，但無從反駁，只能悻悻地敲了個省略號，隨即表示：「我還有資料要看，先不和你聊了，等晚上下班回家，再來總體彙報。」
「撲哧……」
「沒有啦，他今天表現挺正常的，還給我買了個最新款的蘋果筆記本。」
回到自己的卡座上，倪悅的心情還是有些波瀾起伏。
「真的？」
只有口頭約定的情況下，倪悅無法為自己申辯。
「暫時沒有，一切都好。」
「其實早就沒什麼不開心啦。」倪悅嘆了口氣，「我給你說這些呢，只是想說言祈這人實在不靠譜，我要是跟在他手下幹活，說不定沒兩個月就領不到工資了。」
腦子進水了才會告訴你自己的三圍尺碼呢！
「纖姐你別那麼緊張嘛……言總又不太管這種事，而且今天早上他好像沒來啊。」
「呸！你才春心蕩漾找不到北！」
「你別這麼說師兄嘛，說不定……」
「咱們之間說錢多傷感情啊。」
「除了淘寶之外，平時你還上哪些電商網站買東西？」
倪悅跟著笑了起來。心裏想著既然你要裝闊炫富，那就讓你放血放到底。
「那是！」即使隔著網路，似乎也能看到老斑鳩在電腦那邊指天發誓拍胸脯的模樣，「我這種黑白兩道通吃的霸道總裁，處理這些小問題還不是分分鐘的事？」
中午快下班的時候，前方某個掛著「CEO辦公室」牌子的房間門被拉開，倪悅終於見到了Resonance的當家人——廣恩集團董事長吳繼恩的親生兒子吳寅峰。
品牌部因為剛剛成立不久，團隊人員還在陸續增加中，眼下除了她和楚纖之外，只有兩個負責新媒體和文案策劃的小夥子。
此外，基於大數據的分析，這套系統還能根據用戶曾經的行為模式，提取出信息關鍵詞，對其感興趣的商品進行推薦，或者主動發起用戶感興趣的話題，扯扯八卦聊聊天。
更讓人生氣的是，關鍵時候連舍友們也紛紛變節，挖空心思給言祈的不靠譜找原因。
面對這樣的無妄之災，倪悅只覺得心灰意冷。
「行，那開始幹活吧。」言祈回到了自己的辦公位上，打開電腦，「你剛來公司，業務不熟悉很正常，如果遇到難題，可以隨時過來找我，不用有所顧忌。另外就是……」
這段往事追憶起來甚是漫長，結束之時，倪悅眼前已經成功地多出了兩個空的可樂易拉罐。
「呃……我不在Z大，會摸到你的電台純屬偶然啦。」QQ那頭似乎稍微猶豫了一下，才繼續說道，「腿上的傷是因為之前遇到了一點小意外，不過現在已經差不多沒事了，你不用擔心。」
「老程，言總那邊過段時間就要拉著各部門開會，給雲響項目正式立項了，你有沒有考慮好究竟怎麼辦啊？」
「言祈這人太不靠譜了吧，哪有這麼臨時放人鴿子的？」
楚纖輕輕瞪了瞪眼，兩個小夥子立馬收聲了。
「這個移動硬碟里有些東西，你先拷貝一下，這兩天花點時間儘快熟悉。」
「畢竟是大集團里訓練出來的嘛，平時打交道的不是政府官員就是行業大佬，氣場自然不一般。」楚纖拍了拍她的肩膀，「不過你別怕，品牌部的工作他基本不怎麼過問，以後我們還是和言總打交道的時間比較多。言總性子隨和，經常和大家開玩笑，你應該會挺喜歡他的。」
「沒什麼說不定的！」倪悅原本就不是包子的性格，遇到這麼大的委屈，早已經坐不住了。此刻面對不斷找理由的舍友們，更是下定了決心，「首先，事情是他自己答應下來的，無論如何都應該有個交代。其次，就算臨時發生了什麼意外，導致約定不能履行，他也應該通知我一聲。最後，事情發生到現在已經三天了，這三天里我被噴成了什麼樣，他怎麼著都應該知道了。所以無論是道歉還是解釋，他都必須給我一個，不然這件事都不算完！」
雖然看上去三十齣頭的年紀，長相也算英俊，但那副生人勿擾的大家長氣派，看上去的確像是一個時常和政府方面打交道的企業當家人。
「別啊！」老斑鳩的信息迅速跳了出來，「有很多人都和我一樣，很喜歡你的電台，每天都盼著它能繼續更新呢，你消失的這幾個月，大家都跟失戀了一樣。你不能這麼狠心拋下我們這群嗷嗷待哺的小可憐啊！」
進到辦公室，言祈先扔了個硬碟過來，然後在沙發上坐下，對她仔細打量了好一陣：「你身上這件裙子挺漂亮的，在哪兒買的？」
於是在正式開始看資料之前，她忍不住先敲了一下老斑鳩：「斑鳩兄，我今天來Resonance正式報到了。還去了一趟言祈的辦公室，現在剛剛重新坐下來。」
在403宿舍門口撞見的，依舊是上次那個男生，連身上的機器貓T恤都沒換過：「言祈他最近都不在宿舍，你找他估計要等上一陣了。」
「悅悅，你這是準備幹嗎啊？」
「啊……你是遇到什麼事了嗎？弄得這麼慘……話說你是哪個系的？要我過來看望一下你嗎？」
這樣過了好幾個月，忙碌而豐富的校園生活逐漸將言祈爽約帶來的糟糕情緒沖淡，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正軌。
這讓她在敬佩之餘，也為自己不久前消極生硬的抵觸態度微微有些歉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