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同為異能調查局,炎城分部跟諾亞總部的關係,不能說是和睦相處吧,至少也算是貌合神離。
帶有「原初惡魔」力量的東西,炎城可不敢隨隨便便留下來研究,即便是科研狂人的調查科也同樣如此。
向下穿過幾層工作區,弗里克慢條斯理地走到了最底部的焚化爐附近。
他又挖出一塊,這次一口吞了下去,連嚼都沒有。
或者更應該說,不過是一具惡魔爪牙的屍體,能出什麼事?
「呵,若不是被耍了……」
當然,炎城才建立區區幾十年時間,城主之位就傳了一代,現任城主林誠是林家嫡系二代的次子。
要是「她」還活著,並且意識清醒,恐怕連「滅」級支柱在直面「她」時都得掂量掂量自己是否有資格。
「哦?拭目以待。」
才過去不到五分鐘,老聶頭便看到弗里克已經出來了。
「嘶!你可真夠狠的,難道秦雯沒有意見嗎?」
「聶主任,好像是因為我們操作失誤,讓焚化爐提前啟動了。」
與其他的「冰棺武器」不同,「她」已經死了。
「似乎還出現了劍宗的身影。」林誠輕輕敲著桌子,「劍宗當代傳人,秦雯……是劍老頭收養的?」
「果然是……嫉妒。」弗里克伸出手,稍微扒拉了一下這具屍體,然後手指放在鼻尖處微微一嗅,「惡魔的味道……可惜,已經不知經過幾手了。」
「秦雯的事你就別管了,劍老頭說暫時把她留在炎城。」厲平站起身來,「閑扯的時間到此為止,別忘了,還有很多事在等著我們呢。」
「找我有什麼事?我現在可忙著呢,沒時間陪你胡鬧。」
一位科主任的請求,並且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老聶頭也不好阻攔。
「所以這樣做,實際上我送過去的是一根刺,一根扎在他的身上的暗刺……雖然不足致命,但卻會很難受。」
「更何況,劍宗唯一真傳弟子,這樣的身份,弗里克敢隨意命令嗎?」
「厲哥,私底下,你我之間不必如此客氣。」
但弗里克卻面不改色地靠近了過去,周圍設置的屏障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在他前面站著的是一位風度翩翩的短髮男子,雖然兩鬢已經染上些許花白,但臉龐與身軀的硬朗線條卻沒有被歲月侵蝕多少。
「對於這一點,我也很好奇。」
厲平扯了一句,作勢就要離開。
「總之,我想竭盡所能,或許能從這具惡魔爪牙屍體上得到一些https://www.hetubook.com.com有用的訊息。」弗里克的神情很認真,「十分鐘即可,不會久留。」
……
同樣有一位不速之客造訪,來者一襲寬大風衣,戴著一頂圓頂禮帽。
雖然一直劍老頭劍老頭地叫,但實際上,劍宗宗主是他們的老師。
至於炎城?
老聶頭明顯知道災應科的內幕,不禁露出一些揶揄的笑容。
「弗蘭克主任,這麼快?」
老聶頭本就沒指望弗里克能發現什麼,但既然對方都這麼說了,就隨口奉承一句唄。
就在這時,一名調車科成員從門后冒出頭來,說道:
「有時間有時間……」
斷開的食指緩緩地蠕動著,似乎是在新生。
「多謝聶先生理解。」
咋不把你城主位置認出來呢?
「告辭。」
更何況十分鐘能做什麼?
「可惜最為穩定的惡魔力量,應該是來自於惡魔感染者,只是計劃失敗,現在只能勉強以這種被『殺死』的惡魔力量為食。」
當然,雖然是師生關係,但厲平和林誠本身並不屬於劍宗。
弗里克再次戴上圓頂禮帽,走進了老聶頭身後的門。
弗里克已經知道他被耍了。
無論真實的情況如何,不應苛待一位生命即將步入盡頭的年輕女孩。
「沒關係,我只是想確認一下情況而已,聶先生。」弗里克淡淡地說道:
「咳咳沒事,實際上他們自己也沒做多少事……」
「她」陷入永恆沉眠的冰棺,是世界上第一具冰棺,也是真正的冰棺。
「怪了,他的手怎麼黏黏的……」
寬大的風衣獵獵作響,微卷的花白頭髮上戴著一個時尚的墨鏡。
弗里克摘下帽子,禮貌得體地說道。
反正能走到這裏,都得通過老聶頭的同意才行。
「她很爽快地答應了,還誇弗里克科主任是一位很厲害的領導者,深思熟慮,謀而後動,就是有點識人不慧。」
如果不是例行的士兵偶然間發現沉怨璧的附近有非制式長靴的腳印,順藤摸瓜進行檢查,還發現不了。
之前在「諾亞」里他曾經接觸過一些比較機密的檔案,其中就有九位先生的已知能力,還有推測的大致去向與結局。
他的直覺告訴自己,洛煙的存在炎城來說是一種風險。
因為「沉怨璧」里存放的冰棺武器,就是破曉組織里對外宣傳已故的「大先生」。
但這樣的解釋未免過於牽強,既然就連自己都認得出這是「大先
hetubook.com.com生」遺體,「諾亞」裏面應該不至於連這點都看不出。
這個素來難纏又陰沉的外城人竟然笑了起來,似乎心情還不錯?
「聶先生,我是來看看『花街事件』的後續處理的。」
弗里克難得地浮現出淡淡的微笑,立刻就讓老聶頭的表情跟見了鬼一樣。
例如再次出現的「原初惡魔」真身氣息,破曉刻意泄露的蹤跡,還有存放「冰棺武器」的「沉璧怨」莫名發現了入侵痕迹。
……只可能是「先生」。
「這樣一來,就相當於白白浪費了她的劍宗身份啊!」
「後續……哦哦,你是打算看看那隻惡魔爪牙的屍體對吧?」老聶頭一拍腦袋,又摸了摸光頭,有些為難:
這些事情已經足夠讓厲平焦頭爛額的了,更別提緝查科的弗里克似乎又在打什麼鬼主意,或者說……「諾亞」總部。
「或許正是因為這一點,『她』才會被『諾亞』疏忽才送到炎城的吧?」
「提前?算了,提前就提前,又不是什麼大事……」
「……預料之中,意料之外。」厲平低聲說道。
厲平:「?」
「等等,既然這位劍宗傳人秦雯要留在炎城,總得給她安排個差事吧?」林誠摸了摸下巴:
鮮紅色的血液緩緩地落在醜陋屍體上,逐漸滲入幾乎成為乾屍的血肉里。
跟弗里克握完手之後,老聶頭總覺得自己的手有種莫名其妙的黏稠感。
不過是鄉下地方而已。
「城主大人。」
一具扭曲醜陋的矮小男子身體靜靜地躺在鐵床上,身上雜七亂八地夾雜著艷紅色的布料,就像是嵌在肉體上一樣。
至於原因,就不必多說了。
但林誠卻再次出聲道:
這位便是當今的炎城城主林誠,擁有著整個炎城裡最高的權力。
老狐狸還是老狐狸,笑裡藏刀的陽謀著實讓人害怕……
而在解決幽靈小鎮事件時,炎城動用「冰棺武器」的場面他看得一清二楚,並因此聯想到那份機密檔案里的一些情報。
炎城異能管理局。
空氣的溫度也逐漸升高,彷彿是在靠近某座火山。
「……除了最後一個以外,其他的詞哪裡能跟弗里克扯上關係?」
破曉幹部的障眼法,和「沉怨璧」的被入侵痕迹。
一聽到這句話,厲平白了他一眼,順手拖了只椅子坐下。
甜膩的香水味和令人作嘔的腐屍味混搭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奇妙的反應。
「但根據規定,這種具備風https://m.hetubook.com.com險的危險品必須進行無害化處理……現在那具屍體已經在焚化爐那邊等著了。」
「炎城和破曉的小把戲,我已經受夠了……」
雖然燒成灰這種處理方式不一定能夠保證絕對可靠,但在大多數情況下,這是最靠譜的做法了。
畢竟這位劍宗傳人尚且年幼,再加上之前只在無盡荒原里待過,有些不諳世事。
為了印證此事,弗里克還花了大力氣,拿到炎城冰棺武器檔案,最終確定了這件事。
「災應科的科主任是你……哦是花家小丫頭的,拓荒科科主任是花家大丫頭,調查科的老聶頭代替不了,緝查科更不必說……看來,好像只剩下局長這個位置了啊。」
這是足以讓所有嗅覺正常者發瘋的味道。
對比她本身而言,劍宗的身份似乎更加重要。
「我已經錯失了一次機會,但下次機會不知何時才能到來。」弗蘭克伸出左手,輕輕地掰著食指,「但是,我已經等不及了。」
周圍的調查科成員並沒有對周圍風衣男子多加留意,即便他們不知道男子的身份,也不認識對方。
……
還以為是有正事,專門跑到會議室裏面說。
所謂無害化處理,就是直接給燒成灰,然後把餘下的灰燼都丟到無盡荒原里。
儘管資料里記載的破壞程度只有「殆」級,但毫無疑問,這隻是「她」無意間泄出的威能而已。
「……十分鐘啊,好吧,其實待久一點也沒關係。」老聶頭說著,替弗里克開了門,「我後面會跟厲平說一聲,你直接進去吧,焚化爐過會就該啟動了,在啟動之前離開就行。」
不過,正因為「她」已經死了,無力再去主動驅使「她」生前那駭人恐怖的能力,所以造成的破壞只有區區「殆」級。
在無害化處理之前,調查科已經檢查過,屍體里已經沒有了「嫉妒魔女」意識殘渣的氣息,要不然也不會輕易進行無害化處理。
——觸碰禁忌,這種話也只是說出來簡單。
不好意思異能調查局人滿了,麻煩局長退個群是吧?
他大快朵頤了起來。
「怎麼,是調查到些什麼有趣的東西嗎?」
在與人的交際關係上,處理得甚至不如一直待在幽靈小鎮里的洛煙。
炎城並非議會制,城主之位被當年以一己之力建立起炎城的林家牢牢掌握,林家之主同時也就是整個炎城的城主。
「私底下的事情,並不意味著不是正事,」林誠聳了聳肩,「和_圖_書這次事情,鬧得很大嘛。」
他們雖然對解析「原初惡魔」的本質很感興趣,但明顯對活著更感興趣。
與此同時,異能調查局另一邊,調查科。
「要不然呢,這個秦雯才幾歲,劍老頭一大把年紀了還好意思找媳婦不成?」
林誠想了想,瞬間不寒而慄。
弗里克雖然同為異能調查局的科主任,但卻與其他科格格不入,很少去主動或被動接觸他人。
現在外面已經忙得不可開交,除去預料中的惡魔爪牙事件,還出現了其他更加棘手的事情。
「這我早就想到了,還用得著你,城主大人。」厲平沒好氣地說道,「她這幾天去緝查科報告了,估計能夠從弗里克手上混個小隊長什麼的當一當吧。」
他眼中閃過一絲寒芒,隨即便用力一折,左手食指被應聲折斷。
「三個月……」林誠的神情一陣變幻,最終還是沉了下來,「好吧,我知道了。」
「還有一件事,那位『天災感染者』呢?」
「你應該知道,厲先生把事件交到我手上,我卻沒能很好地回應他的期望,最終什麼忙都沒能幫上。」
「美味的力量,不堪的食物。」
「禁忌?惡魔?」弗蘭克伸出折斷食指的左手,緩緩探入醜陋屍體,「於我而言,不過是可供利用的力量而已……」
但兩份報告同時出現在他桌面上的時候,就已經意識到了這一點。
隨著深入內部,周圍機械的轟鳴聲越來越響,蓋過了其他的聲音。
但比起老態盡顯得厲平,林誠顯然是個帥氣的老爺爺,一大把年紀卻穿得跟年輕人一樣潮流。
「啊……沒錯,很有趣,」弗里克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然後伸出手,稍稍推了一下圓頂禮帽,「放心,我會整理成報告,交給厲先生……還有你的。」
厲平少見地站著迎客,神情稍許凝重:
「是炎城緝查科,至少現在還在炎城,」厲平冷笑著說道,「再說了,在弗里克手下做事,不代表著就只能聽從他的命令。」
提起劍宗宗主,厲平和林誠的語氣倒是出奇地一致。
但弗里克卻是很清楚,入侵「沉怨璧」的是誰。
炎城裡從來都沒有人去質疑過林家的地位,只因為他們幾乎付出了所有,才得到了這一切。
「很久沒見到他了,」林誠嘆了口氣,「真沒想到啊……當年他是個老頭,我們是幾個愣頭青小屁孩,到現在我們已經是個老頭了,他還是個老頭……」
弗里克向老聶頭伸出了左手,出於禮貌老www.hetubook.com.com聶頭只能伸手跟他握了握:
但既然連向來老辣的厲平都這麼說了……
斷開的手指粘連著筋膜,血肉模糊又滴落著鮮血。
——「冰棺」本來就是棺材,為了保存「她」的危險遺體才被製作出來的封存裝置。
林誠笑了笑,雖然他的年齡跟厲平差不多,都是老爺爺級別的。
老聶頭饒有興緻地問道。
「弗里克主任?」老聶頭驚訝甚至是驚詫地看著這位很少公開露面的緝查科主任,「稀客啊,來調查科是有什麼事嗎?」
「真是,醜陋啊……」
「開個小玩笑,別這樣瞪我啊,」林誠抓了抓頭髮,「如果秦雯在炎城沒有任何職位的話,不就跟普通的旅者差不多?沒什麼意義……」
「提前做了些準備,所以就快了些。」
他的兄弟姐妹,甚至是大部分長輩,幾乎都葬身於無盡荒原之中,死在了開拓炎城的道路上。
……之所以城主與家主之位會由一位次子來擔任,是因為林誠是唯一存活的林氏二代子弟。
據劍宗老頭本人所說,他不過是因為那陣子窮為了攢錢,才瘋狂招收學生薅羊毛而已。
弗里克轉身離開,走出了調查科的大門。
他用手挖出一塊腐爛發臭的屍肉,舉到嘴邊,慢條斯理地咬下一小口,細細地嚼著:
整個炎城對此都是一頭霧水,厲平這段時間的額外加班很大程度便來源於此。
「不必勞心了,城主大人。」厲平低聲說道,「她的壽命只剩下三個月時間,這段日子……就讓她好好休息吧。」
「你和花青玲似乎隱瞞了很多關於她的事情,甚至還把一些未被授權的絕密資料交給了她。」林誠沉聲說道,「方便告知我嗎?或者我自己進行調查。」
一個開拓還不到百年的巨型城市毫無底蘊可言,就算親眼見證了「大先生」的恐怖能力,都未必能認出來是什麼。
厲平停下腳步,沉默一會後,說道,「她……很不錯。」
「嗯,我就不繼續打擾聶先生了,之後有時間的話……我們再好好聊聊。」
男子猙獰的面孔無比乾枯,卻又覆著一層厚厚的劣質脂粉。
弗里克能得知此事,完全是出於偶然。
至於「冰棺武器」這種用法,完全來自於自由聯邦,已經背離了破曉組織研發「冰棺」的初衷。
今天的會議室里,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至於具體情況,就不得而知了。
「嗯?緝查科?」林誠瞪大了眼睛,「你把她送去緝查科,不就相當於推進『諾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