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零」先生,她與她的故事
第七十章 野花香

我欺瞞,我蠱惑,我引誘,我用盡一切的手段……讓這個人類唯一的希望,最終成為釋放「諸世之惡」的罪魁禍首。
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淚水,但同樣都握緊了手中的武器。
洛煙沉默了一會,她僵硬地抬起手,似乎是想抓住什麼。
萊因並沒有壓低聲音,在場的所有破曉成員都看到了他的眼淚,聽到了他的悲鳴。
儘管先生在他漫長的生命里,已經見證過無數的「奇迹」,甚至他自己的存在都是一種「奇迹」。
「但,我同樣是背叛者。」
「謝謝……」
我想做到的事情,「諸世之惡」浮於現世的目的,將這一季的人類文明徹底毀滅,不是已經成功了嗎?
恍惚之間,先生又想起第一次見到這位神秘少女時的畫面,她就坐在那裡,卻似乎不屬於這個世界。
洛煙看著我,她緩緩地閉上了雙眼,身形沉沉地倒下。
先生盯著被冰藍包裹著的一抹淡紅,他在這具軀體里感受到了另一道不屬於姐姐的意識。
此時先生垂暮衰老卻依舊強大的氣息與這枚「火種」鏈接在一起,無盡能源讓他的身體即便處於在死亡臨界線,依舊擁有著充沛的靈能。
先生扯了扯嘴角,想儘可能地露出笑容,卻怎麼也笑不起來。
這意味著先生終於走到了屬於他的終點,手中緊握的車票終於等到了它的歸宿,登上那輛承載著無數生命的死亡列車呼嘯而去。
就像是生靈里的孩童一樣。
沉默身影緩緩轉過身來,向洛煙靠近過來。
她聽到了先生輕微的致謝聲,稍稍仰起頭,看向即便垂危都顯得高大的佝僂身影,語氣裡帶著困惑:
他們只有抱團在一起,才會是「破曉」,才能夠在這個世界上擁有一席之地。
我向她伸出手,她也有模學樣地向我伸出了手。
可現在,時隔幾個世紀,姐姐的意識卻再一次驅使著這具軀體。
可是,從她的語氣里,我卻依舊聽不出任何一點怨恨與質疑,只有失望和哀傷。
腦海里似乎有什麼正在呼之欲出,逐漸勾勒出一道撲向她的嬌小身影。
充斥著整個房間的晶瑩汲取著「火種」里的能源,無法滿足的渴求指向了歷史的某一刻。
而現在……時機終於成熟了,擁有「火種」無盡能源的支撐,永眠者即將蘇醒。
她立刻循聲望去,一道陌生又熟悉的身影站在前方不遠處,背對著她。
她念著這個由我親口命名的「諸世之惡」十道概念之一,同時也是代表著我的名稱。
其實一直以來,萊因都很清楚,先生在想什麼,他想做什麼。
不過,周圍充斥著的晶瑩並沒有因為先生的逝去而消散,而是在幾近扭曲之後,再次浮現出了些許畫面。
站在我面前的,是一個名為「洛煙」的人類。
「嗯,」她點了點頭,「我就在這裏陪著你,九,你就……安心地走吧。」
連與他們道別都沒有。
就在這時,我的眼前似乎出現了一道純粹的銀白。
但體內咆哮著肆虐著的瘋狂權能卻沒有失控,這一切的原因只有一個。
他的雙眼無法看到真相,他的生命走到了末路。
「如若失m.hetubook•com.com敗……就用我們的生命來留住你……『充滿惡意的神明』,與『諸世之惡』一同永恆沉眠吧……」
所以……
更要命的是,為了保護九位本應在儀式結束時就會徹底湮滅的神眷者,她還透支了自己的生命力。
「啊……我看到了,是兄長們……來接我了……」
我接著說道,似乎只是把她的話重複了一遍。
「這是……最終忤逆。」
「是我矇騙了眾生,讓惡魔顯現,大地苦難。」
機械與儀器運轉的轟隆聲未曾停歇,「火種」一刻不停地向外釋放著無盡的能源。
「這樣啊……這樣,你就是背叛者了。」
萊因沉聲吼道,壓抑著悲傷的高昂嗓音傳遍了四周。
對於先生的逝去,這些已經長大的孩子們,還是會因此痛哭不已。
還是「諸世之惡」嗎?
萊因輕聲喚道,似乎是不願打攪先生最後的安眠。
「我之前說過,有禮物要留給你。」先生輕聲說道,「本來是想等我死後,讓我的後輩轉交給你……但現在,我可以親手交給你了。」
沒錯……我曾是「絕死魔女」,但現在的我,背負著洛煙的生命與意志。
而我,則是蘊藏著死亡與絕望的漆黑。
因為,我想知道一個為什麼。
與此同時,人類有史以來,動用過的最強惡魔權能降臨。
最終,我找到了希望。
「什麼?」
萊因的感知更加敏銳,除了先前發現的陌生波動消散,他還發現了另一種氣息。
但是,在九位先生成立「破曉」時,在他們團聚所有流離失所的能力者時,想的不過是讓飽受苦難的大家抱團取暖,過得好一點。
「這是淚嗎?」
他們本應掌控著神明的規則,卻在這場儀式里被「諸世之惡」所扭曲,化作惡魔的權柄。
我把這種從未見過的未知能源現象命名為「火種」。
數道熟悉的身影站在小花旁邊,盡情地欣賞享受著它們的美。
夢中人稍稍蹲下,似乎是在認真地與洛煙對話,但眼神卻顯得無比空洞:
作為跟隨先生一百多年的「後輩」,萊因很清楚,先生衰老垂暮的身體已經很難支撐起再一次動用能力了。
「謝謝……」
……
依靠著「火種」,我與追隨者們在無盡荒原里建立起一座以「拂曉之城」為原型的巨型城市。
「為什麼……」
在這一刻盡情釋放。
撥開重重迷霧,直達當年唯一的真相。
「我們是同類,亦是異類。」
——「洛煙小姐」。
但無論哪一種,都比不上眼前的「奇迹」給他帶來的震撼與感動。
「啊,九……」
任是現在洛煙的腦袋還不怎麼清晰,都能看出現在先生情況很不對勁。
還是絕死魔女嗎?
「為什麼……」
恍惚間,兩道身影合二為一,站在離洛煙不遠不近的位置。
「沒想到你還記得答應我這個老頭子的事情呢……」
正是這道意識,輕而易舉地壓制住了「終焉」的暴走,並且讓姐姐能夠短暫地把意識停留在現世。
她看著我,眼裡卻沒有一絲恨意,只有無盡的哀傷。
哀傷的氛圍在周圍瀰漫,全體破曉成和圖書員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
一直以來先生都知道,姐姐的死亡不僅僅是生命走到了盡頭,更是因為她的意識不再能夠控制這具軀體的權能。
銀白的嬌小身影靜靜地站在原地,她好像一無所知,又似乎通曉一切。
洛煙歪了歪頭,似乎是這具軀體習慣性的動作,但她一無所知。
在最後一刻,他沒有選擇把真相交給自己,而是再次目睹記憶里摩挲過千百遍的一幕,然後徹底放手。
她立刻便認出了對方:
可為什麼,她沒有恨我……
我帶領倖存的人類,在無盡荒原之中漫步,尋找著生命的希望。
一個百分之八十以上完全由能力者組成的龐大組織,任由誰都不敢輕視,包括由七成巨型城市組成的自由聯邦。
洛煙的意識在我的生命里漸漸蘇醒,她看到了我,我也看到了她。
我又再次輕聲問道。
「好。」
他握緊了拳頭,狂風在他手中凝聚。
另一道漆黑身影漸漸浮現:
……
——「貪慾」。
但因為瀕危而孱弱的靈魂無法承受生命的重量,我只能讓她一直沉睡下去,成為了第一位永眠者。
幾顆頑強的小花在風中堅挺著,捲起的碎石無法將它們摧毀。
破曉成員們就像平日的演練一般,沉默地列好了方陣。
先生為此苦苦追尋無數年,守望幾個世紀的真相,在這一刻緩緩展開。
但他們什麼都沒有說。
我低下頭,看著清澈的火種里倒映出我的模樣。
她們齊齊輕聲說道:
「他曾度過漫長的一千三百三十六年歲月,在今日畫上了句號,一切歸於終無。」
這種現象同樣意味著,神明已經墜落,「諸世之惡」成功地在新紀元里取代了神明的規則。
「聖人啊……您看到了嗎?」
「是我們共同犯下的過錯,才有了你的誕生……」
臉頰滑過濕潤的感覺。
「向我訴說,絕死。」她輕聲回道。
所以,他們對此保持了沉默,直到最後一刻。
她只是悲傷地看著我,含著淚水。
完全失控的「終焉」權能,即便是在惡魔權能里也是最為危險的一種。
最終,一個與我一模一樣的少女出現在面前。
濃烈的暮氣纏繞著他,一種幽冷的死寂氣息瀰漫開來。
可現在的我,已經擁有生靈的生命的我,已經充斥著生靈的情緒的我,已經流淚的我……
即便「貪慾」引發的靈能波動並不強烈,但還是被萊因察覺到了,並且意識到先生正在隕落。
當時她在我懷裡漸漸死去的時候,我終究被生靈的情緒驅動,把「絕死」的生命與她共享。
洛煙輕聲說道,但看起來,卻像是我在自言自語。
就在這時,洛煙的心神逐漸回歸,眼裡的茫然緩緩消散。
在臨死之前,先生擁有的惡魔權能「貪慾」固然會達到最強的層次,但本身的靈能卻無法約束並使用如此強大的權能。
對……一好像說要把她的生命給我……
「絕死魔女……」
直面這一幕,無論是誰都難以動容。
如今已經完全步入新紀元的世界,恐怕也無法支持一個全人類的破曉存在。
洛煙甩了甩腦袋,目光聚焦在前和_圖_書方的蒼老身影里。
「一直以來,我都是背叛者,無論是對於你,還是對於『諸世之惡』,亦或是……她。」
最終,卻是在毀滅世界。
只有這樣做,「諸世之惡」才能真正地接觸到這片大地,結束這一場已經步入錯誤的輪迴,留下我們的「惡果」。
卻悄無聲息,甚至連靈能波動都不甚強烈。
最終……我把它命名為「諾亞」,在舊紀元里,這個詞語意為「末日最後的一絲希望」。
我到底在徘徊些什麼……
在十道虛無縹緲的概念與意念之中,我被祂們的意志選中,竊取了生命的概念,成為第一位降臨在這個世間的「原初惡魔」。
一個時代結束了。
可他終究是先生,是在無盡荒原里為被斥為「異類」的能力者們建立起一個名為「破曉」的家,庇護著孩子們度過寒冬的先生。
她看著我,又看了看我懷裡的洛煙,歪了歪頭。
穿越時空的目光,在這一刻碰撞。
這是何等的「奇迹」啊……
下一次釋放權能,便是他生命走到終結的一刻。
先生鼻尖微動,眼尾的皺紋縮了些許。
「先生……隕落了。」
但……破曉只是破曉,不是全人類的破曉。
晶瑩里的畫面消散,先生緩緩閉上了雙眼,蒼老的身軀散作黑灰,湮滅于無形。
但我們都知道,這道銀白的誕生卻源自於一場罪惡的褻瀆,這是我們共同犯下的錯誤。
先生抬起手,手裡抓著一抹隱約可見的晶瑩。
就像先生所說的那樣,他是來自於人類蠻荒時期的幽靈,在現世徘徊不前,卻又無可奈何。
唯有依舊燃燒著的「火種」,無聲地見證了這一切。
只是萊因沒想到,先生會走得如此決絕……
但他已經堅持不住了,他的燭火已經燃盡了。
可這個溫暖的家一旦大了,便是無法忽視的強大勢力。
「是真相。」
我稍稍伸出手摸向她的臉頰,冰冷與死寂包裹著我,同時也在向她昭示著我的身份。
「我好像在哭……」
晶瑩消散,空蕩蕩的「火種」高爐之內寂滅無聲。
間章 獨白
氣若遊絲的先生看著前方的嬌小身影,勉強擠出一道淡淡的笑容。
因此,她即將無可挽回地死去。
上千年的漫長生命即將走到終點,就連世界都在為他而悲鳴。
只是,他沒有料到的是,在這註定孤寂的末路上,卻能夠親眼見到最後的遺憾得以彌補。
「花開的季節已經過了,為何還有野花香?」
「背棄所有。」
為了完成這個儀式,她幾乎透支了所有力量。
我秉承著「諸世之惡」的意志,以九位神眷者與我一同去褻瀆神明的規則,讓祂徹底墜入凡間,成為可以接觸的實體。
這是當年在無盡荒原里永生難忘的溫馨一幕,深深地埋在先生的心底。
不,她確實是生靈的孩童。
「為先生……送別!」
「來吧,讓我們為了她,為了一切都能夠回到最初的模樣……」
這個世界奇迹一般地出現了一種能源節點,以固有的幅度向外傾瀉著能源,似乎無窮無盡。
周圍的晶瑩出現起了几絲漣漪,逐漸勾勒出一幅美輪美奐的畫面和_圖_書
這場罪惡的陰謀終於在這一刻得逞了。
欺騙她可以拯救世界……
先生嘴角微勾著,佝僂的身影挺直了些許,張開了雙手:
「是我褻瀆了規則,讓神明墜落,『諸世之惡』肆虐。」
為什麼……
包括兩位兄長也都知道。
「異常的靈能波動消散了。」
我內心深處渴望得到一個答案,無論是誰都好,只要能告訴我就行……
在這條共享的生命之中,是兩道截然不同的靈魂。
我茫然地抬起頭,卻赫然感受到這一抹銀白有一種能讓我由衷地感受到熟悉的感覺。
充盈的銀白光芒在周圍浮現,純白無瑕,猶如世間極致之美與極致之善的結合。
權能「貪慾」。
破曉只能是破曉,一旦失去作為「破曉」的凝聚力……很快便會被所有勢力瓜分殆盡,連一面旗幟都剩不下。
「讓一切……都回到原來的樣子,好嗎?」我淚流不止,就像許多年之前那樣,「這個世界……還有她,都不應承受這樣的惡意……」
神明的規則墜入世間……
無盡荒原並非絕無生機,「厄難之潮」留下的也不只有「諸世之惡」與各自天災。
萊因所喊的每一個字都咬著牙齒,帶著沉痛與悲傷。
所以,先生必須來到具備無盡能源的「火種」處,來釋放他生命之中最後一次,也是最強的一次「貪慾」。
「貪慾」的靈能波動越來越弱,最終直至完全消散。
——點燃新紀元的「薪火之種」。
這是……
包括九先生在內,所有先生們都不理解,或者說他們理解,但並不願意看到這樣的破曉。
久久無法散去的銀白光芒籠罩著她,遊離在世界邊緣柔和地旁觀著世間的一切。
「絕死。」
銀白光芒似乎是在好奇地觀察著我,沒一會,它開始扭曲,逐漸顯現出一道人形的輪廓。
先生的權能「貪慾」所散發出的靈能波動,沿著這個方向淡淡地傳播了過來。
曾經被遺忘的夢中人就這樣平靜地向洛煙走來,本應熟悉卻顯得陌生的面孔出現在她眼前。
「為了彌補錯誤,我們甘願犧牲所有,背棄一切,與你一同放逐到無盡虛空……」
銀白光芒凝聚,稍稍顯現出一個天真的少女,好奇地窺探著這個世界。
「我怎麼……」
不……我是絕死魔女,我是「諸世之惡」,為什麼會出現這種生靈才會有的缺陷……
「我們是異類,亦是同類。」
他渾濁的目光眺望向遠方,似乎看到那幾道或蹲或站的身影,緩緩向他投來目光。
「破曉九先生,于新紀元降臨的第一千三百二十六年,永世長眠。」
視野漸漸模糊,生命體獨有的「淚水」似乎已經淹沒了我的眼眶。
一到底做了什麼……
我正是以這樣的目的,選中了試圖拯救世界的她。
「洛煙小姐,」這時,先生嘶啞低沉的嗓音再次傳來,打斷了洛煙陷入迷亂的思緒,「又見面了。」
洛煙笑了起來,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的笑容,儘管是出現在我們共同的身軀上。
我笑了起來,用這張從未笑過的臉。
這是一場陰謀,目的是讓她親手釋放「諸世之惡」。
先生們所建立的m•hetubook.com•com是一個溫暖的家,而不是一個強大的勢力。
「答應我……好嗎?」
但最終,還是放了下去。
我被稱為聖人。
洛煙說道,她還是像我記憶里那般冷淡,即便我們已經共享生命。
我是絕死魔女。
所以,姐姐才會選擇用「冰棺」來封鎖自身的意識和軀體,以防出現萬劫不復的場面。
內心深處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悸動,我不知該如何去形容這種只有生靈才能體驗到的「情緒」。
剛剛應該還在和一在意識空間里交談才對?
「列陣,立正!」
直到現在,她終於明白了……一直以來,我都是在欺騙她。
在她的背後,是九位驚慌失措的幼年神眷者。
遠方的漆黑少女緊接著說道:
冰冷。
「你是我的錯誤……」
「我想……或許你能告訴我答案。」
浩瀚的星空里一枚亘古的流星劃過,憑空掛起一陣呼嘯的風,就連天地都在為這道飽經滄桑與傷痛的生命逝去而悲鳴。
因為先生的眼光太遠了,他看得太遙遠了。
洛煙看著先生的消逝,淚水不知何時已經從眼眶裡滴落。
可是……
這就是……
「答應我,洛煙。」我低聲說道。
而先生垂暮的氣息,在這一刻達到了頂點。
而我的手,帶著生靈特有的溫暖。
在我的懷裡……
狂風呼嘯著向天空散去,無數綺彩的異能在半空中綻放,為破曉的最後一位長輩送行。
席捲肆虐的沙塵暴漸漸停歇,已經擺開進攻陣勢的破曉成員們都站在原地,抬頭望向遠方彷彿填埋在璀璨星空之中的「火種」高爐。
遠方與她的容顏一模一樣的漆黑少女站在原地,遠遠地看著她,一動不動。
我握住了她的小手。
她與我的容顏近乎一致,就連表情也分毫不差,唯一區別的就是一襲璀璨奪目的銀白長發。
所有破曉成員的手上都凝聚著他們的能力,引而不發。
……並不好看,還有點凶。
這種晶瑩越來越多,幾乎佔據了周圍「火種」高爐里的所有空間,唯獨避開了洛煙。
或許,先生在恨他們,在恨現在的破曉吧。
「永別……九先生。」
「好好休息吧,九。」
炎城三號城區某處,一道清麗倩影目睹著這一幕,仰頭望向那顆劃過的流星,輕聲說道:
嗓音裡帶著難以隱藏的悲痛,還有久久無法散去的哀傷。
已經不知說了幾次謝謝了,但先生知道,這些蒼白的言語不足以表達他在生命臨近盡頭時,所接受的彌足珍貴的饋贈。
一道陌生的聲音響起,卻牽動了洛煙深處的記憶。
把先生的生命以扭曲的方式維持了上千年之久,給他帶來長痛的折磨與無盡的孤寂,所有苦難的罪魁禍首……
我抱著她,明明她比我的生命化身還要再高几個頭,可我卻只能感受到這道即將消弭于無形的靈魂,如一縷微風般輕得可憐。
格里夫雷斯第一時間便察覺了炎城核心區域的異變結束,但他抬頭看向旁邊的萊因時,卻發現這個七尺大漢此時淚流滿面。
他並沒有局限在區區一個破曉之中,他是全人類的先生。
而我……便是這場陰謀的謀划者,也是「諸世之惡」的其中一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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