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壽命的減少,不過只是代價引發的一部分副作用而已。
但現在她看起來似乎已經痊癒了……
孫必武緩緩睜開雙眼,抬頭望向遠方似有若無漸漸捲起的沙塵暴,長長地嘆了口氣。
完全就是浪費。
無論是這場戰爭,還是他的犧牲。
數十年如一日在痛苦,終於要結束了。
「不指望弗里克了,反正這傢伙向來對炎城也沒什麼好感,」對於這些彎彎繞繞的政治鬥爭,林誠頗為頭疼,「可惜我們的年輕戰力現在都還在恢復,花家小丫頭,劍宗傳人……都在守備第一防線的時候重傷了……」
「抱歉,一些過去的事情,總是難以忘懷。」秦雯歉意一笑,虛提裙角,「打擾孫必武先生了,我這就離開。」
在得知自己馬上就要付出生命來動用「火種」爆發的時候,孫必武甚至感到了一種輕鬆和解脫……
「他們的默哀結束了……」
是個女人……她是誰?
佐證這一點的還有……
只不過在當時,很多能力者被視為異類而變得無家可歸,因此才會變成由百分之八十以上的能力者組成的強大勢力。
「……久久的沉默。」
歸根結底,這是先生與後輩們無法調和的理念分歧。
但孫必武卻不這麼認為,他已經對死亡沒什麼感覺了,甚至很期待死亡。
「是我。」
裏面的所有人員已經提前有序撤離,包括緝查科的人員。
每時每刻,未曾停歇。
在因為先生隕落而出現的短暫空白過後,這場戰爭……仍在繼續。
在沒有準備好的情況下,貿然衝擊一直由諸多「殆」級和「毀」級組成的能力者隊伍,無異於飛蛾撲火。
孫必武盯著秦雯,眼底閃過幾分疑惑。
有些過於沉重罷了。
雖然林誠和厲平決定親自出手,而他們的聯手也確實是目前為止炎城除了孫必武以外最強的常規戰力。
剛剛停歇不久的沙塵暴,此時隱隱有再次集聚的跡象。
不過僅憑他www•hetubook.com.com們……想抗衡整個破曉的突襲小隊,跟痴人說夢區別不大。
……能讓一個平庸甚至有些差勁的「毀」級能力者直接晉陞到「殆」級的秘法,又怎麼可能沒有代價?
林誠沉聲說道,目光一直盯著沙塵暴最後消散的方向,沒有挪開。
就像之前的「幽靈小鎮」事件,原則上應該由「殆」級介入,但孫必武的特殊情況讓他只能在外圍清掃戰場。
對於他這個將死之人來說,這是一種解脫。
「孫必武先生?」
孫必武瞳孔微縮,立刻摸向了腰間的武器,循聲望去。
前方的沙塵暴漸漸停歇,各種各樣的異能在半空中爆發。
「災應科三支作戰小隊會在十分鐘后先行到達,其他小隊還在集結,估計也得半個小時左右……」
「對了,弗里克還是不願出手嗎?」林誠忽然想到之前一直忽略的事情,皺了皺眉,「雖然他是『諾亞』的人,但現在……情況如此危急,一名實力估計接近『殆』級的戰鬥力相當重要。」
難道是破曉的刺客……
不過,燃燒的靈能帶來的不僅僅是強大,還有難以想象的痛苦。
「……古怪。」
當然,先生所忍受的痛苦遠比孫必武嚴重,連靈魂都被惡意侵蝕扭曲,而且忍受的時間也更為漫長。
「誰說不是呢。」厲平聳了聳肩。
雖然他們無法感受到「貪慾」權能的氣息,但之前可怖洶湧的靈能波動也在這一刻緩緩消散,「火種」高爐歸於平靜。
真正的代價,便是每時每刻都感受著烈焰焚身的痛楚。
「如此強大的力量,還只是破曉倉促之下湊起來的戰鬥力……恐怕炎城再發展個幾百年,也很難追上啊……」
而是因為他們自己也沒準備好……
她扭頭看向「火種」高爐內部,鼻尖微動:
人們通常說,等待死亡是一件煎熬的事情,有時候甚至比死亡本身更為可怕。
來人往前走https://www.hetubook•com•com了幾步,走出了屋檐陰影。
與此同時,炎城腹地,「火種」高爐附近。
如果不是為了守護炎城……恐怕孫必武早就已經與無數尋死者一般,徒步走入無盡荒原深處去了。
這種秘術一旦使用,就無法停止,孫必武的靈能也被點燃了數十年之久,這種痛苦已經伴隨了他數十年。
駭人的靈能波動即便是相隔了好幾公里,都如同一陣烈風般撲面而來。
也不算是在閉目養神,他只是無聊地在等待著指令而已。
他們都知道,當破曉對先生逝去的默哀結束之時,炎城必將迎來更加猛烈的進攻。
皎潔的月光灑下,映出一張帶著微微笑意的清秀臉頰,几絲繚亂的劉海稍稍蓋住了她的眼眸,但孫必武還是認出了對方。
厲平擺了擺手,神情肅然:
聞言林誠收起了感慨的心情,抬頭望去。
破曉上次一口氣出動十支小隊的戰鬥,還是三十年前那場以摧毀「科倫納」為目標的戰爭。
遠遠望去,逐漸成形的沙塵暴之後,數十道沉默的身影正在繼續向前進發,逼近炎城的「火種」高爐。
於是,便成了現在的破曉。
破曉針對回收「冰棺武器」的行動並不少,也突襲過幾次巨型城市試圖奪走「冰棺武器」。
而另一邊,更多的身影在林誠和厲平身後集結,炎城抽調出所有還能繼續戰鬥的士兵和能力者,決心把破曉眾人攔在「火種」高爐之外。
「破曉……他們應該是在為先生送別吧。」
林誠輕嘆一聲,「看來……先生已經走了。」
所帶來強烈的靈能波動甚至讓大地都在微微震顫,令人心驚膽。
「三百名在東南側撤下來的脈衝炮部隊也在往這邊趕來,還有七百名左右的機動裝甲士兵從北側往這邊靠攏,」林誠搖了搖頭,神情頗為無奈,「先頭部隊估計就這麼多了,其他防線上的駐軍需要休整,暫時動彈不了。」
先生們m•hetubook•com.com建立破曉的初衷一直都很明確,就是給無家可歸的人一個家。
更何況,孫必武站在這個位置的時候,可是貨真價實的「殆」級能力者,卻一點都沒有察覺到對方的靠近。
他完全聽不明白秦雯是在說什麼,但卻本能地覺得不對勁……
「不清楚,聯繫不上他,」聞言厲平也是眉頭緊鎖,「異能調查局在核心區域的總部已經基本撤走了,他……該不會來不及撤退吧?」
好在緝查科小隊的指揮權在戰爭開啟的時候,就已經臨時移交給了厲平,要不然現在的情況還會更加嚴峻。
厲平嘆氣道,「之前破曉多線進攻給我們帶來了不少壓力,很多小隊都已經不足以支撐起完整的編製。」
沒必要把秦雯如此重要的戰鬥力放在這裏……
「誰!」
但是,當這些有能力顛覆世界秩序的人聚集在一起,「僅僅只是一個家」這樣的話是沒辦法說服其他勢力的。
話音落下,秦雯轉身就走。
孫必武已經站在火種高爐的燃化間里做好準備了,只要等林誠和厲平傳來氣息鎖定和進攻指令,就毫不猶豫地躍進高爐開啟「火種」爆發。
這就是為什麼劍老頭得知孫必武還活著的時候,即便作為人類最強者之一的他都感到了些許震驚與難以想象,甚至一度聯想到了破曉僅剩的先生。
只要撐過這最為猛烈的一波,破曉之前積攢的優勢將消耗殆盡,甚至有可能被趕來的援軍徹底吃下。
「我?」秦雯嘴角的笑意沒有消減,「我只是來……見見老朋友。」
孫必武閃過這個念頭,但隨即又自己否認了。
當然,他們的作戰目標也不是擊潰小隊,只是儘可能地延緩對方的步伐,並協助孫必武鎖定對方的領袖。
可為什麼不繼續上前線?
眼前的秦雯小姐,很不對勁。
卻是另一種折磨。
「或許只是在默哀,」厲平摸了摸腰間的佩劍,「這是個好機會,至少為我們多爭取了一些時間和_圖_書……我已經抽調大部分遊離小隊向這邊趕過來了。」
與此同時,正在奔赴戰場的林誠和厲平站住了腳步,抬頭望向後方高聳的「火種」高爐,瞳孔一陣微縮。
「真安靜啊,」林誠抬起頭望向天空,在這場超載的暴雨之後炎城上空沒有任何一片烏雲的存在,往日難得一見的璀璨星空就這樣展現在所有人的面前,「簡直就像是……暴風雨之前的寧靜。」
就在這時,孫必武忽然聽到耳邊響起一道柔和的嗓音,如輕風般拂過他的耳邊。
因此,孫必武嚴格意義上來說沒辦法作為一名完整的「殆」級戰力使用。
林誠仰起頭,看著前方在半空中璀璨綻放的無數異能,倒吸了一口氣:
但在這期間,弗里克卻一直渺無音訊,就連通訊頻道也無法接通。
「『火種』高爐的異動……消散了。」厲平低聲說道。
厲平一直在關注著異能調查局小隊對於戰場部署的動向,而林誠掌控著所有炎城軍隊的調動。
所謂的秘法,其實是把靈能化作一種畸形的形態,以燃燒靈能換取境界的強大,然後通過「火種」高爐的無盡能源來補足因為燃燒而出現缺陷的靈能。
但雙方都在這一刻意識到,一位見證人類新紀元歷史的古老者已然逝去。
雖然之前只是見過寥寥幾面,但孫必武印象里的秦雯應該是大大咧咧的,根本不是這樣陰柔嫵媚的氣質。
「這點戰鬥力……罷了,能拖住多久,就拖住多久吧……」
秦雯是緝查科一支作戰小隊的隊長,之前重傷退到後方休養,孫必武是清楚的。
「嗯……這熟悉的味道,跟『貪慾』那傢伙似乎也差不了多少……以區區人類之軀,竟然能夠達到這種程度,當年可真算是走眼了。」
在轟然爆發的異能過後,前方的沙塵暴並沒有再次凝聚,預料之中的破曉進攻也沒有再次出現。
儘管炎城與破曉判斷的依據不同,炎城一方甚至還是錯誤的。
「科倫納」的結局眾https://m.hetubook.com.com所周知,但炎城不願淪落到這種結局。
……
雖然對破曉發動這場戰爭的起因尚未確定,但從一路的表現和進攻方位來推測……恐怕是為了炎城的「冰棺武器」。
孫必武目送著秦雯離開,低聲嘀咕了一句,便再次閉上雙眼。
當這一切完成之後,破曉發動的最終攻勢就將失敗。
異能調查局位於第一防線到第二防線之間,在之前的撤退行動里已經被放棄。
弗里克在來到炎城的時候,實力並沒有達到「殆」級,之後晉陞也沒有記錄在案。
所以,林誠和厲平同樣需要集結炎城的常規兵力進行決戰,就跟秦雯帶領小隊作戰那樣。
痛苦與折磨。
要知道,這可是「火種」高爐,整個炎城守衛最為嚴密的地方。
但基本上都是特種作戰,一般只有幾個能力者參与,至多也就一兩支小隊。
「火種」高爐有自己守著就已經足夠了,其他守衛更多的作用是發現敵人和拖延敵人步伐等待他的支援。
但他沒有看到,塔底無數猙獰的猩紅觸手在扭曲蔓延,卻又詭異地互相糾纏攔截,始終未能蔓延到「火種」高爐之中。
這是因為……
不趁著破曉眾人默哀的時候進攻,倒不是厲平想講武德。
「因為破曉是真的發展了好幾百年,」厲平幽幽地說道,「若不是先生一直不願擴張,恐怕現在已經是能夠與自由聯邦分庭抗禮的超然存在了。」
只是炎城付出的代價……
「小心,靈能波動再次出現了。」
「原來是秦雯小姐,」孫必武鬆了口氣,按住武器的手稍稍放下,但又立刻皺起了眉頭,「等等,你怎麼來到這個地方了?」
代價是壽命……這沒有錯。
但對於還活著的人……
「你在說什麼?」
孫必武站在「火種」高爐之上,閉目養神。
厲平呼出一口氣,神情認真了些許。
一道高挑的倩影站在塔頂的入口處,屋檐落下的陰影掩蓋了她的容顏。
不,不對,破曉刺客怎麼會知道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