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日常短篇】夏日的碧藍之海
第二百零六章 願夏日永不結束(下)

「被李武君猜到了呢。」
「還會心臟加速跳動呢……就是那個,吊燈效應!」
不知是過了一分鐘還是過了一小時后,李武站起了身。
「從這裡能看到我以前上的中學。」
星川葵一邊接話,一邊跟著站了起來。
「繼續走啦。」
「你屬狗的嗎?!」
「愛理紗姐姐要死了嗎?!」
「還要注意不要亂跑進別人的房間才對吧。」
白鳥真衣眯起了眼。
在他來得及回答之前,星川葵已經把他拉到了旁邊:「快點快點,馬上要天亮了,會長說這邊太陽升起時候的景色很好看……」
蟲鳴啾啾,月朗星疏,走在前方的白鳥時不時輕快地跳過幾級覆蓋著苔蘚的石階,然後在半山腰的平台上轉身站定。
「我想進帳篷睡覺了……」
「應該是我們去京都時候的事吧,也沒什麼新鮮的內容。」
「她一時想不開想變回月夜見,我勸回來了。」
「我們也回去睡覺吧。」
魔法少女也是少女,即使是手握超凡脫俗的力量,星川葵依然有著獨屬於這個年齡段的敏感內心。
順著她指點的方向,白鳥以前的初中確實能一覽無餘,木製的校舍和寂寥的操場蟄伏在黑夜中,不禁讓人想象過去的她在那裡奔跑穿行的樣子。
「額……」
「但我只是隨便問問……」
「最後還要求她永遠待在自己身邊,很有浪漫氣息嘛李君。」
李武虛握著拳放在她的掌心,然後鬆開拳頭,一團空氣就這麼完成了移交。
夜色下,白鳥的臉似乎紅了紅。
開足冷氣的空調令人煩躁地呼呼運轉,似乎要將吹風聲沒有盡頭地維持下去。
良久后,李武牙疼似的嘶了一聲。
「白鳥,你到底想幹什麼?」
「這是李君最後選擇說實話的獎勵,也是懲罰。」
山頂上支起了一個野營用的小帳篷。
也許千年前那位被朋友半夜叫出來的傢伙和他現在也有著同樣的心情吧。
「嚇到彩織了,並且不該拿之前幫你的事說事。」
「好慢!」
「誒?那個,好朋友……」
「高中生的世界好複雜,老師完全www.hetubook•com.com沒有講過啊……」
李武蓋上被子:「我睡了,是被你吵醒的。」
「別亂動,剛剛理好的。」
看來是觸發了她的傷心往事。
「這個是這個,那個是那個,如果會長下次遇到什麼問題我還是會照樣來救你的呀。」
反應過來的白鳥追著做出小學男生級別惡作劇的某人一連上了數級台階。
也可能是因為咬的不是脖子?
她所指的只是位於她家附近的一座小山坡而已。
愛理紗像殭屍一樣晃晃悠悠地爬了起來:「小彩織,我先去衛生間里死一會兒,請不要來管我。」
白鳥真衣從書頁間抬起了頭:「這麼早?注意安全,別鬧出太大動靜。」
她踮起腳,相當粗暴地貼了上來。
「結果這不是和在海邊的時候一樣嗎?!」
她原地駐足,向著李武張開了雙手,背後是螢火攢動,彷彿要輕柔地將他們擁入懷中。
想要借這個爬山的機會說什麼,向他傳達什麼?
彩織委屈地向愛理紗的方向挪近些距離,「愛理紗姐姐和李武哥哥又是什麼關係?」
她像是被老鷹盯上的兔子般猛地一激靈。
「感覺不如吸血鬼……無痛。」
「愛理紗姐姐為什麼一個人待著,是這樣更舒服嗎?」
她摸了摸安置在平台上的長椅,「放學后經常有人坐在這裏看書。」
她環住腰間的雙手微微用力,似乎隨時能變成背摔的起手式。
因為埋在懷裡的關係,她的聲音聽上去相當沉悶。
哪怕她看上去是個笨蛋也一樣。
他鋪好床關燈,準備迎接一個事情都已解決的安穩好夢。
「內里其實也差不多。」
她閃現了一下,然後伸出手,「但是現在我肯定又比她厲害了——」
綠色的光點從指縫間溜了出來。
房間里一時間靜得只能聽見光在繼續翻書的聲音。
「和我實際說的話之間表意上具有較大差別。」
就算嘴上這麼抱怨,但在內心的角落,隱藏著他無可辯駁的真實想法。
雖然她口中的這個和那個指代的意義不明,但在場的hetubook.com•com眾人都感到了氣氛變得凝重起來,彷彿牢不可破的聯盟也變作了衝擊錘下的薄冰,即將四分五裂成一地的碎屑。
「如果白鳥真衣是一本輕小說的話,那麼她裏面的伏筆和情節都已經為你展示了哦,李武君。」
「這一點有待商榷。」
「晚安。」
白鳥真衣合上手中的小說,相當嚴厲地對妹妹說道。
李武坐上微涼的長椅,然後又被白鳥拉了起來。
「不準用那種在倫敦工作的公務員一樣的口氣說話!」
「可是我聽同班的犬冢同學說,男女之間的友誼並不存在。」
「我想要讓你認識我的家人,知道我過去的學校,踏入我以前的生活。」
她走到床邊彎下腰,把書遞到彩織的面前,「可以念給你聽。」
李武順手伸進懷中女孩的黑髮中。
窗帘在她侵入的同時就被拉開,流淌進房間的月光將少女的剪影完好地保存在地板上,煞是好看。
李武輕輕抓住那隻溜走後又路過他身邊的倒霉螢火蟲:「你把手張開。」
「睡覺去了——愛理紗要和我一起睡嗎?」
「我吃醋了!」
白鳥真衣單手掩住了狡黠的笑意:「誒?李武君,為什麼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以為我是單獨來找你的嗎?你很期待這種事發生嗎?」
白鳥真衣喝止了自己的妹妹。
「你還會抓螢火蟲?」
會長大人看來還有著基本的理性,沒有任性到跑去千里之外爬山。
星川葵不帶感情地在懷中說道。
「嗯哼——是這樣嗎?」
她聽話地攤開了白|嫩的雙手。
星川葵不自然地扭動了幾下,「真的就這樣?」
分開之後,透明中帶著殷紅的液體滑過一道橋樑般的弧線,在地上點綴出幾點印記。
「看來也不見得。」
被嚇了一跳的彩織眼淚汪汪地看向姐姐:「為什麼要大聲吼我?明明姐姐自己也經常提起李武哥哥的事。」
「小武,這個烤焦的還能吃嗎?」
吸血鬼的嘴角溢出了一絲鮮血。
「誒,多不好意思——」
「啊……彩織。」
他感到一雙手按在了自己的腹部搖來搖https://m.hetubook.com.com去:「那正好,你現在不是醒了嗎?我們去爬山吧~如果李武君一定要拒絕的話,我就只能在後半夜不停以你的被窩為目標使用能力了。」
「就是不讓你動。」
在黑暗中,李武睜開了眼睛。
愛理紗打著哈欠靠在光的肩膀上,後者興緻勃勃地在火堆上烘烤著棉花糖,營火不遠處是拎著罐碳酸飲料的星川葵,她正仰頭望著星空。
但他實際說出的話卻變成了這樣:「當時還說了類似希望她永遠當我們的會長……之類的話。」
「將來星川姐姐和李哥哥結婚的時候也會在旁邊當伴娘吧?我好羡慕那樣的友情!」
她咬住了一側的耳垂。
啪的一聲,光也閉上了自己正在翻看的小說。
李武沉著冷靜:「確實,畢竟直面酒吞童子對她來說是相當危險的事,人在這個時候很難不留下深刻的印象。」
一見到男朋友行李箱里來自別的女人的月石手環,立刻想到孤男寡女獨處,立刻想到不純異性|交往,立刻想到外遇,立刻想到NTR,立刻想到柴刀,星川葵的想象惟在這一層能夠如此躍進。
兩名穿著睡衣的少女視線交錯,直到其中一方找到合適的時機斷開。
「……她們?」
對他來說,星川葵最初印下的記憶就是那在戰鬥中彷彿起舞般揚起的青絲。
她還是眼睛一眨不眨地凝望著白鳥真衣,彷彿要在她的臉上找到答案。
「還有,你們在月亮上發生了什麼?」
他沒有打斷她的話。
「彩織上小學后這方面的本領就超過我了。」
「彩織,這麼問不禮貌!」
「我部分同意。」
這些話語的含義應該如何理解呢?
「我會記住看到的內容。」
他掙脫開足以束縛一頭熊的禁錮,轉過身擁抱住星川葵。
文學少女恬靜地在夜空下微笑。
星川葵拉著李武坐到了房間另一邊的小沙發上,正在耳鬢廝磨地竊竊私語,於是想多和哥哥姐姐們聊天的小彩織將目標轉移到了牆角的愛理紗。
「我聽說東華有篇古文,講的是有人沒睡好,半夜去找朋友散步,發現他恰好m.hetubook.com•com也沒睡……」
「李武君和光是青梅竹馬,那大概已經有接近十年的時光是一起度過的吧?」
她伸了個深深的懶腰,嘆氣道:「抱歉。」
「還有星川同學與愛理紗,你們在我沒辦法記下來的時候已經經歷了好幾次奇妙的冒險,而我充其量只是擔當了一次被救的角色而已。」
「愛理紗姐姐?」
彩織一拍雙手,「那愛理紗姐姐只是把李哥哥當成好朋友對嗎?」
「唔!」
還存在理智的男性就不會在這個時候指出她的錯誤。
「是,小葵。」
確實不是假話——如果這麼說的話也不算欺騙。
「想必會長肯定是深受感動,所以才贈送了紀念品。」
「我沒法動了哦。」
她將手舉至胸前,輕微地晃了晃。
他半坐起來,睜著死魚眼看向雙腿疊放著坐在床沿上的白鳥真衣。
「哎呀,那到時候就拜託李武君在逮捕我的時候網開一面了?」
愛理紗覺得這時候該拿出前輩的身份教育朋友的妹妹:「聽好了小彩織,雖然可能大多數人都相信這個觀點,但是並不代表它一定是真理,就好像被大家都說孤僻的人不一定就是壞人……嗚……」
「那些人里肯定也有你吧。」
李武握住女朋友的手。
「……」
「如果孩子出生後會讓ta認你當教母嗎?」
或許是察覺到他是認真的,白鳥真衣放慢了腳步。
說了多餘的話的下場就是胸口挨了一記頭槌。
「我很認真地在擔心你將來會走上用超能力犯罪的道路。」
「嗯……嗯。」
小插曲結束后,李武忽然問道。
「彩織,你該回房間睡覺了!」
「誒——在遠離地球的異星上勸說女孩子回心轉意,一定很難吧?」
她示威似的亮了亮牙齒,推門而出。
兩人對望了一會兒,白鳥忽然像是恍然大悟般一拍手:「啊,我們快上去吧,她們該等急了。」
李武正在客房整理明天要帶走的行李時,女朋友從後方抱了上來。
乾爽而舒適的手感在指間縈繞,讓人忍不住順著瀉下的黑瀑滑動。
「對呀,我也從晚飯時候起就很好奇會長具體說了什麼和圖書呢。」
再過幾分鐘后,愛理紗推門而入,呆然地詢問:「大家人呢?」
房間里剩下的三人呈等腰三角形的形狀各自佔據著一個位置,彷彿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一般繼續乾著自己的事。
「我懂了。」
「……不了。」
「星川同學為什麼要道歉呢?」
星川葵從不掩飾自己的心情,「你們之前在京都假扮情侶的經歷看來給會長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呢。」
再次拾級而上不久后,綠色的光點盤旋迴繞,像是掛在草叢間的燈籠。
彩織有些慌張地看看自己的姐姐,發現她輕輕點了點頭后才下了床,光牽著她的手出去了。
「星川同學,明明晚飯的時候我們還向爸爸展示了堅不可摧的友誼,難道現在就要開始懷疑我說謊嗎?」
「彩織出生的時候,我在這邊抓了一罐螢火蟲送給她——雖然後來被養死了。」
幾乎是如同撕咬般的糾纏,兩個理論上都不需要ATP供能的生物連注意力都從變得粗重的呼吸上移開,將感官集中到了相連的部分。
李武拉住了張牙舞爪想要撲上去的女朋友,「我們先不打擾了。」
「哈哈哈哈……」
臉頰通紅的少女勉強扶著肩膀站穩,隨後逃跑似的走到了門口。
——希望這樣的夏日,永遠不會結束。
雖然是自稱文學少女,但李武不得不承認她的外表屬於嫻靜文雅的類型,他實在無法將貓在草叢間抓螢火蟲和眼前這個美少女聯繫起來。
即使是夏季,後半夜的氣溫也已經降低到了宜人的程度,換好便服走在山間的小道上時甚至還能感到一絲涼意。
「要去我的房間一起看嗎?」
白鳥真衣扭過頭,苦笑一聲:「我有的時候會懷疑星川同學其實比表面看上去狡猾很多。」
沙發上的星川葵冷不丁發問。
「謝謝誇獎——喂你是說我看上去是笨蛋嗎?!」
——
「除非我不再是受害者。」
明明是在好好對話,卻被女朋友抬起頭瞪了。
最終,他這麼說道。
白鳥真衣舉手作投降狀,「我也是第一次參加社團旅行,忍不住就把這些事多和彩織說了幾遍,現在想起來可真是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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