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你就拿這個考驗陛下的道侶?

她微微閉上眼睛,讀取了其中的信息。
從紅憐的表現看來,這位紀萱花魁,恐怕也是屬於妖宮的妖修……之所以會以花魁的身份留在此地,想來是為了收集情報方便一些。
一旁各有三名身著輕紗的狐女恭敬站在她身側,有的手持圓扇,還有的捧著果盤。
蘇蝶穎篤定道:「你們這次一早便來上奏,就是為了它,對么?」
屋內,傳來了一道清冷柔弱的嗓音,聲音很輕,彷彿隨時會隱匿於雨聲之中一般。
然而只是這樣的眼神,卻令得吳乾心頭狂跳,巨大的恐懼在心裏炸開,臉色一點點地蒼白下來,雙膝跪下。
紅憐猶豫著看了一眼旁邊的侍女,這才向餘澤盈盈行了一禮,道:「那公子請在此等候片刻,紅憐去去便回。」
「考慮清楚再回答。」
「公子這就誤會奴家了,我的確只是一介弱女子……雖然略有修行,但也尚不入眼,只不過身上帶著些能夠遮掩靈氣的法寶而已。」
是有什麼事耽擱了么?
「對,是印記。」
這萬一餘澤被她這麼『提醒』一下,真的哪天在私下約了個花魁……要是被妖皇陛下知曉了,到頭來麻煩的還是她。
今天的天色略有些陰沉,畫舫上點著一盞盞紅燈籠,在略有些寒意的冷風中輕輕搖曳。
「昨夜就回來了?」
蘇蝶穎穿著華艷裙袍,玉腿交疊側卧在宛如軟榻的御座上,手托著香腮,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台下群臣。
過去她遊歷紅塵,除魔衛道,因此在民間,人們將她視為神女供奉,在上蒼東大陸中,供奉最多的神像,便是瑤月仙子。
「你家娘子是誰?」餘澤好奇問道。
她用指尖輕輕地捏住了胸前的衣襟。
餘澤遲疑問道:「您有什麼事么?」
「瑤月仙子所修的道,主張無欲無求,產生貪戀與她的道相謬,會影響到修行,況且,哪怕她未來真的想一統東大陸,我妖域之中,也並非沒有反制手段。」
群臣皆是沉默。
蘇蝶穎的目光,徑直地落在了吳乾身上:「吳乾,你來說說。」
「走吧,我先帶你登船。」
紅憐略有些猶豫地看了餘澤一眼:「今天可能不太方便……」
夢憐抬眸,察覺到少年的眼神時,嘴角微微勾起淺淺弧度。
「古院長說您是沉迷美色,被歸一宗那個叫餘澤的男孩魅惑,因此才答應了這場如此荒謬的交易……」
紅憐微笑道:「他是我的貴客,你先下去吧,等等我帶他進去便是。」
而且竟然當著妖皇陛下的面說這種話……
眼前這位清冷美人的臉蛋頗為圓潤,是一張頗為嬌媚的鵝蛋臉,眉眼間透著淡淡的哀愁,嘴唇豐潤,髮髻簡單地挽起,垂下絲絲縷縷的髮絲,卻反而增添了幾分柔弱。
侍女見狀,連忙上和*圖*書前想關上窗戶。
餘澤沉吟道:「大概是在忙著什麼事情吧?」
「那就是古夢珺那邊猜到,讓你們來給我出難題的。」
「讓他進來吧。」
「我敬公子一杯。」
「回陛下的話,是臣的內部——」
餘澤順勢望去,是個從未見過的女子,穿著和剛剛那侍女相同的衣裙打扮,顯然也是這畫舫上的侍女。
餘澤不禁一愣。
兩側紅燭靜靜燃燒著,點亮奢華的殿宇。
……
「瑤月仙子之名,過去在民間你們應該都曾聽聞過吧?」蘇蝶穎道。
吳乾聞言,心思微微一動,試探性道:「所以陛下的意思是……瑤月仙子倘若重現世間,便能震懾太古遺族?」
妖宮。
紅憐笑著點頭道:「的確是畫舫,只不過能夠登上長生湖的大多都是妖域的權貴,今天聽這歌聲,應該是紀萱花魁在歌唱吧。」
至於理由……如果紀萱只是單純的花魁,剛剛紅憐壓根用不著猶豫,直接帶他一同前去見那位花魁便是。
一眾大臣的目光,都是古怪不已地在這位主辦大人身上打量著。
「這位是……?」
「主人,您怎麼還開著窗戶,小心著涼。」
「院長……古夢珺么?她已經在妖宮了?」
但紅憐並沒有這麼做,而且收到邀請之後還有些猶豫,這就說明,她只想單獨與紀萱花魁見面,而且談話內容不想讓他聽見。
夢憐伸出素白纖細的小手,溫柔地抓著餘澤的手,牽引著他的手,放在了她的臉頰上。
寂靜。
夢憐為餘澤倒了一杯酒,遞給了坐在對面的少年。
「吳乾主辦這片忠臣之心,當真令人動容。」
「法寶?」
蘇蝶穎環視群臣,淡淡道:「太古遺族一旦現世,屆時東大陸大亂,妖域也不可能獨善其身,因此瑤月仙子,將會是震懾太古遺族的手段。」
即使在紅憐身旁的時候,他或多或少都能感覺到靈氣的流動,但唯獨眼前這個女子的身上,他感覺不到半點靈氣流動。
夢憐挽起垂落在臉蛋上的髮絲,她略顯蒼白的嘴唇抹了唇膏,豐盈紅潤,再加上那柔弱無助的眼神,竟是讓人心中莫名地升起一種想要好好憐惜她的衝動。
……
台下一名頭上長著牛角,穿著一身紫紅色官袍的男人抬手作揖:「陛下誤會了,古院長不曾授意,一切都是臣憂心妖域,才在今日上奏。」
關於瑤月仙子的傳聞,在上蒼之中的確極多。
「過去若不是瑤月仙子還有我妖域中的初代妖皇等強者在世,震懾太古,那些太古聖地的遺族大概早已現世,引起東大陸的紛爭動蕩。」
「臣不敢!」
台下有人鼓起勇氣,道:「陛下既然知曉,為何還與歸一宗交換……」
「想知道印記是什麼的話…https://m•hetubook.com•com…公子何不親手,為奴家檢查一下呢?」
她緩緩地呼出了口氣,淡淡道:「各位還有其他事么?若是沒事,就先退下吧。」
此女虛懷若谷,且一眼看不到底……是大胸之人。
大臣們這會兒都是巴不得儘快離開,於是紛紛作揖行禮,離開了殿宇中。
紅憐似乎是知曉餘澤在想什麼,繼續道:「這兒的花魁都是只賣藝不賣身的,當然,也不排除如果你有獨特的魅力能吸引對方,或許會有些不同的待遇。」
「我偶爾也會來此欣賞才藝。」
然而紅憐剛剛說完就後悔了,補充道:「算了,當我剛才什麼都沒說,公子把我說的話都忘了吧。」
女子身後的窗戶是敞開的,一陣寒風吹來,她似因為寒冷而打了個寒顫。
蘇蝶穎有意無意地說道:「我是昨日才下次決定,你今晨就已經得到了消息……吳乾主辦是想說,你在宮中安排了自己的眼線么?」
這話聽起來怎麼有種『你在此地不要走動』的感覺,占我便宜……?餘澤微笑頷首,目送著侍女領著紅憐走進了廊道深處,旋即收回了視線,欣賞著湖面景色。
二人閑聊之時,不知不覺已經來到了畫舫前,紅憐暫且收斂思緒,伸手示意了下前方,恭敬道:「公子請隨我來。」
夢憐柔聲道:「算是吧,下一次穿越通道開啟時,我就是穿越者了。」
「我成為交換生的消息才剛發生不久,而且你剛見面就能直接喚出我的名字,說明有妖域的穿越者妖修向你彙報過我的相關信息。」
她抬起惹人憐惜的素白臉蛋,美眸溫柔款款地凝視,彷彿無時無刻撩撥著少年神經的誘人嗓音,在耳畔輕輕響起。
「紅憐大人,您怎麼今天還有空來我這兒?」
界山中如今的部落名為星宿鸞族,建築風格與極域完全不同,大多數都是居住于古樹之中,其中混雜著連綿的木屋。
星宿妖草到底是怎麼成熟……這件事,與長生湖又有什麼關係?
從她的身上,餘澤看不到半點裝飾品,素雅乾淨得很。
「太古聖地,它獨立於上蒼的諸多勢力之外,擁有極深的底蘊。」
蘇蝶穎腦內的思緒忽然斷了一下,彷彿想到了什麼一般,瑰麗的紅色美眸中帶著幾分幽幽的光澤。
她鮮紅色的美眸平靜無比,只是俯瞰著台下群臣。
蘇蝶穎眼神中帶著一絲思慮:「按理說她回了妖域,第一件事不是應該來見我才對么?為何遲遲沒有見到人呢?」
她輕聲說道:「星宿妖草,銀月鍾乳,加上光明寶葉,這三件是凝聚肉身的最佳帝葯……瑤月仙子恐怕也是想趁著這個機會,衝擊帝境吧?」
這兒的花魁都這麼漂亮的么……?餘澤心中有些吃驚,和*圖*書不禁多看了她幾眼。
照理說,過去古院長回宮的時候,都會派人通知陛下……可偏偏這一次沒有人知曉她回宮的消息。
嗯……長相至少也有九分,身材飽滿性感,最重要的是那份清清冷冷的柔弱氣質加分不少。
餘澤跟隨著侍女沿著一條廊道走進了深處,在某個房間前停下。
餘澤的眼神微微發生了變化,不著痕迹地看了面前這個清冷柔弱的美人一眼,對方也在看她,眼波盈盈,眉眼下還有一顆魅惑至極的淚痣,雖然素麵朝天,但卻仍舊難掩精緻絕美的長相。
一眾人面面相覷,卻無人敢應聲。
妖域中魅惑眾生的妖皇,被人魅惑,沉迷美色……這話傳出去,恐怕會貽笑大方。
長生湖,它位於妖域的主城南段,靠近一座名為『界山』的山脈,傳說界山以及界山附近的長生湖,皆為妖域太古時期的先祖隕落後所化。
看出了女人的為難,餘澤笑著說道:「其實你先去一趟也無妨,我在這兒等你,順便欣賞欣賞湖上的風景,反正今天時間還多著,也不急於一時。」
「不必了,你先退下吧,我與這位公子有話要說。」
「督查院二處主辦,還有六處的主辦……除此之外,剩下幾位大臣,應該也都是院長那邊的人吧?」
二人輕輕碰杯了一下,餘澤喝了一口酒,微垂著眼帘看著桌上的果盤,若無其事道:
餘澤怔了怔:「印記……?」
「其實以公子的樣貌,在妖域中應該還挺受歡迎的。」紅憐笑著說道。
蘇蝶穎眼神瞥了一眼,一旁的侍女會意,恭敬地將果盤遞來。
就在一眾大臣心中有些忐忑之時,蘇蝶穎面色淡然地開口打破了沉默:「古夢珺什麼時候回的妖宮,為何無人通報?」
侍女施施然地行了一禮:「您就是余公子吧?我家娘子有請。」
「過去雖未見過,但我卻欣賞公子的才華,畢竟是能夠讓姬宗主青睞的孩子,而且聽說還成了聖庭教會的交換生吧?」
蘇蝶穎從果盤中取出了一顆橘子。
來畫舫里欣賞才藝……?
「抱歉讓公子見笑了,奴家的身子一直不太好。」
侍女在房門前微微行了一禮,恭敬道:「主人,餘澤帶來了。」
吳乾看了一眼紛紛縮頭的群臣,心一橫,出列,作揖道:「回稟陛下,古院長是昨夜回的妖宮,只是陛下昨日說過任何人不得打攪,因此才無人彙報。」
這時,夢憐忽然柔聲道:「法寶並非裝飾品,而是一個印記。」
莫非,是有什麼事情耽擱了?
她慢條斯理地剝著橘子,淡淡地說道:「怎麼沒看到古夢珺?各位今日會來上書請奏,想必應該是她授意的吧?」
「如今,妖域、極域等地的強者都消逝於時間長河,接下來的日子里,太和*圖*書古聖地只會越來越躁動。」
心中正念及此,身後忽然隱約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侍女恭敬地行了一禮,道:「紅憐大人,我家主人想請您到她屋內一敘,不知現在是否有時間……」
可她才剛回妖宮,能有什麼事耽擱——
「夢憐姑娘,也是穿越者?」
貴客……侍女臉上的神色微不可覺地發生了一絲變化,不著痕迹地在少年的臉上多看了幾眼。
餘澤見狀不禁問道:「怎麼了?莫非是妖域那邊發生了什麼事情?」
紅憐稍稍清醒了幾分,笑著搖頭道:「沒事……只是昨日信鴿傳訊說院長大人會在兩日後回歸,但剛剛最新的信息表明,她似乎昨天夜裡就已經回到妖宮了。」
炭火熊熊,桌案上擺放著美酒和一些果子。
似乎是為了轉移餘澤的注意力,紅憐再次說了一句。
山中蘊藏著諸多天材地寶和礦產,妖物數不勝數,也是妖域中的聖山。
望著群臣時而低語時而紛紛點頭,蘇蝶穎笑眯眯地說道:「我倒是很好奇古夢珺到底是怎麼跟你們說的,才能讓你們大清早到妖宮上奏?」
不過對於這些事情餘澤並不在意,他現在就比較在意蘇蝶穎所說的『星宿妖草成熟』的事情。
而後緩緩起身,施施然地走到了餘澤的身旁坐了下來。
蘇蝶穎從納戒之中,取出了那片似楓葉般的天材地寶。
督查院二處主辦,吳乾。
和其他任何妖修都不同,古夢珺是特許能夠住在妖宮的存在,她可以說是妖域的軍師,同時也只效忠妖皇,過去蘇蝶穎與這位院長大人曾是敵人,但如今,卻是親密無間的閨蜜。
只是很多普通人並不知曉她的真實身份其實就是歸一宗的初代宗主,瑤月聖地的仙子。
「且不說歸一宗決定交換所給的那顆凝魂丹,其價值遠遠大於星宿妖草,最重要的是,東大陸平靜了兩千多年,似乎也讓你們忘了潛藏在東大陸中真正的大麻煩了。」
餘澤看起來就是屬於那種很符合年長女性喜愛的類型,再加上年齡尚小,對於這些修仙的女妖精來說,長得好看又精力旺盛的孩子……簡直是再誘人不過的食糧。
隨著侍女輕輕推開了障子門,裏面的景物也隨之映入了視野。
「那就煩請帶路吧。」
蘇蝶穎稱讚了聲,隨後不經意地瞥了一眼奏摺中的內容,調轉話頭:「不過你是怎麼知道我決定與歸一宗交換星宿妖草的?誰給你的消息?」
對方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餘澤心中也不免多了幾分好奇,微微頷首。
而後,在餘澤那錯愕的目光下,輕輕將衣料往下拉了些許。
餘澤眉梢微挑,上下審視著這個清冷柔弱的美人,以及那傲然地撐起素色衣料的飽滿胸脯,即使略顯寬鬆的襦裙將身段完全掩蓋,但卻仍舊https://m.hetubook.com.com能夠隱約感覺到她絕佳的身材。
病弱女子抬手輕輕揮了揮,示意侍女退下。
侍女淺笑道:「她同樣是這艘畫舫上的花魁,花名叫夢憐,至於娘子的身份……等您見了她之後就知道了,公子請先隨我來。」
只是心思,卻逐漸地活絡了起來。
湖面上開始起霧,四周一片白霧朦朧。
一個看起來只有十六七歲的男孩,竟然能被這位妖皇陛下身邊的心腹稱為『貴客』?
「還有……你身上雖然沒有靈氣流動,但沒猜錯的話,你的境界應該不亞於紅憐吧?」餘澤問道。
這時,遙遠的天際中忽然飛來了一隻白色的信鴿,紅憐立即伸出了手,一枚手指頭大小的竹簡落入了她的手中。
因為紅憐的存在,餘澤此行並沒有遭到半點阻攔,便是踏入了界山的深處,看到了一片一眼難以望到頭的長生湖,以及在長生湖上的一艘艘船隻。
蘇蝶穎緩緩地起身,吩咐一旁的侍女:
等到緩緩睜開眼睛時,女人的眼中已然是多了幾分吃驚之色。
殿宇中,一片死寂。
餘澤問道:「你好像很了解這兒的樣子?」
紅憐輕輕點了點頭:「是回來了……只不過很奇怪,昨天夜裡並沒有侍衛告知此事,而且也沒人見過她。」
餘澤不動聲色地在清冷美人的對面盤腿坐下,搖頭道:「不礙事,只是不知姑娘找我來是有何事?我們過去從未見過吧?」
正午時分,天空愈發地陰沉,畫舫上靜得沒有一絲聲音,寒風吹打著紅燈籠,緊接著,雨水從天空中打落下來。
餘澤隱約聽見畫舫中傳來悅耳如黃鸝的歌聲,不禁問道:「沒看錯的話,這湖上停靠的是畫舫……?」
餘澤心思微動,回想起了昨晚蘇蝶穎跟他說過的話。
看著侍女退下之後,夢憐露出了一抹歉意的笑容,清冷的聲音中透著一絲柔弱。
「……或許吧。」紅憐雖然這麼說著,但心中卻仍有疑惑揮之不去。
夢憐正為餘澤倒酒的動作微微一頓,不經意地抬眸瞥了餘澤一眼,盈盈一笑:「公子怎麼看出來的?」
「你是妖宮的人?」餘澤問道。
「讓人準備一下,我要去一趟長生湖。」
一間頗為雅緻的房間里,穿著素色抹胸襦裙的柔弱女子正跪坐在靠窗邊的桌案旁,她的姿容極美,只是氣質卻略有些清清冷冷,而臉色則帶著幾分病弱的美感。
這時,廊道前走來了一名穿著黃裙打扮的侍女,在開口的時候,美眸略有些好奇地在紅憐身旁的這個少年身上打量了幾眼。
原本已經想安心當自己的隱形人,結果忽然被點到名字,吳乾被嚇了一跳,他略作猶豫,這才抬手作揖,恭敬道:
「可瑤月仙子畢竟是極域過去的主宰者,如果她真的藉此機會突破帝境,說不定會因此威脅到妖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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