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拜訪溫弗利小姐

「我想一定是大慈大悲的老天爺把她召回了?」
陸加偷偷看了她一眼,覺得迷惑不解。她回答的口氣很平靜,不帶任何感情或興趣,可是他相信,她的話裏一定暗示著什麼。
他似乎有點站立不穩。
艾博特先生的臉又脹得通紅。
「噢,親愛的康韋小姐,見到你真高興。」
「你們曾經為了用水計劃大吵一頓,不是嗎?」布莉姬說。
他們坐在一棵伐倒的樹幹上。布莉姬接著說:
「托馬斯醫生。他給她開了一瓶咳嗽藥帶回家,一種對人完全無害的藥水。她很早就上床睡了,大概早晨一點左右,我突然聽到一陣像要窒息似的可怕尖叫。我上樓去看她,可是門從裏面反鎖著。我叫她,但是沒有人回答。當時廚師也和我在一起,我們兩人都手足無措,於是又走到大門,幸好本地的警官李德巡邏經過,我們立刻叫住他。他繞到房子的後面,設法爬上外屋的屋頂,她窗戶沒關,所以他輕而易舉就爬進去把門打開了。可憐的女孩,真是太慘了!醫生也束手無策,幾小時後,她就死在醫院了。」
「你是不是覺得,嚴格說來,我的方法不太坦誠?」陸加說。
「對,他們說是草酸中毒,瓶子和咳嗽藥水的瓶子差不多大。咳嗽藥水放在盥洗盆上,而那瓶帽漆在她床邊。她一定是在黑夜中拿錯了瓶子,然後把它放在床邊,等到不舒服時可以吃點藥,警方驗屍時就是這麼說的。」
陸加又巧妙地換了話題:
「那種人不管走到哪兒,一看就知道當過少校。」陸加有點刻薄地說。
「你應該去找托馬斯,他是個好人,很能跟得上時代,不像可憐的老亨伯比。」
「對,對,我想是吧。」
「小心別碰著牠的耳朵,那裏最近一直在疼。」
「你是想再搜集一些其他的材料,我們不妨沿著河邊散步回家如何?我們可以欣賞兩岸的美景。」
溫弗利小姐馬上說:
陸加小心翼翼地撫摸著貓兒。布莉姬站起來說:
「是嗎?哦,沒錯,我想我確實畫過。」
「這個我不好說——我真的不好說。」
「不,沒聽說過。」
溫弗利小姐停下來,用精明睿智的山羊眼睛看著他,他知道她的眼神裏暗示著某些重要的東西。他覺得她隱瞞了一部份情況,但基於某種原因卻希望他體會得出。
「我知道他對巫術頗有涉獵,不盡然是崇拜撒旦的黑彌撒,不過反正相去不遠。」布莉姬說,「再加上這地方的名聲,就更像真有那麼回事了。」
「那是威奇府第,現在變成圖書館了。」
「今天上午我們幾乎見過亞許威奇伍所有的重要人物了吧?」
布莉姬沒有回答。他們現在已經走出了村子,她拐進一條小路,不一會兒他們就來到了河邊。
布莉姬一邊走一邊說:
「你想知道艾蜜那個可憐女孩的事,對嗎?那件事實在很慘,我難過極了。真是個悲劇性的錯誤。」
「你好,溫弗利小姐。」布莉姬說,「這是菲茨威廉先生。」陸加欠身施禮。「他在寫一本有關死亡、鄉下風俗和一般可怕習俗的書。」
「非常漂亮。」
「可憐的傢伙……我是說霍頓少校。」
「是嗎?」布莉姬說,「他對那些事很在行呢。」
艾博特開懷大笑,他的怒氣來得快,去得也快。
圖書館旁邊那間小屋子和圖書館一比,看上去就像洋娃娃的房子一樣。它的台階白得耀眼,門環閃閃發光,白色的窗簾顯得一本正經。
「她是不是長得很好看?」
「誰?」
「你可找對地方https://m.hetubook.com.com了。」律師說,「這裏很有意思,無奇不有。」
「哦,當然,她根本不是一個好佣人,可是這年頭,能雇到人就該謝天謝地了。她對工作很馬虎,老想溜出去。不過,她確實很年輕,現在的女孩都是這樣。她們好像不知道她們的時間是屬於雇主的。」
「這種事很難證實,」陸加說,「誰也不會光明正大地說,恕我直言,這只是謠傳。」
陸加婉謝了主人的善意,但布莉姬卻迅速點起一支煙。
「頑固透頂!可以說是死硬派。」
「哦,老呸!我的寶貝老呸,今天一早都到哪兒去了?」
「是霍頓少校和他的牛頭犬?」陸加問。
「但是律師絕對不會打官司,對不對?他們知道還有更好的辦法。」
愛渥西先生是個講究穿戴的年輕人,穿著紅褐色的套裝。他有張蒼白的長臉,嘴巴像女子般秀氣,一頭長黑髮饒富藝術氣息,走起路來扭捏做作。
「我覺得這件事太不幸了。」
陸加極力誇獎了那隻貓一番.溫弗利小姐說:
「對。」
「別用那種可怕的字眼,康韋小姐,我可受不了。你是知道的,我不蒐集手工的花呢服裝和錫器皿,我是個商人,僅此而已,只是個商人。」
大家沉默著,一段相當長且令人難堪的沉默。陸加覺得自己像個忘了台詞的演員,最後他只得勉強地說:
陸加稍帶不安地說:
「有沒有人懷疑她是……自殺的?」陸加問。
「這地方一點也沒有受到塵世的騷擾,真是奇怪。」他說。
陸加迅速答道:
溫弗利小姐與陸加握握手,說道:
這時,布莉姬停下腳步和一個摘下帽子、熱心和她打招呼的高個子男人說話。布莉姬與對方寒暄過後,介紹陸加道:
陸加點點頭,他發現溫弗利小姐與平克頓小姐的區別,在於前者的頭腦更有邏輯,思維也更敏捷。
「霍頓少校從來不掩飾他的好奇心,」布莉姬說,「他直直盯著人看,讓人受不了。」
「我的天,我想他正是我所需要的人,我看我應該就這方面跟他聊一聊。」
「我一定會去參觀的,溫弗利小姐。」
「不過,你真的是藝術家,不是嗎?」陸加說,「我是說你會畫水彩畫,對嗎?」
「請進來吧,我可以晚一點再出去。」陸加表示歉意,她又說:「沒關係,沒關係,其實沒有什麼要緊的事,只是上街買點小東西。」
陸加注意到她的聲音有點不自然。
陸加有點不安,不知道下一步說什麼好。這時布莉姬先開口了:
「我想她一定不怎麼受歡迎。」
「一個叫溫弗利的小姐。艾蜜離開亞許莊圍之後,曾經到她那兒做過事。她死的時候還在那兒做事。」
陸加覺得她一派典型鄉下老小姐的模樣,瘦弱的身軀上,整齊地穿著花呢外套和裙子,另外還套了一件灰色絲上衣,別著一枚煙晶寶石胸針。一頂精心製作的草帽,端端正正地戴在她優美的頭型上。她的面容很愉快,夾鼻眼鏡後面露出一對聰明的眼睛。
「是啊,他娶了一個世界上脾氣最壞的女人當太太,她很有錢,在公開場合也向來毫不忌諱地表現出來。」
「大家都不喜歡她。她斥責戈登,對我擺臭架子,大致上,無論她走到哪兒都不受歡迎。」
「讓我想想看。可憐的羅絲太太、老貝爾、俄金斯家的孩子、哈里.卡特,你知道,他們並不都是我的教民,羅絲太太和卡特就不信國教。還有可憐的老班。史坦伯里m.hetubook.com.com在三月寒流來襲時也去世了——他已經九十二歲高齡了。」
溫弗利小姐說:
布莉姬喃喃道:
「是亨伯比醫生還是托馬斯醫生?」
「我不抽煙,所以家裏也沒有準備,不過要是你們想抽煙的話,請自便。」
「愛渥西還真難纏。」
「哦,你認為她漂亮?可我一直覺得她很平常。如果你對上釉陶器感興趣,」他接著對陸加說,「我還有一對陶製小鳥,很好看。」
陸加裝出同情的樣子,溫弗利小姐繼續說:
溫弗利興高采烈地說:
把你見到的陌生人都當成殺人嫌犯來調查,是不是不太妥當?這種觀點實在不怎麼高明。陸加想:「去他的!大概是我警察當太久了吧!」
陸加問:
他想起了吉米.羅里莫的話,感到有點沮喪。
「好像有一個男孩——叫湯米什麼的——曾經在你的事務所做過事,我有理由相信別人一定認為他變成了僵屍。」
「我想,」布莉姬說(他又注意到了她用那種平淡得出奇的口氣說話),「你也許可以告訴他一些有關艾蜜的事。」
陸加正想努力說些順耳的話時,發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門上忽然響起一陣搔抓聲和哀怨的貓叫聲.溫弗利小姐跳起來打開門,一隻橘色的大|波斯貓走了進來。牠停下腳步,用不友善的目光打量來客,然後縱身跳上溫弗利小姐椅子的扶手.溫弗利小姐用愛憐的聲音對牠說:
「沒聽說過鬼屋?」
「那麼你……怎麼看呢?」陸加率直地問。
老呸這個名字聽起來有點耳熟,陸加到底在什麼地方聽人說過一隻名叫老呸的波斯貓呢?他說:
「她很漂亮。」布莉姬說。
「我覺得太唐突了點,」陸加說,「我還以為任何陌生人到了英國鄉下,都一定會被人敬而遠之。」
店門開著,大廳裏有些長椅子和櫃櫥,上面擺著瓷器和錫器皿。兩邊各有一個擺滿貨品的陳列室,陸加走進左邊那間,拿起陶盤。屋子後邊有個人坐在安妮王朝風格的胡桃木桌子旁邊,這時起身走向前來。
「我想在這裏不大可能,」布莉姬冷淡地說,「我敢說,愛渥西對他店裏東西的價值一清二楚。」
「我們就沿著河邊繞回去好了。」
「哦,我不大清楚,也許,也許有吧。」
「她就是那個錯把帽漆當成咳嗽藥水喝下去的女孩?」
「對極了。」
韋克先生又自言自語地輕聲說了幾個名字。
「誰看見他變成僵屍了?怎麼說的?」
「所以她才被辭掉?」
「我們該走了。」
溫弗利請客人坐下之後,用抱歉的口氣說:
「謝謝你,」陸加說,「不過我實在不想奪人所愛。」
布莉姬沉默了一兩分鐘才回答:
「哦,我明白了。」他感到有點意外,「非常感謝你。」
他覺得她顯得很困惑,他有點失望。她瞥了布莉姬一眼,那是帶著疑問的迅速一瞥。陸加覺得這兩個女人之間有某種默契,而他卻被蒙在鼓裏。他很生氣,但是他決心很快要弄個水落石出。
然後她閉上嘴,熱切地看著他。
陸加和布莉姬走遠一些之後,陸加說:
「是的,可憐的女孩,那是個可悲的錯誤。」
這時前門開了,一個上了年紀的婦女出來應門。
「她笨嗎?」
「沒多久,這本來是我的老朋友平克頓小姐養的。她被一輛可怕的汽車撞死了,我當然不能讓老呸給陌生人養,不然的話,列薇娜若地下有知一定很不放心。她簡直太寵愛這隻貓了,牠的確很漂亮,不是嗎?」
陸加饒有興趣和-圖-書地打量著艾博特先生。這就是那位曾經雇用過湯米.皮爾思的律師。整體而言,陸加對律師沒有什麼好感,那是因為許多政客都當過律師,此外,陸加討厭他們謹慎小心,從不做出承諾的習慣。然而,艾博特先生一點也不像普通律師,既不瘦也不沉默寡言。他身材高大,氣色很好,穿著花呢套裝,對人非常熱情,神情愉快,感情奔放。他眼角已經有些細小的皺紋,眼睛也比乍看之下要顯得精明。
「她就住在這裏。」
「沒錯。」
他發現她顯露出一種新的表情,似乎想要好好打量他。
陸加抬起頭,發現布莉姬正注視著他,但她很快便垂下眼簾。他有點不快地想:「一定還有什麼事瞞著我,跟那個叫艾蜜.吉布司的女孩有關的事。」
「是的,霍頓少校軍人味十足,房間收拾得有條不紊,你也許不相信,一年前,他還是世界上最怕老婆的妻管嚴!」
「你覺得她並不是想自殺?」
那是意料之中,因為這根本就是陸加編造的故事。
「艾蜜.吉布司是四月份死的。」布莉姬說。
布莉姬介紹過陸加之後,他的注意力馬上轉到陸加身上。
「亨伯比死命阻擋一切進步的事物,」他尖聲地說,「他堅決反對那個計劃!說話也很粗魯,口無遮攔的,他說的一些話可以用來起訴他!」
溫弗利小姐送他們出門,陸加在台階的頂層站了一會兒,用欣賞的目光觀看著村中那塊整潔的草坪和鴨池。
「對了,還有關於小孩的迷信傳說。」陸加說,「據說一個男孩如果死於非命,通常會變成僵屍,可是女孩子卻不會,很有意思。」
「湯米.皮爾思?他簡直是個廢物,好管閒事的淘氣鬼。」
溫弗利小姐說:
「沒有,沒有,我根本就不相信,艾蜜絕不是那種人。」
「你相信這裏鬧鬼嗎?」陸加問。
「不用了,多謝。」陸加說。
「民間傳說。」布莉姬說。
「你知道,每次東西沒賣出去,我就覺得很欣慰。」愛渥西說,「我是不是有點傻?聽我說,我願意降低一基尼,我看得出來,你喜歡這東西,這樣一來我就沒什麼好遺憾的了,畢竟,這是家商店。」
「你在寫書,對嗎?是小說嗎?」
「溫弗利小姐說你曾經為一個女孩畫過素描,她是艾蜜.吉布司吧?」
「我看得出,你用的方法是投石問路。」
陸加有點笨拙地說:
布莉姬突然說:
「費菲德勳爵是亞許威奇伍的大恩人,」溫弗利小姐說,「可是令人痛心的是,有些人偏偏不懂感激,真是可悲。」
與牧師道別出來之後,他說:
「她喜歡別人誇獎她,」溫弗利接著說,「老是認為自己很了不起。那家新開張的古玩店老闆愛渥西先生——他真是個紳士,有時會畫些水彩畫——給那個女孩畫過一兩張頭像素描。我想,因為這事,她就想入非非,得意忘形了。她常和她的未婚夫哈維吵架。他在汽車修理廠當技|師,非常喜歡她。」溫弗利稍事停頓,又說:「我永遠忘不了那個可怕的夜晚,艾蜜不大舒服,咳嗽得很厲害——誰叫她要穿那些可笑又便宜的長統絲|襪和紙鞋底的鞋子,當然會著涼啦。那天下午她去看過醫生。」
「這是正宗的英國上釉古陶器,很精緻,對不對?我愛我這些零碎玩意兒,很不想賣掉它們。我一直夢想住在鄉下,開一個小店,亞許威奇伍是個很和_圖_書棒的地方,這裏有那種氣息……希望你懂我的意思。」
「你好,愛渥西先生。」
「太有意思了,」艾博特先生說,「我從來沒有聽說過。」
布莉姬冰冷清晰的聲音把他嚇了一跳,使他停止了沉思默想,她問:
「哦?」溫弗利小姐說,「艾蜜的事?對了,是艾蜜.吉布司。」
布莉姬推開大門,走上台階。
「好漂亮的貓!你養很久了嗎?」
「當然不是,如果她存心想死的話,應該會去買點別的什麼東西來自殺。可是那瓶玩意兒她已經放了好多年了,而且我說過,無論如何,她不是那種會自殺的女孩。」
「他在她面前表現得非常好,永遠是一副軍官和紳士的派頭。就我個人而言,我倒很納悶他有沒有對她動過粗。」
「死因是……什麼帽漆的嗎?」
「我敢說,他還是個思想和行為都古怪的人。」布莉姬說。
「我的確有這種感覺。」
「那邊那件上釉的陶盤挺不錯的,我姑姑一定很喜歡,不知道要多少錢?」
「這樣做實在有點傻。」陸加有點冒昧地說。
「我改天再去拜訪他。」
「哦,艾蜜呀,」愛渥西先生說。
「那倒不是,是因為她和男朋友出去玩,徹夜不歸。戈登很古板,很守舊,他認為晚上十一點鐘還不回家的話,那就是罪過了。他警告過她,但她置若罔聞!」
「這是我的表哥菲茨威廉,現住在亞許莊園。他到這兒來想寫一本書。這是艾博特先生。」
接著,她似乎下定了決心,回頭走近門廳說:
溫弗利小姐在一張有雕花扶手的椅子上正襟危坐,打量了客人一會兒,然後似乎滿意地垂下眼簾,說:
陸加表示對鳥沒多大興趣,又問了問陶盤的價格,愛渥西說了一個數目。
他們在那兒遇到一個身材矮小、留著硬髭、有雙金魚眼的男人。他帶著三隻牛頭犬,正大聲粗魯地一一叫喚著那三隻狗:
「鬼魂似乎總是搞些惡作劇。遵紀守法的良民死後很少再打攪這個世界。」
「但願如此,我想一定會的。」
「菲茨威廉。」陸加說,「多謝,如果有必要,我一定會找你。」
「對,大約在一年前,她得了急性胃炎,把她丈夫、托馬斯醫生以及兩名護士折騰了一番,不過最後總算死了,牛頭犬立刻歡欣鼓舞。」
「如果你還想了解更多有關艾蜜.吉布司的事,我可以帶你去見一個人,她可以幫你的忙。」
「那她是什麼樣的人呢?」陸加率直地問,「我想聽聽你對她的看法。」
溫弗利小姐搖搖頭:
她對他滿臉堆笑,以示鼓勵。
「我們在河邊坐一下吧,時間還早得很。」
陸加只想著回答愛渥西的提問,而對他後面說的話一點也沒有注意。他說:
見到布莉姬,他停止喊叫,向她舉帽示意,然後用像要把人吃掉似的好奇眼神盯著陸加,最後又繼續向那些牛頭犬吼叫著離開了。
「是啊,對極了!和我小時候的記憶一模一樣。你知道,我們本來住在威奇府第,可是到了家兄當家的時候,他不喜歡住在那兒——不好意思,說實話,是開銷太大——於是就只好把它賣了。一位建築商出價買下來,打算『開發土地』,我想他是這麼說的。幸好費菲德勳爵出面買下來,挽救了那幢房子。他把它改成圖書館和博物館,不過一切都保持原來的樣子。我在那裏當圖書管理員,每週去兩次,當然,是無給薪的。那種重回舊家園的感覺實在難以形容,而且知道它不會被摧毀的心情實在很愉快。那裏的環境實在太好了,菲茨威www.hetubook.com.com廉先生,改天你一定要到我們的小博物館去參觀一下,有些本地的陳列品非常有意思。」
「畜生也是很聰明的。」
「要不要進去瞧瞧?」
愛渥西先生又恢復了鎮定自若的神色。
「不,相當精明。」
愛渥西轉身用白皙修長的手對她揮了揮說:
「別人也這麼說,我想是吧。」陸加說,「或許你能幫我一些忙。你一定碰到過離奇古怪的事或者殘存、有趣的習俗吧。」
走到門外之後,布莉姬說:
他不想讓她在旁聆聽著他做進一步的調查。
「我不喜歡她這種膽大妄為的女孩。當然啦,既然人已經去世,我就不多說了,雖然人們覺得對死者說三道四很不敬,但是我認為這不應該成為掩蓋事實真相的理由。」
他們穿過村中草坪,布莉姬點頭指著陸加日前曾經注意到的那棟喬治王朝風格的大房子說:
「艾蜜.吉布司究竟是誰,是幹什麼的?」
她緊抿著嘴,陸加謹慎地不再發問,再一次向女主人道別。
「艾蜜是我所見過最無能的女佣。」
陸加急促地問:
「你不介意嗎?我很喜歡沒事逛逛古玩店,有時候可以買到價廉物美的東西。」
「那他究竟為什麼到這樣的地方來?」
「沒錯,布莉姬小姐!你說得太對了,我們搞法律的對法律實在太了解了。哈!哈!對了,我該走了。要是覺得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忙,儘管打電話給我。呃……什麼先生來著?」
溫弗利小姐搖搖頭:
「他有點保守,不是嗎?」
「藝術家脾氣。」布莉姬喃喃道。
他不禁想起了平克頓小姐。
「那是誰告訴你的?」愛渥西先生兩手緊握,大聲問道,「這個地方真不錯,沒有一個人守得住秘密!這就是我喜歡這裏的原因。它完全不像一個毫無人性的城市,那裏的人都是自掃門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流言蜚語、惡意中傷和醜聞等等真是有趣——只要你用正確的心態來看待它們。」
兩人沉默不語,布莉姬無所事事地拔著長雜草,陸加也視而不見地朝著河對岸皺眉,此行似夢似真的目的又困擾著他。到底那有多少成份是事實,多少是想像呢?
「尼羅,過來,先生!內利,扔掉!扔掉!我叫你扔掉!奧古斯塔,奧古斯塔,我叫你……」
「菲茨威廉先生,你到這裏來究竟要幹什麼?」
「或許不久我們還會再見面。」
狹小的客廳非常整潔,帶著點過薰衣草的薰香味。壁爐台上擺放著德勒斯登男女牧羊人細瓷,瓷偶甜甜地傻笑著。牆上還掛著幾幅加框的水彩畫,兩幅展示手藝的刺繡樣品,三幅刺繡圖案。此外,還有一些顯然是侄兒、侄女的照片,一張十八世紀設計師齊本岱爾式的上好書桌,幾張東印度鍛木茶几,以及一張又醜又不好坐的維多利亞時代風格的沙發。
他們先走過大街,在最後那間掛著一塊舊金字招牌「古玩」的屋子前,陸加停下腳步,從窗口打量冷清的屋裏。
艾博特先生紅潤的臉色顯得有點發紫:
「真正能聽到人家談論的人就是當地的醫生,他們給病人看病的時候,可以聽到不少消息——各種迷信啦、符咒啦、可能還有春|葯以及其他等等。」
愛渥西先生送他們到門口,向他們揮手告別。陸加覺得他那雙手看著令人非常不舒服,手的血色與其說是白的還不如說是略呈綠色。
陸加愉快地說:
「什麼?你說他?」
他後退一步,不小心碰倒一個啤酒杯,他小心翼翼地把它放穩了,又說:
「噢!」溫弗利說,「真是太有趣了。」
「太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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