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新的開始

「所以我知道那個故事一定不是真的,至少不完全是真的。要是這樣,溫弗利小姐一定說了謊。細想一下,這個謊話真是太離奇了。我不禁懷疑,她是否還說過其他的謊話。看得出來,她是個很自負的女人,被人甩掉一定嚴重傷害了她的自尊心,她也許會很生氣,很想對費菲德勳爵進行報復,尤其是他後來衣錦還鄉,變得有錢有勢。我想:『對了,也許她會對他栽贓陷害,她心裏一定很高興。』接著,我忽然又產生了一個奇怪的念頭:『也許她所說的全部都是謊話?』我突然明白像她那種女人是多麼容易把男人玩弄於股掌之上。我又想:『也許有點不可思議,可是說不定真的是她殺了那麼多人,卻讓戈登以為是上天在替他報復。』要他相信並不難,我不是說過嗎?戈登什麼事都相信!我又想:她有可能殺那些人嗎?結果發現她果然有可能!她能把一個喝得醉醺醺的人一把推下河,能把一個小男孩從窗口推下去,艾蜜.吉布司死在她家,霍頓太太生病的時候,她也常常去陪她。要害亨伯比醫生比較難一點,我後來才知道老呸耳朵流膿,她先讓紗布沾上病毒,然後用它包紮他的傷口。至於平克頓小姐的死我就更難理解了,因為我實在想像不出溫弗利小姐穿上司機的制服,開著勞斯萊斯的模樣。
陸加和布莉姬躡手躡腳地走出房間。
「所以請馬上離開,不要再打擾我,我還有很多事要做。」
「我想我們那位愛渥西先生恐怕會碰上一些不愉快的事。巴鬥正準備給他一點小意外。」
巴鬥說:
「我?」費菲德勳爵感到非常吃驚和不安。「有人會相信那是我幹的嗎?」
「我永遠忘不了我及時趕到的那一幕!」
「好吧,既然你們https://m.hetubook•com•com非要我說不可,我就說吧。荷諾亞有一隻金絲雀,她很喜歡牠,常常用嘴餵牠吃糖,可是有一天鳥沒有吃她嘴裏的糖,反而拼命地啄她,她氣得不得了,一把抓起鳥,然後……擰斷了牠的脖子!從此以後,我再也無法像以前那樣愛她,就告訴她,我覺得我們兩人都錯了。」
他們彼此有點不好意思地笑笑,就像剛在舞會上建立起友誼的孩子一樣。
「可是我不明白,」費菲德勳爵說,「我真的不明白。」
「噢,陸加,太可怕了!她的眼睛……還有那種可怕、文雅、一點都不像人的冷酷笑聲!」
「現在還擔心嗎?」
「她現在怎麼樣了?」
他咳了一聲,又說:
布莉姬說:
「戈登,我們的事你全都知道了,能不能原諒我們?」
「我也喜歡你,陸加.」
陸加說:
「我的意思是,任何人都可能犯罪,先生。」
布莉姬解釋道:
「當然,我只是模糊地想到了這些,可是如果戈登的確不是兇手——我知道他不是——那麼會是誰呢?答案馬上就可以看出來:是個痛恨戈登的人。誰會恨戈登呢?當然是荷諾亞.溫弗利。
「也許是,也許不是。你還記得吧,我說過,在犯罪學上沒有什麼不可能的事。我還提到過一位老小姐。」
布莉姬小聲溫柔地說:
「是的,陸加,我相信是的。」
巴鬥主任改口道:
巴鬥點點頭說:
布莉姬說:
他朝她靠近了些,但是她卻把他推開。
「親愛的,你這話不是太好笑了嗎?」
「說到亞許山脊,愛渥西怎麼樣了?」
「戈登,這個想法真棒。」
「可是很快我就恍然大悟,知道這件事其實最容易!只要她故技重施,從平克頓小姐背後hetubook.com.com推上一把……那麼多人站在一起,做起來易如反掌。那輛車子沒停下來,她又發現一個新機會,趕快告訴旁邊的女人說她看到了車牌號碼,並且把費菲德勳爵那輛勞斯萊斯的號碼告訴那個女人。
費菲德勳爵寬容地看著她說:
(全書完)
「我正準備開始刊登一系列文章,研究不同時代的女人所犯下的罪。」
「已經完全瘋了,」巴鬥說,「你知道,那種人最後都是這樣,他們無法接受自己並沒有想像中那麼聰明的事實。」
「告訴我們為什麼,戈登。」
「這不是可愛不可愛的問題,我們別再談這些無聊的事,我太忙了。」
「你說今天上午有人打電話留了口信給你?」
「不會了。」
布莉姬說:
陸加有點不好意思地笑著說:
「是你取消婚約的嗎?」
費菲德勳爵歎了口氣。
「我知道。」
「唉,我實在算不上一個好警探!我從來沒有懷疑過荷諾亞.溫弗利。巴鬥,還是你行。」
「他的確很可愛!」
「你還提到過大主教和女學生!你真的認為這些人都可能犯罪?」
「我一直覺得比起我來,你更喜歡她。」
「沒錯,那樣一來你就完蛋了。別人會發現康韋小姐的喉嚨被你的刀子割斷,刀上有你的指紋,而且你當時又在附近出現過!你根本無法證明你的清白。任何陪審團都會判你有罪!」
「有一段時間,我們曾經與死神打交道,現在一切都過去了!從現在起,我們要好好地享受人生!」
「是的。」
「接著我又想到平克頓小姐曾經篤定地說兇手是男人,那我這一套絕妙的推理不是又站不住腳了嗎?如果平克頓小姐說的不對,和_圖_書就不可能被人殺死。所以我才要你準確地重覆一遍她說的話,結果發現她一次也沒說過『男人』這個字眼。於是我覺得我猜的一定沒錯,決定接受溫弗利小姐的邀請去住幾天,這樣才能查出事情的真相。」
「真令人噁心!」
「我不喜歡『甩掉』這個字眼。」
布莉姬說:
布莉姬用欽佩的目光凝視著他說:
「對,大約是十二點,要我馬上去薛伍德小樹林去,因為布莉姬有話要對我說。還叫我不要坐車,要走路去。」
「據我所知,是你甩掉她的。」
「『喜歡』比『愛』更重要,因為它能持久,我希望我們之間的感情也能持久,陸加.我不希望我們因愛而結合之後,又彼此厭倦起來,想跟別人結婚。」
「我真高興就要離開亞許威奇伍了,我不喜歡這地方。正如亨伯比太太所說,這裏邪惡的事太多了。我也不喜歡亞許山脊的陰影籠罩著這個村子。」
陸加看看窗外:
巴鬥笑得牙齒都露出來了。
「親愛的戈登!你真是太可愛了!」
「事情是這樣的,費菲德勳爵,」巴鬥主任耐心地說,「首先,她的家族本來就有點不正常,我們已經查清了。那些舊式的家庭經常有這種情形,我想她也有那種傾向。其次,她是個野心勃勃的女人,但是卻一再遭受挫折和失敗,先是她的事業,然後是她的愛情。」
「不,不見得。」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陸加,你現在喜歡我了嗎?」
「可是你居然一個字都沒告訴我。」陸加生氣地說,「親愛的,你一直那麼確定,而我卻一點把握都沒有!我只是模糊地懷疑有這種可能。不過我從來沒有想到會碰上任何危險,以為時間還多的是。」
「他是個超級笨蛋。」
她打了個冷顫後說:
「你這m•hetubook.com.com麼說,是因為嫉妒他要娶羅絲.亨伯比為妻。」
巴鬥點點頭:
「布莉姬,我相信你以前是真的很喜歡他。」
布莉姬說:
「他不配娶這麼好的女孩。」
他莊嚴地走出去,隨手把門關上。
「可憐的霍頓少校從來沒想過要殺他的妻子,艾博特先生大概也只是接到一位小姐的和解信,還有托馬斯醫生只是個謙遜的好年輕人。」
「是真的,親愛的。我想這正是我擔心愛上你的原因。」
費菲德勳爵正在書房忙碌地做筆記。
「真的,陸加?」
「哦,我親愛的愛人,我懂了。你要的是真實感,我也一樣。我們的感情一定會持久的,因為它是建立在真實的基礎之上的。」
「當然,親愛的,當然。我了解事實真相,我是個大忙人,所以對你照顧不周,事實就像作家吉卜林的名言:『走在前面的人最孤獨。』我的人生道路是條孤單的旅程。」他挺挺胸膛,又說:「我肩負著很大的責任,我必須一個人承擔起來。對我來說,沒有人能陪伴我或者減輕我的負擔,我必須單獨走完人生的歷程,一直到我倒斃在路旁為止。」
「是真的,戈登,難道你不覺得很奇怪,為什麼觸怒你的人都馬上會死掉呢?」
陸加悔恨地說:
「就是你跟我說戈登就是殺人兇手的時候。可是我實在無法相信!你知道,我對他太了解了,我當過他兩年的秘書,對他瞭如指掌。我知道他很傲慢,器量小,自視很高,可是我也知道他很仁慈,甚至心軟得有點可笑。連打死一隻黃蜂都會難過。溫弗利小姐說他殺死那隻金絲雀的故事根本不可能,他絕對不會做那種事。他曾跟我提過是他甩了她,可是你偏偏告訴我事情剛好相反!好,就算是吧,也許是自尊心使他不願意承認被她甩掉和_圖_書,可是那隻金絲雀的故事絕對不可能!這絕對不是戈登所為!他連扳機都沒扣過,因為看到動物被打死,他會非常難過。
「我簡直不敢相信這一切!」
「除了戈登以外,」布莉姬說,「陸加,走,我們找他去。」
費菲德勳爵搖搖頭說:
費菲德勳爵難以置信地問:
「對,一切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的,正如她對康韋小姐說的,從此以後,她所有的心思全都朝同一個目標努力。」
接著他又轉身問巴鬥:
費菲德勳爵紅著臉說:
「原因就是荷諾亞.溫弗利,」布莉姬說,「戈登,你一定要明白,不是上帝把湯米.皮爾思從窗口推下去的,其他受害人也是一樣。根本就是荷諾亞害死他們的。」
「哦,我懂了。是的,我喜歡你,布莉姬,也愛你。」
「我不相信,戈登,我一直都不相信。」
「他永遠不會相信他曾經碰到過多大的危險。」又說:「告訴我,布莉姬,你是怎麼懷疑到溫弗利那個女人頭上的?」
布莉姬溫柔地說:
布莉姬說:
陸加也輕輕顫抖著說:
費菲德勳爵冷淡地看看她,然後生硬地說:
「你是說,她一心要使我成為殺人犯?我真不敢相信。」
費菲德勳爵頑固地說:
「嗯,沒錯。」
他努力想保持自己的尊嚴,可是在他傲慢外表的下面,卻明顯露出令人憐憫的困惑。他幾乎無法相信剛才聽到的這些奇怪的事。
「我是說『喜歡』,陸加,而不是『愛』。」
「鑒於我的人格和我在本郡的地位,我敢說,沒有人會相信我犯下這麼嚴重的罪名。」
布莉姬說:
「很顯然他們又殺了一隻白公雞當作牲禮。」
「你是說他手上的血是怎麼來的?」
「我以前也擔心會愛上你。」
「那當然是事出有因。」
費菲德勳爵皺皺眉頭說:
陸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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