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子是修一的受害者，也是修一的赦免者。

夢的根源不過是昨天晚刊的記載。

難道老年人心中閃爍的青春懷思，讓自己夢見了少年男女的純真愛情？信吾在感傷中含蘊著一股甜蜜之感。

眉毛發癢，信吾用手去揉。

這則消息使信吾深受刺|激。因而睡後就夢見少女墮胎的事。

修一的大鼾聲不久就停，信吾卻睡不著了。

「讓修一搬出去另立門戶。」

信吾的衝擊在夢中美化了。為什麼？

剛過二十的菊子，如果與修一過著夫妻生活，直到信吾和保子這個年紀，難免要一而再地寬恕丈夫。菊子會無限地寬恕嗎？

記得的只是十四、五歲的少女墮胎，以及下面這句話：「某某子是永恆的聖女。」

信吾本以為那少女就是保子美麗的姊姊，但看來好像又不是。

www.hetubook.com.com少女不知道自己已懷孕，也不想墮胎，而且彷彿一直都愛著被迫離去的少年。以此而言，這故事既不自然也不純潔。

保子的打鼾習慣已轉移到兒子身上？信吾想。

也許因為心悸，讓夢境消失了。

「少女生下雙胞胎。青森怪事（青春的覺醒）。」這是大標題。「據青森縣公共衛生課調查，該縣依優生保健法進行妊娠中絕的婦女，其中十五歲的有五人，十四歲的有三人，十三歲的有一人；達到高中生年齡的，亦即從十八歲到十六歲的有四百人，其中高中生占百分之二十。而，國中生懷孕者，弘前市一人，青森市一人，南津郡四人，北津輕郡一人；再者，因性知識缺乏，雖經專科醫生處理，仍然造成〇．二％死亡，二ｍ•ｈｅｔｕbｏoｋ.cｏm.ｃｏｍ．五％重傷的可怕結果；而未經指定醫生處理致死的『少年母親』，其數不詳，令人不寒而慄。」

但是，信吾的夢並未把這對少年男女醜化；反而當作純愛的故事，那少女也化身為「永恆的聖女」。睡覺前，他並沒有想到這件事。

在語音不清的聲音裡，能感受到修一的情愛與悲傷，只不過是信吾顯示了他對修一的期望。

信吾在夢中也許救了那墮胎的少女，也救了自己。

青森市十七歲的高中二年級學生，跟同班男同學緣定終身，去年夏天，發覺已有身孕。雙方的父母因這對少年男女都是學生，決定進行墮胎手術。可是，那男學生卻說：「我們並不是玩玩，最近就要結婚。」

也許剛才是在感傷中聽到了修一呼喚菊子的聲音。修一不僅和-圖-書舌頭不靈光，可能也藉酒裝瘋來掩蓋自己的醜態。

信吾雖然想對媳婦菊子好，但在根本上自己似乎仍然偏袒著自己的骨肉——兒子。

寒冷的天氣，保子似乎仍然睡得很熟。

戰後的法律已從父子改為以夫妻為單位，信吾覺得這種改革很有道理。

出聲朗讀這傳奇，而傳奇的情節也像戲劇或電影那樣出現在夢中。信吾沒有在夢中出場，完全是站在旁觀者的立場。

也許是年紀的關係，心中所想的往往會化為口中的自語。

「總之，是夫婦的泥沼。」信吾自語。

由於夢後的感傷，信吾才以善意傾聽呻|吟般的呼喚聲，而感覺到情愛與悲傷吧。

其中也記載了四件分娩的實例。北津輕郡的十四歲中學生，去年二月，突覺陣痛，生下了雙胞胎。母子皆平安。年幼的母親現在是www.hetubook.com.com國中三年級學生。父母都不知道女兒已懷孕。

夢中應該有那少女的名字，也應該看過她的臉。但現在只模模糊糊留下那少女的身材；正確的說那少女個子很小，穿著和服。

遺忘的夢，以後無法重鑄。讀這篇傳奇的情感，就是夢。

睡不足的第二天，記憶往往會更壞，所以信吾心裡很不愉快，難免感傷一番。

十四、五歲就墮胎，而且變成聖女，著實奇怪。不過，故事相當長。信吾在夢中讀了一篇少年男女的純愛名著。閱畢醒來，還留下一份感傷之情。

即使半夜醒來，也不像冬天那樣不舒服。

信吾讀過傳奇。這句話是這傳奇的結語。

在被修一聲音吵起之前，信吾已因夢而醒。當時，夢境記得很清楚。但被修一吵起後，夢境幾乎全部忘光了。

春天已近。

總之，因那呼喚聲https://m.hetubook.com.com，信吾原諒了修一，而且認為菊子也原諒了修一。信吾覺得這是骨肉的自我中心主義。

如果信吾去開門，信吾會皺緊眉頭，修一可能就醒了。幸好是菊子去開門。修一扶著菊子的肩膀，走進家門。

不是。也許是今晚大醉的緣故。

夫妻本來就像不斷吸收對方惡行的可怕泥沼。絹子對修一的愛和信吾對菊子的愛，不久都會被吸入修一和菊子的夫婦泥沼裡，了無痕跡。

總之，夢中出現了善意。

自己的善意在夢中覺醒啦？信吾回顧了一下自己。

因為妻子的自覺會直指丈夫的惡行。

修一是醜陋的。在東京的女人那裡喝得爛醉，回來後倒在自己家門口。

最近，信吾沒聽見妻子打鼾。

「夫婦的泥沼。」信吾這樣輕聲自語，其意是指，夫妻兩個一起生活，必須彼此忍受對方的惡行，而使泥沼逐漸深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