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說的。這只是這位夕里子小姐的想法。」國友說。
「完全不認識。姊姊或珠美……怎麼想也不可能認識她。」
兩人輕輕一吻。一切看來都很好，沒音樂也沒耀眼燈光，氣氛極其平靜自然。
一想到性命已不久時，不如多花點時間來享受洗澡的樂趣。
「我可能見過打電話來的女人。」
「我張開眼睛，你很難下手是不是？那我閉起眼睛好了。」
「怎麼每次都這樣。」夕里子嘆氣。
「他真的說是佐佐本夕里子？」
「我走了……」小西清子站起來。
「你說什麼？你兒子認識我？」夕里子不由反問。
「不過——」
那是事實。不過，夕里子相當喜歡那些「不好的事」也是事實。
「你這是指什麼事？」
即使不如此，綾子本來洗澡的速度就很慢。這次她洗了足足一個小時，就是沒患重病也有可能在浴室裡因滑倒而碰撞到腦部死掉。
夕里子鬆一口氣，看來不必擔心被殺了。
「說得好聽！」
「哎！」
「噢，失禮了。」
「很安靜吧？兩個人聊天，還是在這種地方最好。」
「是啊？好極了。我還不想去監獄哪。」
國友催促夕里子出客廳。
「請別誤會。」夕里子氣鼓鼓地說，「國友是我的朋友。」
「那邊有我認識的人。我聯絡看看。」
「怎會呢！他母親之所以恨你，是因她一心以為你拋棄了她兒子，他才因此自殺。一旦是被殺的，情形又大不相同了。」
「原來這樣，看來是那女人沒錯了。不過，你根本不認識那女人吧！」
「怎樣？綾子。」國友說，「你要控告這位女士嗎？」
「可是，我想綾子沒事的。只要一直什麼事也沒有，她本人也會知道只是普通的胃炎。」
「這是哪兒？」
「我也去！
ｈttps://ｍ•ｈｅtｕbｏok•cｏｍ•ｃoｍ」
「姊姊你究竟站在哪一邊呀！」夕里子氣上心頭。
「我也要聽。」珠美坐在沙發上，「需要有人計算查案費用吧！」
「什麼拉攏……」
珠美也快要不能呼吸了。
國友把車子停在路邊。
「別亂講。」國友輕摟夕里子的肩膀，夕里子的頭偎靠在他肩上。
「你以為我不敢？我就做給你看！我要殺死你們！」
「找夕里子嗎？——我是她姊姊綾子，小妹外出了，有什麼事找她？」
「你沒事吧？」綾子蹲下去問。
「嗯……你來一下。」
「什麼？」
「不曉得呀。」
「你說什麼？」
「夕里子。」綾子說，「你真的不認識她的兒子？不要有所隱瞞，必須誠實才行。」
來到夕里子書桌那邊時，國友說：「看樣子是你的預感對了。」
「好像很暗似的。」
這種時候，突然想起毫無關係的事，乃是夕里子的「怪癖」。
「她鑽牛角尖鑽到那個地步，真是不可理喻。」夕里子說。
「請問——有何貴幹？」綾子說。
「國友，你跟姊姊結婚好不好？」
「沒法子呀，我的名字既然出現在他的本子上，當然警方會來查我啦！」
飯後，國友先用車送綾子和珠美回寓所，再跟夕里子去兜風。
「不吉利的話別亂說。」國友輕吻夕里子的額頭，「我多請幾天假，親自調查此事。」
「慢著。你兒子自殺的事必然有原因，是不是調查一下比較好？」
小西清子把負責調查小西榮一自殺案的所屬警署告訴各人。
「路邊。」
「抱歉哦。」夕里子說，「花你一大筆錢。」
「差點忘掉啦，那個要殺我的電話——ｈeｔｕｂｏｏｋ.coｍ•cｏｍ」
運氣不錯，國友找到了對方，談了一會兒，當他放下話筒時，臉有難色。
她直挺挺站在女人面前。
「你不必在意那些。」國友笑說，「我算得上是有薪階級嘛。」
「嗯。這樣就棘手了。」國友搖搖頭，「我不希望你與這種事有任何牽連。」
「好！」
「不是假話。假如殺了我，夕里子會傷心，她會替我報仇的。」綾子淡淡地說，「來，請！」
夕里子笑著拍拍珠美的肩膀。
女人似乎已經豁出去了，她握刀的手一點也不抖。
「也許是的，不過……」夕里子沉著臉盤起胳膊。
「我可沒忘了你才十八歲，可是法律上，十六歲就可以結婚了。」
「兒子沒有了，我活著也沒意思。我想跟兒子一起進墳墓。」
「是嗎？讓我好好解釋好了。」國友略一沉吟，「可是，真不懂。為何你的名字會出現在與你毫不相識的男孩記事本上……」
綾子想夕里子即使跟國友親熱，也不會太過分，應該很快回來的。不可能就這樣去酒店吧！若是這樣，要制伏這個女人，大概也免不了會有人受傷。
說是兜風，其實去的地方並不遠，離她們的寓所頂多十分鐘車程。
「喂，怎麼突然這樣說？你不喜歡我了？」
「請，不要客氣。」綾子說。
綾子洗了一個長長的澡，頭暈暈地走了出來。
夕里子笑容可掬地挽住國友的手臂說：
「我是殺人疑凶？」
「是的。」
當然國友不會把他所想的說出來。
「是的。縱使是他自己刺自己的胸口，刀上的指紋方向顯示不對。」
「那女人知道你們的寓所，萬一她現在去了那邊……綾子和珠美並不曉得那女人說要殺你的事……」
閉起眼睛的綾子，就像站著睡了一樣，但她站得不太穩。咚和-圖-書一聲，匕首從女人手中掉在地上。
小西清子愣然注視綾子的臉，終於放鬆肩膀。「我弄錯了……」她說，「這麼好的女孩，她的妹妹不可能說謊。」
綾子的細心，在微小之處顯露出來。
「等等。你以後打算怎樣？」
「她沒有直接殺人。但是逼死我兒子的卻是你妹妹！」
夕里子把在電梯跟女人擦肩而過的事細說一遍。
聽見這樣的話，夕里子不能不說話，國友在一旁搖頭嘆氣。
患有低血壓的綾子，雖可藉著洗澡來促進血液循環，清醒腦袋，但這樣沒有節制，並沒有什麼好處。
「早就該走了。」被刀恐嚇的珠美畢竟沒有姊姊那麼寬容大量，準備馬上趕她走時，被夕里子喊住。
「每次爸爸出差，就有不好的事發生。」
「珠美，你怎麼不去睡覺？」夕里子說。
綾子頭暈好了點時，換上睡衣向客廳走去。
不過，還有一個沒見過的中年婦人坐在珠美旁邊。
「是嗎？即是說，一名母親要為死去的兒子報仇。可是，為何打電話去佐佐本家？」
「她殺了我兒子，我來替兒子報仇的。」那女人說。
那女人自稱是小西清子。雖然她無法動手殺綾子，但她看夕里子的眼睛絕對稱不上是友善。
「你的意思是我爸爸殺了人？」
「可是真的不認識嘛。」夕里子搖搖頭，「他的死令我覺得不幸。不過，我沒說謊，我對榮一這個人完全沒有印象。」
「下次發獎金時再去好了。」
「是嗎？不過——還是好好談一談比較好。萬一搞錯的話，再也沒法挽回啦。」
「真是，沒有好事。」
「好像是有事找夕里子姊姊。」珠美說。
「你說當你父親出差時，就有不好的事發生——剛才問到了，和圖書小西榮一好像不是自殺。」
「珠美，到你洗啦。」
「也不是的……」
「不要過來。」女人威嚇著，「你走近的話，我殺了她！」
小西清子困惑不解，「可是……為什麼……」
「我不管。我兒子的命也是挽不回了。」女人握好匕首緊緊貼住珠美的頸脖，「我等她回來。」
「死無對證罷了。」小西清子完全不相信的樣子，「拘捕我好了。連刑警也帶來了——安排得很周到呢。」
「沒錯。」小西清子驀地抬起頭來，「榮一的記事本上，清清楚楚地寫著你的名字、地址和電話號碼。這樣你還堅持說不認識榮一？」
「假若不是有太多人，我們可以去更時髦的餐廳了。」
「什麼意思？」
當國友和夕里子衝進客廳時，綾子正在為那女人端茶。
國友假咳幾聲，若無其事——其實煞有其事地把手繞到夕里子的肩上。
「姊姊一定長命百歲的。」夕里子苦笑，「而我過分為百事擔憂，說不定身體更早有毛病。」
「你好會討我開心。」
「考試之後，我有三天假期。」
「不。」綾子即刻搖頭，「換作是我，我一定刺死對方了。她是好人哪。」
當然對方並沒有客氣。
「嗯？」
女人霍地站起來，揮起匕首朝向綾子。珠美「哇」的一聲大喊起來。
珠美拿了便條紙，用圓珠筆記下：「市內電話一次。」
「我也幫你。」綾子加入。
說完，國友立刻拿起電話。
「說對了。」夕里子微笑，「我會幫忙。」
夕里子側頭表示不解時，國友突然說：「那就不妙了。」
看到揚揚得意的夕里子，國友又嘆氣。
難得的女性化叫聲。
「你是高中生，讀書第一。」
「跟我在一起，怎沒好事？」
國友發動引擎，強行開上人行道上掉頭，不顧一切地猛踩油門往大和圖書廈方向駛去。
「當然我相信你。不過，這位母親的怒氣也是真的，她沒有撒謊，這我知道。」
往客廳方向望，珠美果然坐在那裡。
「作為姊姊，我對自己妹妹所做的事也有責任，而且我有病，命不長了。與其接受痛苦的治療，不如一刀殺了我來得痛快——怎麼樣？」
「怎麼啦？國友。」
「唉，一定是搞錯了。」綾子說，「夕里子不會殺人的。」
「喔，那是為了應付這個場面才拉攏人嘍？」
當女人撲過來時，綾子不閃也不避，只是站著盯住女人看，女人高高舉起的匕首並不再往下刺。
「那是有人刺他之後留下的指紋囉。」
「對那個電話有什麼頭緒？」
怎麼說，夕里子也是十八歲的高中生。
「即是——被殺？」
「我不停下來。」綾子說，「不過請殺了我。」
綾子睜開眼睛時，女人突然全身喪失氣力似的癱坐在地，然後放聲大哭……
遇到這種事情，綾子並不是不害怕。只是她需要「更多」時間去體會那恐懼的感覺，因此映在旁人眼裡是驚人的鎮定沉著。
「對！」國友也猛然一驚，「因著綾子的事，竟然全忘掉這件事了。」
「綾子姊姊……」珠美臉色蒼白。
可是，綾子也一眼看出，對方並不是普通客人。那女人用尖尖的匕首壓在珠美的小腹上。
「有就麻煩了。因她說我殺了他的兒子。」
被夕里子杏眼一瞪，國友慌忙說：「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說對方可能這樣認為罷了。」
「不好！」夕里子臉色一變，「趕快回去！回公寓去！」
「我不。」珠美低聲輕呼，卻被感動得哭起來的小西清子的聲音掩蓋掉。
「好的。」綾子向女人走近。
「你說什麼？」
「不是你們三個，就是你父親……」
「嗯？」
綾子穿的是睡衣，於是慌忙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