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噓！在醫院中啊。」
護士進到病房中，在微暗中走近床邊。
「她大概是想贖罪吧。」
「經理！」
晴美聽見兄長和山田的對話，插嘴說。「立刻反省，這也是哥哥你們那年代人的習慣吧。」
「我很好。胃口正常。」
「怎樣？合不合身？」她說。「我一直做夢，希望有一天穿上這個，和你並立……」
「嗯。的確令人遺憾。倘若可以救到美雪小姐就好了……其實，她是想躲開高山哪。」
「不要！」片山叫。
「當然，我會成為笑柄。不過，我不介意。人們很快就會忘記的。而且，起碼美雪得到幸福……當時我是這樣想的。」
裁紙刀割到高山的肩膀。高山發出驚呼。
「瘋的是你吧！」接腔的是——片山。
護士悄悄彎身俯向高田的上面，端詳了一陣子。汗水從她的下顎「撲」地滴落。
「——哪裡哪裡，上次的得分是僥倖，哈哈哈——好哇。下次比賽時務必……」
「因為進監牢時，總不能穿著婚紗吧。」
圭子俯視自己所穿的潔白婚紗。
「一方面受過他照顧，總不能隨隨便便地甩掉對方，她大概很痛苦吧。」
「即時死亡？」晴美問。
護士踉蹌後退，然後「咚」地坐倒在地。
「幹甚麼！」
「對不起。」山田鞠躬。「我不曉得該怎麼說才好，因此保持沉默。」
石津走過來。
和_圖_書「——這樣就好。」晴美說。「差點又殺了一個人了。」
醫院裡，夜色再度來臨。時間並不太晚，但探病的訪客已陸續離去。
「穿著婚紗呀……也許那是她的夙願也說不定。」
她喊著，拿起桌面上的裁紙刀。
「你在胡說甚麼！」高山慌忙站起來。「來——到那邊去。」
「久米先生，找我有事？」晴美問。
「明知那是不可能的事——可是，每次和你上酒店時，我都信以為真。」
石津既放心又有點失望。
「石津。」
「胡說八道！」
「喵。」福爾摩斯安慰似地鳴叫。
晴美叫時，石津差點跳了起來。
高山大喊。
片山不知說甚麼好，只是望著山田沉痛的表情。
醫院的走廊上，石津坐在椅子上監視著。
「你是刑警先生吧。」
「你來啦。」
深夜，二時。傳來「呱嗒呱嗒」的腳步聲，護士走過來了。
「救命呀！」
「好想穿上婚紗，和你手挽著手一起走！」圭子用自己的手腕緊緊勾住高山的手腕。
「經理。」圭子來到高山的面前說。
「但——山田，你這方面……」
「對，對不起。」石津慌忙望望左右。「晴美小姐……那位——約會人士呢？」
「喂……那副裝扮，甚麼意思？」
片山呆住了。
「就是她告訴你，她有個叫高田的戀人吧。」
「你……」圭hetubook.com.com
子用硬擠出來的聲音說。「去死吧！」
「刑警先生……」
「好的。」
「喂——」
「不要！喂，放手，我甚麼都不知道。」高山使勁地摔脫圭子的手腕。「喂！把這女的帶出去！她瘋了！」
「如果瘋掉了還好。你殺了美雪小姐後，企圖把罪過嫁禍給高田。你故意做成高田是自殺的，想殺了他，失敗後，這回指使你的情人出谷圭子去殺他——你只能說是個冷酷無情的殺人犯！」
「你愛上美雪的事，我可以原諒你。我以為，你總有一天會回到我身邊。可是——你竟然殺了美雪。想不到你對她執著到那個地步！」
「不。我也是想到，因著那件事，說不定有女人同情我，對我由憐生愛。」山田自嘲說。「想不到……變成那種結果，我做了一件荒謬的錯事……」
「喂……」
片山想了一下，站起來說：「——去問高田。」
「不曉得——醫生是怎麼說的？」他側側頭。「不過，大概還死不了吧，暫時。」
從走廊走過來的，是久米。
「不，沒甚麼……」
「你一個人解決就好了，居然叫我幫忙善後……太過份啦。」圭子大嘆一口氣。「我好想穿一次婚紗啊！」
「出谷圭子十分清楚哪個窗口是開著的。」片山嘆息。「她做了一件傻事。」
「是嗎？那麼，高山也完了。」片山說和*圖*書。「如果他恢復可以問話的狀態，請通知一聲。」
護士輕輕點一點頭，說：「嗯……好極了。叫人鬆一口氣。」
高山目瞪口呆地望著寂靜的辦公室。向他走來的是出谷圭子——但不是平時的工作服打扮。
「依然不清醒。胃口好像不怎麼好。」石津泰然回答。
「晴美小姐！」
圭子撩起婚紗的裙襬，向窗口奔去。
「可救回嗎？」
「出谷小姐她……」
「……我和美雪相親。」山田說了。「而我對她一見鍾情。相親地點是在酒店的餐廳。飯後二人到庭院散步，乃是安排了的程序。可是——美雪突然在我面前兩手就地，說：『請拒絕吧！』我大吃一驚……」
「嗯。從七樓跳下去啊。」
她完全忘了有那回事。
「嗯……」山田搔一搔頭。「是美雪。她叫我這樣做的。」
久米假咳一聲，說：「我想正式向妳提出約會，賞不賞面？」
「聽說高山剛才承認了罪行。」他說。「——咦？」
「美雪叫你做的？」
「不是久米嗎？」
醫生離去時，片山察覺山田就站在身邊。
腳踝掠過一陣劇痛，護士丟掉枕頭，整個人後退。
「但是……」
心跳的示波器發出「嗶、嗶」的單調聲音。
「約會？」晴美反問。「甚麼回事？」
「片山——晴美小姐，你在這兒呀，真好。」
「不要！」片山衝上去。
「呃hetubook.com.com……甚麼也沒聽說。」高山的女職員聳聳肩。
「看來是的。」
「圭子……出谷君。你生病了——喂，甚麼人叫救護車！」高山大聲喊。
「放棄吧。」片山站在門口。「福爾摩斯所撓的傷是不會消失的。」
「——那就怪了。」晴美說。「若是那樣，高田久志怎會有理由殺了美雪呢？」
「是！」
「那麼，是誰做的？」
「——嚇人。」晴美嘆息。「哥哥的年代，人真善良啊。」
不言而喻的，片山和福爾摩斯費了好大的勁，才能制止石津撲過去揍久米一頓……
「如果她向我坦白告訴一切就好了……」山田嘆息。「是我的品德不好吧。」
「一起走吧，去警局。」
「怎麼回事？」片山問。
「檢查體溫。」
電話響起。高山開始和客戶在電話裡雜談。
「高田怎麼樣？」
「出谷君是怎麼回事？」高山用不耐煩的語調說。
「那是怎麼回事？」
「啊！」
「是嗎？無故缺勤，真叫人傷腦筋。」高山搖搖頭。
醫生向片山等人走過來。
「哎呀！」女社員們尖叫。
「經理——」
她拿出事先預備的枕頭，兩手握住，靜靜地放在高田的臉上。然後用力一壓，整個人掩覆下去——
「我在講電話！不不。後來呢？可不是！大概是新手吧！」
「嗯……我聽說了。好極啦，至少可以多救一個人。」
「好和圖書極了——那麼，高田久志的情形如何？」
「對。」片山點頭。「這麼一來，高田畢竟不是兇手了。」
「好極了。」晴美拍拍石津的肩膀。「總之，好好監視到明早吧。」
圭子把他的手拂開。
「住口，妳怎麼搞的？」
——晴美離開後，石津一個人，他又坐在椅子上打大呵欠。
「若是那樣，美雪又會被安排另一次相親——於是我想，有甚麼辦法沒有……突然想到的是電影《畢業生》的最後一幕。我對美雪說了。我說只要她假裝和我結婚，她母親也會安心。當天，她和高田兩人當著眾人面前遠走高飛。如此一來，她母親就會死心。」
「嗯，他已脫離危險時期。」醫生點頭。「大概明天就會恢復清醒的。」
說完，她靜靜地啜泣起來。
「辛苦你啦！」石津說。
——片山等人等山田裕介下班離開公司後，說好在一間小酒廊碰頭。
「好極啦。」晴美按住胸口。
「我……我甚麼都不知道。」高山漲紅了臉。「是這女的捏造的！她的神經有問題！」
憑這個氣勢，石津可以捱幾個通宵都沒問題。
「多嘴！」
「是的。我覺得遺憾，但無奈。後來她告訴了我許多隱情，她說縱使我不能和她結婚，她母親也不會承認高田和她之間的關係的。」
「情形如何？」
「嘎！」福爾摩斯從床底下現身。護士想逃，「啪」地打開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