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長以對新來的女孩馬上染指的事著名。因我也是其中一個。」玉木良子說。
然後，玉木良子冷不防平手摑了內田的臉一下。發出「啪」一聲響，內田呆然。
片山從口袋取出早瀨芳江相親的「履歷書」，攤開來。
「甚麼？」
「為了救她，我想知道甚麼事把她逼到那個地步。所以才那樣子問的。」
「電話……對了！芳江小姐接電話，受到某種打擊呀。是誰打來的？」
芳江緩緩搖一搖頭。
晴美暫時縮回身體。
「對。謠傳早瀨芳江另有戀人。而且——說得明白些，即是不倫的關係。」
「有繩子綁住，沒事的！」
「痛！喂，這貓是甚麼？」內田後退。
「我——」
片山點一點頭。
「正在想辦法。再見。」
「喵。」福爾摩斯叫。
「應該不止這樣。」片山說。「有人打電話給芳江小姐。她聽了電話就想尋死了。」
「相信我。」片山還在拂落頭髮土黏著的鹽巴。
「是嗎？」片山點點頭，然後故意小聲加一句：「果然……」
「喵。」
「是嗎？」女孩開始用舌頭舔嘴唇。
「好極了——哎，我把繩子伸去妳那邊，妳把它綑在腰上，聽見嗎？」
「那個……完全沒有……」
「妳……何必在這種地方——」內田很驚慌。「下次才慢慢談——」
兒島光枝直直站在大堂。
「幾時掉下去都有可能的狀態。」晴美明白地說。「必須做點甚麼才行。有甚麼頭緒嗎？」
「絕對不說！」女孩的眼睛更亮了。
「沒那個時間了。現在，芳江準備尋死了。科長，請把真相說出來！」
「總之，你要向芳江道歉httｐs://ｗｗw.heｔubｏoｋ.ｃｏm.cｏｍ。」良子說。
嗚呼……總算找到「可能是原因」的癥結所在了。
「工作地點……是這個啊。」
「怎樣？有沒有聽說類似的謠言？」
晴美大力呼吸，身體只不過伸出外面一點點。
「你找早瀨芳江？」接待處的女子說。「請等等……噢，她今天請假。」
風很大。怎麼說，樓高五十層，當然了。
「男的？」
「對不起。」她很過意不去的樣子。
「如果知道甚麼的話，請告訴我。」
「呃……」早瀨文江戰戰兢兢地。「我女兒……怎麼個情形？」
「內田科長，請老實回答我。」
「妳先生呢？」
片山轉過頭去。
「不，女的。」
玉木良子想了一下，直直看住片山說：「沒時間磨磨蹭蹭了吧。」
「讓我死……」她說。「死了對大家都好。」
「怎樣？」片山問。
「冒汗了！」她嘆息，用別人遞給她的毛巾抹汗。
「甚麼事？好怕人的臉。」名叫內田的男人笑了。「叫我回答甚麼？」
「我是最恰當的。大家都是女人，也許比較容易說話。」
早瀨龍一不看片山一眼。只說一句：「不要理她！」就此噤口不言。
「是嗎？關於這方面，有誰比較清楚的嗎？」片山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私人祕密哦！居然暴露人家的弱點來牟利！你這種人，必須用鹽去潔淨一番才行！」
內田啞然。當然，由於玉木良子的聲音很響亮，周圍的人一齊停下工作看往這邊。
「啊，怎樣的事？」
晴美盯住片山。「芳江小姐說，我死了對大家都好。如果她被人遺棄的ｈtｔps://www.hetubｏoｋ•cｏｍ.ｃoｍ話，應該是說『對他好』，若是自己做了甚麼壞事，則是『是我的錯』之類……懂嗎？」
「飛快去芳江小姐的工作地點。可能有人從公司打電話來這裡。徹底查究！」
「你這個人……還是長輩哪。你不覺得羞恥嗎？」
「十二點五十分……是午休時間哦。」片山點點頭。
「妳……」
芳江仍然沒掉下去，等於是奇蹟了。她依然緊貼著玻璃窗，面色蒼白。裙子和頭髮被風吹得飛舞。
「謠言？」
「嘎！」福爾摩斯跳上桌面，用前肢的爪「嗖」地撓了內田的手。
「妳自己告訴他吧。妹妹講的話他不信的。」
「阿義！怎樣？我不忍心看下去了。」
灑鹽的女人，好奇地注視帶三色|貓來的片山。
「即是……她有不倫的戀情？」
「說出真相的好。要不然，這貓接下去會瞄準科長的眼睛哦。」
突然晴美想起：「那個電話是幾時打來的？」
「我哥哥一直不受女人青睞，所以自暴自棄了。請妳對他好一點。」晴美愈說愈離譜。
想利用就儘管利用好了。現在最要緊的是把早瀨芳江帶回來。
「我……甚麼也沒有做。」內田說。「我的意思是，我並沒有打電話給她。」
「不……我只能死啊。」芳江說。
「其實是——」片山壓低聲音問：「妳跟她熟不熟？」
「……對不起。」玉木良子——對片山灑鹽的女人說。
「你和早瀨芳江是甚麼關係？」
「喂！你胡說甚麼？」內田滿面通紅。「那種不好聽的話——」
「喵。」福爾摩斯叫。
「好像懂了。好，我去看看。福爾摩斯，要不和圖書要去？」
片山慌忙跟在大踏步的玉木良子後面走。
「嗯。分秒必爭。」
「尋死的人說是『對大家都好』，那個可能性大概很強吧。」
「別那麼大聲好不好？」良子嚴厲叱責。內田「咚」地坐回椅子上。
既是同事，當然認識了。如果說「不認識」的話，萬一聽漏了甚麼消息，豈非損失？
「芳江小姐。聽到嗎？閉起眼睛也可以。如果聽見的話，點頭給我看看。」
似乎吸引了女孩的興趣，翻著眼看片山說：「你找早瀨有甚麼事？如果有話轉告也可以。」
片山看了，覺得替他可憐，連氣也生不出來。
「晴美小姐，不行的！」石津從後面抱住她。
在後面聽到的片山嚇一跳。
「我……只有那種不懂世故的女孩，才會跟我在一起的。」內田畏縮地說。
「你向她出手了吧！」
片山出到外面的大堂。
「早瀨先生。對你女兒說點甚麼好嗎？」
「姑媽。」
「好像是……預約了一點鐘的客人稍微早到的時候。對……十二點五十分左右。」
「辦公室女郎最方便打電話的時間。說不定……」
片山把玉木良子帶到電梯大堂的深處，把實際情形說給她知道。
把經理叫來，問起電話的事。
「明白了。」良子點頭。「請一道來。他多半還在辦公室。」
「看來你是真的為瀨芳江的事擔心的。連鹽都灑了，我想並不尋常。」
「喂！」後面傳來喊聲。
芳江慢吞吞地把面轉向晴美，睜開眼睛。
「喵。」
「甚麼也沒說？」
「內田科長。」良子說。那名四十多歲，頭髮微禿的男人，抬起有點睡眠不足的臉。
「完全沒有……」文江ｈtｔｐs://m•ｈｅｔｕｂook.ｃｏm.ｃｏm一副一籌莫展的表情。
「福爾摩斯，不能過來呀。風太大了，你會被吹掉！」
「叭沙」一聲，有甚麼白色粉末罩頭灑在回頭去看的片山頭上——是鹽巴。
「他說這女兒不像話，給人添麻煩，跑去大堂不肯動。」
「現在呀，有人安排她相親。這件事絕對不能告訴別人，不然很麻煩的。」
——他一定知道甚麼。片山這樣想，但現在沒功夫去糾纏這個父親。
可是，光是這樣不能救芳江。
「那個……」女孩深感遺憾的樣子。「我不太清楚。」
「是！」石津有力地答。
「芳江小姐。」晴美說。「——芳江小姐，聽到嗎？」
「怎麼啦，玉木君。」他說。
「其實呀，我查到了早瀨小姐的事。」
「我問『請問是哪一位』，對方說『是她的朋友』而已。」
「你以為是別人的事就覺得好玩是不是？」片山瞪住牠。
「十二點五十分左右——哥哥。」
「不要！好吧好吧。的確……我和早瀨君……那個……」他吞吞吐吐的。
「——不曉得。對方說：『請今天來相親的早瀨芳江小姐聽電話。』沒道出姓名。」
「我甚麼也沒有——」說了一半。「唉，算了。」
風從廚房的窗口刮進來。所有員工都心不在焉的樣子。
「偷偷摸摸地打聽人家的私事！你滾回去！」三十歲左右的那名女性，惡狠狠地瞪住片山。
——彷彿過了很長的時間，芳江終於點一點頭。
「一點也不好。」晴美反駁。「妳知道我哥哥怎麼說嗎？他說『那女孩不要和我結婚，所以尋死。反正我永遠被大家討厭的』。」
應該怎辦？片山不由得苦惱起來，晴美會說hetubook.com.com些甚麼……
「石津，你幫幫晴美吧。」
「電話怎麼啦？」
「不是的！」片山一邊拂去頭上的鹽巴一邊分辯。
福爾摩斯似乎在說「女人才明白女人心」似的，「咚」地從電話台跳下，跑到片山腳畔。
「沒有的事……他是很好的人。」芳江說。「請這樣轉告：他是個體貼的男子。」
「嗄？」
「女的呀……」
「可是……」
「坦白說出來！怎麼回事？最近成為謠言哦。」
晴美嘆息。
「目前沒有回來的意思。不過，這樣下去，萬一有強風就危險了。她不能支持太久。」
片山正要走開時，眼睛停留在坐於大堂沙發呆呆不動的早瀨龍一身上。
「豈有此理！那種事與我——」內田站起來。
「芳江小姐——不管發生甚麼事，絕不能死。人有權利重新來過。想活而不能活的人，以及不想死而死去的人，多不勝數。妳還年輕，前程似錦，為甚麼這樣做？來，現在我把綁上繩子的長棒遞給妳啦。」
「也許。」玉木良子點頭。
「你說甚麼？」玉木良子說。「早瀨小姐？真的？」
良子穿過辦公室的中央，往一名背窗而坐的管理階層男士走去，站在他面前。
「嗯……還好啦，我認識她。」
「沒有別的法子嗎？」片山側側頭。
「在她作出這種不顧一切的行動之前，一定有事發生過。譬如異性之間的事。你們有沒有留意到？」
福爾摩斯把一隻前肢搭在廚房角落的電話台上。
他走上前去。
「問問看吧。」片山說。
「嗯……她是第一次——最近認真起來了，我也很傷腦筋。」內田結結巴巴地說。
「其實——有點傳聞。」
晴美拚命伸長脖子去看芳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