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甚麼？」當然，在旁的恭子聽見了。
片山覺得不安。車上戴著許多乘客。大概不會胡來吧……
「哦，是嗎？那麼，如果聯絡到他的話，叫他打電話回家。」
話雖如此，其實他平時吃的東西並不太差。他是對片山所表現的心意覺得開心而已。
「遵命。不過……」
片山確實想喝點甚麼。無論如何，總不能在巴士上展開槍擊戰。
「很像片山的人？」
「且慢！」信子用堅定的語調打岔。「現在他們在哪兒？」
可是——信子的腦袋裡浮起栗原正在和別的女人鬼混的情形，想到他若無其事地打電話回家，和太太「友好」談話的場面，馬上不寒而慄。
「我去那邊！」
「課長——要出去？」祕書辻信子說。
信子馬上著手自己的工作。
「嗯？」
「請。」中堂百合把罐子遞給片山。「我怕倒出來，所以整罐拿來了。」
「如果他有電話打回來，麻煩妳轉告一聲吧。」
片山有不祥的預感——希望甚麼事也不發生就好了。
片山不明白。
「可是——」
「——沒甚麼。」辻信子說：「路上小心。」
「哦……」辻信子直眨著眼。「課長——」
「喂……可別喝光囉。」經常以晴美為對手而說話的習慣出來了。
不好啦——信子很喜歡片山。無關情愛，他也稱不上靈巧，只是兩人同屬那種努力型的人種。
電話剛剛放下，立刻又響起來，信子急忙拿起話筒。
栗原匆匆忙忙地走了出去。
「可是，電視新聞報導
ｍ.ｈetuｂooｋ.ｃｏm•com說，被挾劫的是一部觀光巴士，每天出動的，繞東京那種。上面有片山先生？一定是搞錯了。」
「可以換巴士麼？」
栗原是搜查第一課課長，當然有傳呼機在身上。
「嚇人。」辻信子喃喃自語。「男人都是一樣的。」
「怎麼啦？」恭子呶起嘴巴。「我沒喝光，有剩餘的，別擔心。」
畢竟因緊張而口渴了。好味道。
「我來拿給你。」坐在前面的中堂百合站起來。
「啊——那就明天才辦囉。」
「快要到Ｋ休息站了。大概十分鐘後吧。約定地點是Ｓ公園前面，在那之前不會動手的。因為路上車子多，我們這邊也在伺機狙擊，但不曉得犯人在想甚麼……」
「他有點『私事』，出去了。」信子板著臉說。
「那就沒法子啦。不過，可以傳呼吧。」
「嗯，可以。」拿散彈槍的男人說。
「唔……大概換乘別的車吧。」
「不行啊。為何要片山先生犧牲？」
「再見，謝謝。」
巴士很明顯地降慢速度。為免相撞，司機轉向路肩。由於走得很慢的關係，其他車子逐漸超越過去。
巴士現在逐漸回到市中心。聽那男的語氣，他好像在「五點鐘」，約好在某個地方接受巴士公司預備的一億圓。
「不——如果聯絡不到時，應該怎麼做？」
乘客間起了騷動。巴士在跑動時，反正不能下車，大家反而保持鎮定，而且犯人心情很愉快，大家並不覺得怎麼危險。
「不，我來—https://www.hetubook.com.com—」導遊說。
一部車……普通常見的私家車，和巴士並行。不管怎樣加速都好，它都亦步亦趨地跟巴士走，沒有超越巴士的跡象。
警方果然有所行動——可是，怎麼辦？
挾劫的巴士中竟然有刑警，搞不好惹得犯人勃然大怒。
「我也要。」恭子說。冷不防從片山的手中把烏龍茶拿走。
「片山先生嗎？嗯，有的。」
一億圓呀……巴士公司當然會報警。到底這男的在想甚麼呢？
「不過，即使片山先生在巴士上，事情應該不會有特別變化才對。」刑警說：「只怕萬一有事發生時……」
車子後面的車窗搖下了。
「是嗎？可是，真的好像啊。而且，對方看到我時，他也露出『啊』的表情。」
他是刑警！記不起是在哪兒見過，不過可以肯定是同行。
「我是課長『代理』，叫阿辻。我即刻前往那個地方！」
這樣的片山，居然做了巴士挾劫犯的人質！
「畢竟有人會死嗎？」恭子不安地說：「我不要。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不是的。」片山說。
「喂。」男人說：「要給錢哦。不是免費的。」
「不客氣。」
「現在的車多是電子零件——我去看看好了。」司機聳聳肩。「總之，在這裡不可能。前面有休息站，讓我開進去看看吧。」
「萬一甚麼？你說會有甚麼事？」
過了一會，栗原桌上的電話響了。信子過去接聽。
「怎麼辦？」男人沉著臉。「約定的時間遲到囉。」
現在，和*圖*書跟巴士並行的車——一張有印象的臉孔出現在車窗裡。
她對片山有那種親切感。
「當然，犯人有可能和警方駁火。到時片山先生一定會庇護乘客吧。他有可能被流彈打中——」
「他是我喜歡的類型，交給我吧。」百合說，又大聲問：「片山先生。烏龍茶可以嗎？」
「我口渴了。」片山說：「可以喝點東西嗎？」
「呱嗒呱嗒」在走廊上奔跑的信子，充滿魄力，大家忙不迭地往左右開路……
巴士突然「咯啦咯啦」地發出咳嗽的聲音，車身搖晃。
「嗯。上次在一宗難辦的案件裡得到他很大的幫忙，所以我很記得他。」
「呃——」片山想說甚麼，驀地噤聲。
巴士拐了彎，慢慢開進休息站去。
「喂……」
信子完全誤解了。她以為栗原所說的「私人事情」是指「偷情」。
「嗯。我出去一下。」栗原低聲說：「有私人事情要辦，沒報表。有事找我的話，替我打打圓場吧。」他補充。
「嗄？」
關於這種小節，栗原十分講究，也率直地表示感動。
「嗯。那麼，一切拜託啦。」
怎辦？本來可以傳呼他的。
「胡說！不是事前檢查過了嗎？」男人很生氣的樣子。
「她來商量一下而已——不是妳所想的那種。」片山說，打開蓋子喝了一口烏龍茶。
「現在嗎？」信子環視第一課的內部。「現在——好像不在。」
中堂百合手拿烏龍茶的罐子，往巴士的後部走過來。
「咦，課長
hｔtps://m.hｅｔuｂook.com•cｏm呢？」一名刑警過來拿文件，望望收拾得乾乾淨淨的桌面。「回去了嗎？」
「呃……這樣子總是——沒法子呀。本來走得好端端的——」
「呃——他——他出去了。」
「是嗎？」
「好了……」栗原開始收拾桌面。
「不，烏龍茶是免費的……」導遊禮貌地說明。
「好的。」
「保密哦。」他壓低聲音。「因為我是刑警。」
「好像——有問題。」司機也著慌了的樣子。「大概是引擎出問題了。」
「不曉得——總之，多半很難依時到達目的地了。希望不要觸怒犯人就好了。」
「啊——妳好。」信子怔住了——怎辦？
片山先生，等著吧！我來救你啦！
假如犯人知悉片山是刑警的話，事情會怎樣？那種犯人一定很緊張，說不定為一點小事就扣動扳機。
「請問有甚麼事——」
「是的。巴士依照指示前往都內了。但不曉得歹人知不知悉片山先生的身分。」
「還能跑一陣子……但是必須修理，否則——」
「呃——」百合壓低聲音。「老師他……說要自己想辦法——」
男人噘噘嘴。
「剛才我超越那部巴士時，見到巴士上有個很像片山的人。」
「外子在不在？」
「那危險。巴士在跑動時，不可能的。」片山也低聲說，然後大聲說「謝謝」。
「告訴我一聲，我可以拿給你的。」佐川恭子氣鼓鼓地說：「片山先生很受歡迎咧。」
「當然了。所有人都有未完的工作要做，每個人都想活下去。」片山看著恭子。「不要緊，如果犯人和_圖_書說要帶一個人走的話，我去。」
可是，一旦巴士停下來時，說法又不同了。
「——剛才我跑在被挾劫的巴士前面。」那名刑警先把事情說明一遍。「第一課裡，有沒有一位叫片山的。」
看著看著，那車子突然加快速度，一下子超越巴士去了。
「甚麼事？」持槍男子站起來。
「那就可能是片山先生了。」信子說：「——這麼說，片山先生是人質？」
「現在他在嗎？」
「喂，我是栗原的太太。」
「那樣最好。」
如果是就早說嘛。
「沒法子啦。」他說：「你就開進去好了。不過，可以下車的只有司機。懂嗎？」
掛斷電話後，信子呼一口氣。她不敢說出「真相」。
「這樣可以了。」片山說。
百合和片山交談後似乎鬆一口氣，回到前面的位子。
「開玩笑！這種地方能叫到ＪＡＦ嗎？」男人煩躁地說：「能不能想辦法修理好？」
恭子呆了，說：「騙人。」
「嗯？」栗原興高采烈地說。當然，是因為片山表示今天要請吃晚飯的關係……
「嗯……」
收線後，辻信子像風一般衝出搜查第一課。她並沒有具體的辦法，她僅僅突然擔心片山的安危。
「怎麼回事？」佐川恭子說：「萬一巴士不動了呢？」
片山望望外面。
信子的輕鬆似乎動搖了對方的「信心」……
「好。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