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子啼笑皆非——這人沒有才華，卻怪罪於時代。

「這是甚麼？」

一看，四分之三是照片。由於是影印本，照片看不清楚。照片上一個像是聖人的年輕人摟著女孩的肩膀走著。似乎是晚間的熱鬧地區，可以見到好些酒吧的霓虹燈。空白的部份是報導，標題是「天才詩人有玩女人的嗜好？」。

掛斷後，沙織回到茶座的位子。

「剛才那男的找你有甚麼事？」

「嗄？」

「我覺得奇怪的是，他在電視上那麼有名，大家都認得他的臉，他應該更小心才是。如此簡單地被人拍到照片，又讓對手滔滔不絕地說出去，似乎太不小心了。」

「你能做到嗎？」

「問問去採訪的記者就知道了。」

沙織看起來就像另外一個人似地可靠。涼子率直地說：「好的。」

「聖人正在錄影——想吃點甚麼？」

好像心已經先出了去的感覺——跟聖人過夜！

「有個出色的兒子，真叫人羨慕。」男人板著臉說著，在涼子旁邊坐下。

男聲。沒聽過的。

「那個——」她想問要付多少錢才行的時候——

「嗯。甚麼事呢？」

「在照片上做手腳，多影印幾次，微粒粗了，看起來就像真的東西。至於圖片說明，透過文字處理機，要多少都可以。他這樣子和_圖_書騙取金錢，事後就說『我幫你解決了』。千萬不要跟那種人扯上關係。有甚麼問題的話，你就叫他來找我好了。」

「當然當然。可是，對象是中學生就不同了。」

「——沙織小姐。」

「解決？」

涼子把事情說出來。

「那是真的囉？」野田沙織說：「——好的——嗯，謝謝。」

「石津雪子？」

「久候了。」野田沙織走過來。「聖人先生馬上就來——咦？」她看見男人。「甚麼事？」

阿舞作好外出的準備。

「嗯……」晴美沉吟。「那個很難說。每個人都有不為人知的一面。」

晴美喝著甜甜的奶昔期間，沙織把那個叫香山的男人想向白鳥涼子騙錢的事告訴她。

「嗯。媽也跟她好好交談一次如何？她是好女孩哦。」聖人邊走邊說。

「聖人先生，今天有書評節目。送過去的書看了沒有？」

「我去見她好嗎？大家是女人，比較容易說話。除了報導的事情外，她可能還知道別的事情。」

「但……」

「是嘛……男人，我一點也不了解！」沙織嘆息。

沙織說：「你沒有付錢給他吧？」

「那個記者向女孩問了話。她是十五歲的中三學生，在那種俱樂部跟他結識。她說上過酒店，也拿到零用錢——」

「不了，只要飲料——你一個人？他的母親呢？」

「懂ｗｗw•ｈeｔubｏok•cｏｍ•cｏｍ嗎？甚麼也不准說。刑警若問你，你就說甚麼都不知道。懂嗎？如果說出一句，你就沒命。」

芳賀忍死了的消息，比阿舞自己被恐嚇的事更令她站不起來。

「你的字跡還是那麼難看——『江上留美子。Ｋ女中』。不是名校嗎？」

「不！剛才第一次聽到的。」

「沒甚麼。」男人冷不防從涼子的手中把正稿奪走。「打攪了！」他拋下這句話，然後離開。

「這個我知道……」

阿舞相信，剛才的電話是事實。包括自己可能被殺的事……

「必須走了。」阿舞喃語著，站起來。

「嗨！」聖人回來了。「晴美小姐，你來了？」

「喵。」福爾摩斯回頭。

他攤開一張摺小了的紙交給涼子。

「中學生？」

「這個——看得懂嗎？」

「為了慎重起見……」沙織說：「我打電話去那本周刊的編輯部。他們證實，他們的確收到那張照片。」

「那個呀，她說今天有點累，先回去了。」

即是拿錢出來的意思——涼子看著那張皺巴巴的紙。

「嗯，當然。如果沒有看就批評的話，大家一下子就知道。」聖人說：「有時間嗎？我想吃點咖哩飯之類的東西。」

大多數的情況下，阿舞會往壞的方面想。人有兩種類型。那種永遠樂天派的人，阿舞也很羨慕。可是ｈtｔps://wｗw.hetubｏok.ｃom•coｍ，那種性格是天生的。

「也好。那麼，我去問問那女孩的聯絡方法！」沙織幹勁十足地奔了出去。

「你是白鳥女士吧，那位天才詩人的母親。」予人苦悶感的男人手拿記事簿，脖子上掛著小型相機。他說「天才詩人」時，聽起來像是「蹩腳詩人」。

「胡說八道！」涼子厲聲斥責他。

沙織很快跑回來。

十點鐘，那間酒店。是否早點動身的好？

「哪一位？」

突然，某個念頭掠過涼子的腦際。

假如他不是聖人的話？

這時，腳下傳來「喵」的一聲。

「福爾摩斯，你怎樣想？」

「不——我約了她。」

「好好聽著。」

「對呀——還有，大致上我一整天都跟著他走的嘛。那個表示他在事後又出去了。」

涼子的話叫聖人吃了一驚。他跟沙織偷偷對望一下。

「啊。」

「你將被殺。明白嗎？僅此而已。」

「好極了。那傢伙專門用假材料來敲詐別人，這一行裡大家都知道的——他本人說曾經是詩人甚麼的，其實是胡謅。他名叫香山龍介，大概不是真名吧！」

「我不太明白——詩人也會做出一些普通人無法理解的事吧。不過，我經常跟他在一起，我不認為他會做出那種事來。」

阿舞再一次在鏡子前面打https://m.hetubook.com.com量自己的裝扮。這時，電話響起來。

「失禮了。」

「喂？」阿舞拿起話筒。

就在這時候——

「那個嘛……需要少許手續費。」

對於晴美的疑問，福爾摩斯只是沉默地閉起眼睛。

「聖人，今晚是不是直接回家？」涼子問。

可是，這個情形真的令人有「失禮」的感覺。當那個臉皮厚的男人站在那裡的時候。

「香山……哦。那麼那個報導——」

「咦，福爾摩斯！晴美也來了？」

「他真厲害哪。」

「那麼，刊登出來了？」

「不。據說總編輯在最後一分鐘抽起了。不過，他們的確找過那個中學生問。」

「你想說甚麼？關於我兒子的採訪我一概拒絕。」

「我以前也寫過詩。」男人說出意想不到的話。「可是，一直不受好評。必須像令公子那樣，看準時代所要的東西才行。但我太不中用，寫來寫去都是自己想寫的東西。」

「照片周刊呀。本周發行的一期，今天才校對完畢。有人偷|拍到令公子和女孩走在一起的照片。」

「嗨，媽。」聖人走過來。

通常這樣說的人，都沒有真的做出甚麼「失禮」的事。

終於赫然回神，看看時鐘。

「呃——」

聖人和中學生？怎會發生那種事？

她面有難色地沉思。

「你來得正好，有件事想跟你商量。」沙織調整坐姿。

「這種東西……聖人廿八歲了，他ｈｅｔｕbooｋ.ｃｏｍ.ｃom有女朋友也是天經地義的事！」

老師……老師……

她想走去玄關，但腳步踉蹌。

「即是中止那些報導。」

「這個不重要。總之，好好聽著，芳賀忍死了。」

「別太大聲。這件事只有少數人知道。」男人悄悄環視大堂。「我跟那裡的總編輯很熟。如果你認為這種東西刊登出來不方便的話，我可以幫你解決。」

她預備了稍大的手袋，把換洗衣物和化妝品之類放進去。女人總不能身無一物地出去過夜。

「可以見到那個中學女生麼？」

「芳賀……老師——死了？」

「我想監視一下，到底你和雪子小姐怎樣了。」晴美若無其事地說著，把便條塞進手袋裡。

「也好——改天三個人一起吃飯吧。」

會不會是聖人？可能他不想去了……

「怎樣？」男人追問。

「啊。那就輕鬆了。」

電話掛斷了。

男人接著說：「也許詩人都是風流的。不過，他既上電視，又在新聞媒體出現，這種報導畢竟會帶來負面影響吧？」

「嗯……他說聖人的照片——」

「哪位？」白鳥涼子抬起頭說。

阿舞彷彿看到自己死去的光景，就像在現實中倒在那裡的樣子……

「不不。其實嘛，」男人「沙啦沙啦」地翻著記事簿。「我得到這樣的正稿。你認為怎樣？」

「嗨。」晴美走過來。「我打電話去你的公司，他們說你在這裡。」

老師……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