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甚麼事嗎？」
聽見南亞里莎那番話的，只有我和夕子，以及事後告訴他的原田而已。究竟那些話是從哪兒洩漏出去的呢？
「對不起……」
「被田所信次刺到時，痛不痛？」
「假如死的是亞里莎呢？說不定姐姐自稱是妹妹。」
「保護教會！」又有人喊。
「對不起。」她摘下太陽眼鏡。「我要不讓田所或笹口他們察覺而跑出來，真不容易。」
「各位……」亞里莎的聲音起初被淹沒。「各位。」
「原來如此。」
有數千人——說不定將近一萬人吧。
「嗯。」我點點頭。「父母親呢？」
十分鐘後，原田回來了。
「是嗎？」我從桌面抬起頭來。「我還以為是『藝名』呢。」
然後突然發現，我和原田已走進了信徒們中間。
「假如那是事實也沒法子。」亞里莎說。「這總比事後知道是謊言的好。」
今早的一份報紙打出「獨家新聞！」，在社會版上刊載了那個「教會」的事。
「幾乎？」夕子反問。「痛一點點？」
「亞里莎之所以被刺而復活，倘若是屍體和姐姐對調的話呢？」
「相反？」
她變回與常人無異的十九歲少女。
當然進不去了。人多到往外滿溢出來，自然堵住了車道。
在我們周圍的信徒們一下子縮身，變成留下我們在中央的局面。
「她怎麼說？」
「喂，不可能——」
人們有點騷然，但很快變成了歡呼聲，在人群間如波濤般蔓延開去。
「有沒有聽見甚麼啟示之類？」
穩重和*圖*書的說法，似乎擁有某種使人安心的力量。
這時，門又打開。
「聖女傳說是假的？！教堂內的兇殺案！」大大的標題，寫說「根據可信的情報」，山野祐子的死可能是謀殺——云云。
它還在！我鬆一口氣，但這只是很短暫的時間。
「現在不是表示欽佩的時候，能夠聚集如此人數的力量叫人震驚吧。」我說。
原田拼命把捲成一團的傳真紙拉直，按在桌上閱讀。
亞里莎笑一笑。
「是嗎？……」我想了一下。「走路吧。原田，下車。走幾步路沒啥大不了的。」
「真的只有一點點，被扎了一下似的……其後感覺身體有點輕飄飄地浮起來的樣子。」亞里莎說明。「我真的倒下去了吧。可是沒有那種感覺……」
巡邏車響著警笛聲，穿過白天擁擠的馬路。
「大概那女孩會出來講話吧。」
「啊，好好喝！我想吃便利店的便當！」
不管她是不是聖女，但在亞里莎這名外表極普通的女孩的內心，確實擁有吸引人心的東西。
好些人從人牆中衝出來。
人群的壓力（真正的物理性壓力）一下子散去。
「夕子，妳想說的是……」
「宇野兄……」
田所的胸膛有血擴散開來。我禁不住伸手去摸自己的掛肩槍托。
人們沉默，像潮水般離散。然後——有個男人倒了下去。
「知道了。」他搖晃著巨大身軀哈哈喘氣。「姐姐叫由里，現在一個人住在九州。」
「那些人帶著不安、疲憊的樣子，向和_圖_書我祈禱，再變成判若二人般安詳的表情。看到這樣我很開心。」亞里莎說。
「甚麼呢？」
夕子把紙杯咖啡拿過來，她津津有味地喝著。
「原田！躲開就好！」我大聲喊。
「好像被光包圍似的。我見到田所被圍毆，想到非要救他不可，於是走近前去……」
而正利用那裡的空位子寫報告的女子大學生，捨夕子還有誰。
這時，突然有人喊：「警察！有警察啊！」
「怎麼說……」
「眾目睽睽啊。」
「南亞里莎，是本名咧。」原田說。
「是嗎？……」
是田所——田所信次。
「慢著。」夕子說。「她有雙胞胎姐姐？」
笹口的臉腮及額頭有好幾處抓傷。
可是，我不想死在這種地方！
「她很感激。她吻著我的手說：『我一定努力去做，不辜負您的期望！』……」亞里莎的表情稍微沉下來。「所以，我認為她不可能自殺。」
他說得沒錯。可是既然已經刊出來了，也無可奈何。
「有姐姐啊。」原田說。
她重複著，終於安靜下來，亞里莎似乎鬆了口氣（因為太遠了，看不清楚）。
我再看一次那份報紙。
把事情弄複雜，乃是夕子的嗜好。
「十九歲……年齡也不是虛報的。」
「不是。只是有許多信徒擁進來，我要穿過他們中間出到外面……」亞里莎笑了一下。「不過，一個人出來外面感覺很棒。」
搜查一課的桌子多數是空的。和-圖-書因為留在位子的空閒的人不多。
我和原田對望一眼。
「然後，我指定山野去當其中一個團體的領導人。因她是個有責任感的人，她會做得很好，一旦有問題時，將會成為整體的羞恥，我想可以培養她的自制心。」
「姐姐？說起來，從未聽說那位聖女有家人呢。」我說。「幾歲？」
「不過，若是那樣就太過份了。先讓姐姐被殺，收拾屍體，穿同樣服裝的妹妹來個交換……」夕子說到這裡。「或者相反。」
「那是笹口的主意。他說『任何商品都要做廣告。若不以容易明白的形式說出來，一般人是不會跟隨妳的』。」
「後來站起來的時候呢？」
我和夕子交換一瞥。
即使要離開這裡，但又應該怎樣做？
——想到這裡，我有點毛骨悚然。
「她又不是藝人。」夕子說。
「宇野兄。為何會登出了這樣的報導呢？」原田說。「只有咱們知道這件事啊。」
根本不是躲避就能了事，我們被擠得一塌糊塗，領帶被扯得無法呼吸，身體傾斜，感到說不定被擠得不成人形。
「原來如此。」我微笑。「穿上那件衣服，受到信徒們合掌膜拜時，是怎樣的感覺？」
因她作普通打扮，我也忍不住使用跟年輕女孩說話的語調。
「妳被監視嗎？」
「教堂」前面的講台上，白衣亞里莎出現了。
我們兩個沿著前往「教堂」的馬路前行時，確實目睹「厲害的人潮」。
如果不是亞里莎透過擴音器大聲疾呼的話，事情會怎樣？
亞里和_圖_書莎眨眨眼。
亞里莎不|穿平時的白袍，而是牛仔褲打扮，還戴上大大的太陽眼鏡。
「十九……同年呀。咦？連生日也一樣。是雙胞胎。」
「宇野兄……」
「對！打倒警察吧！」
「好像有個講台。」原田踮起腳跟說。
「是我自己跑來的。」亞里莎責備他。「對了，你的臉怎麼了？」
這時，一發槍聲響徹四周。
「啊。」
「那叫由里的女人是否真的存在，你去查詢一下。調查她現在的住址，跟當地警局照會吧！」我指示。
但那句話成為了導火線，人牆崩潰了，幾十個人一齊向我們擁過來。
「這可真了不得。」原田說。
單單看了一下，便發覺我和原田在周圍的人群中是「特殊的」存在。萬一被發現我們是刑警的話？
「停手！大家退下！」
「就是它。」
「怎麼了？」夕子站起來。「不過——很適合妳。」
「各位，久候了。」透過擴音器，傳來田所的聲音。「亞里莎聖女要說幾句話。」
「亞里莎小姐！」笹口走進來。「果然如此！宇野先生！你把亞里莎小姐強行帶走，是違法的行為啊！」
「有關山野的事，我不認為她是自殺的。」亞里莎認真起來。「她是個堅強的人。她太認真了，才會引起上次的問題的。」
探臉進來的——竟然是南亞里莎。
原田俯視地上的手槍。
「怎麼了？」我從窗口探臉問。
原田又再出去以後，有人對調而入。
「調查一下。」
「我沒開槍啊。」他說。
「糟糕。」我說。
和-圖-書「沒關係，他們沒有敵意。」我說，其實內心非常擔憂。
笹口露出滿臉不高興……
「嗯……好奇妙。」她點點頭。「當時幾乎感覺不到痛楚。」
「換句話說，有人殺了山野小姐囉。」
原田奔跑出去時，人們被他的迫力嚇得慌忙空出一條路來。
原田很聽從夕子的吩咐，他趕忙從搜查一課的房間衝出去。
「貓兒亂跳抓到的吧。」夕子說。
「喂，怎麼了？」
而且，聚集的人群並沒有喧鬧，一直靜靜地站著，反而更可怕。
「各位，今天聚集在這裡，十分感謝。」聲音平靜如昔。「我知道大家的擔憂。究竟新聞報導是否屬實，最終一定真相大白的。可是我們毋須不安與恐懼，只要好好持定信仰，活下去！」
「不可能……她現在哪兒？」
原田的臉色轉白。
夕子一直凝視亞里莎。
我奔向田所，大聲吼道：「救護車！趕快！」
「有關她企圖殺你的事，不曉得有沒有悔改……聽見你那番話，我想她生氣了。不過，我說服她，企圖憑自己的力量去阻止那種事是錯的，她才明白過來。」
「那是肯定的。」夕子坐直身子。「我可以請教一件事嗎？」
「這點沒交代清楚……」
途中有警察規制前往「教堂」的路。
也許白費心機。但我也知道，若不確定一下是無法釋懷的了。
「可是，當時大家在對付田所吧。在那女孩說話以前，誰也沒留意她的事。」
然後，田所的身邊掉落一支手槍。
「好厲害的人潮。車子過不去，請繞道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