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話說回來……。沙都子環顧禮堂，不禁歎了口氣。參加典禮的畢業生不到全體的三分之一。大學畢業典禮並非強制參加，校方也會郵寄畢業證書給未參加典禮的學生，難怪會出現這種景象。

「因為想不出理由。」

「我聽佳江說，妳還是決定要去東京啊。」

「我放棄了。」

沙都子心想，父親和自己總是這麼沒默契，不過她還是乖乖點頭應了聲：「嗯。」

大概只有國小的畢業典禮還算刻骨銘心吧，沙都子一面強忍呵欠一面回想，記得當時唱了〈驪歌〉，至於是否唱了〈青青校樹〉呢？記不大清楚了。和_圖_書

加賀不禁噗哧笑出來，「交換了也沒人會發現吧。可能只要給我信封就夠了。」加賀把畢業證書收回口袋，點了啤酒。

「你消息還真靈通。」

「想不出能說服我的理由？」

https://m.hetubook.com.com校長的致詞宛如催眠曲。

「鬍子很不搭，」沙都子邊說邊滑進加賀旁邊的座位，「西裝更不搭。」

「這樣啊。妳明知道還是要去嗎？不打算說服我？」

「是哦……。謝了。」

「可以問一個問題嗎？」沙都子說。加賀正把薯條送進嘴裡，頓時停下手，轉頭看著她，似乎以此代替許可。「你現在，還是想和我結婚嗎？」

沙都子之所以出席典禮，只是想以某種形式訣別自己的學生時代。父親應該也沒有多感慨，不過她今天出門時，父親倒是一副有感而發的口吻對她說：「終於畢業了啊。」父親已經很久沒主動和她說話了，可能他覺得今天和圖書很適合打破沉默吧。

「買單。」加賀叫住老闆，把錢放在吧檯上便躍下了高腳椅。吧檯上那尊被大家遺忘的小丑人偶依舊是一張迎人笑臉，塞風壺的熱氣拂上，只見小丑微微地搖了搖頭。

「為甚麼？」

「要和我的交換嗎？」

「恭喜畢業。」老闆一看到沙都子，立即反射性地獻上祝福。老闆今天不知向多少客人說過這句話了。

國中和高中時根本顧不到甚麼畢業典禮，當時滿腦子開心著終於再也不必準備升學考試，一邊規劃著接下來能玩幾年，會為了畢業感傷的，大概只有那些在乎男生眼光的女孩子吧。

畫著歪頭小丑的那塊招牌，依然以有些哀戚的表情迎接著沙都子。必須彎和圖書下腰才進得去的這家咖啡店，或許日後不會再來了。

「我可是順風耳。」說完，加賀有些笨拙地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那是沙都子也剛領到一份的畢業證書。「花了四年得到的收穫，也沒通知一聲就先做好了。」

「很寂寞啊。就是因為寂寞，所以不想讓妳去東京。我知道這是爸爸自私的想法。」

「是。」

在教務處領到畢業證書之後，沙都子突然想去久違的「搖頭小丑」坐坐。將近一個月沒去了吧。

「我知道。」

「慶祝一下嘍。」

「很遺憾呢。」

「唉，不要去東京啦。」

「恭喜誰啊？」坐在吧檯最角落的男子抬起頭來。不曉得是甚麼樣的心情轉變使然，加賀https://www.hetubook.com.com開始蓄起一點都不適合他的鬍髭。

「那可不行。」

「是啊，很遺憾。」

沙都子說完便出門了。對於父親始終反對她去東京一事，現在的沙都子懷有一種接近感謝的心情。正因為父親的反對，她才得以一再確認自己的心意，也才能夠在參加畢業典禮的此時此刻，確實地感受自己不再猶豫的堅定心情。

「四月開始就是社會人士了。」

「我反對哦，到現在還是反對。」

「終於承認了呀。」

「聽說妳要離家出走啊？」

「大白天就喝酒？」

「是啊。」

加賀將薯條塞進嘴巴，「想啊。」

「爸，你會覺得寂寞嗎？」

他先往沙都子的杯子倒酒，再將剩餘的酒倒進自己的杯裡。老闆還奉送薯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