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公亮站起身來,回顧二人說道:「二位請隨老夫來。」舉步朝後走去。
范君瑤道:「在下省得。」
呂總管連連賠笑道:「山主容稟,小的還有下情……」
聞公亮道:「此時還不知道,但咱們到了關帝廟,就會知道。」
呂總管連連哈腰道:「是,是。」忽然湊上一步,賠笑道:「山主,已經快二更了,三位護法已在廳上恭候。」
田紹五道:「屬下回來之時,柵門已閉,屬下遠遠看到一道人影,從柵內飛身縱出,心中暗暗覺得奇怪,正待上前查詢,那知他一見屬下,拔腿就跑,屬下喝了兩聲,他不加理會,屬下就追了下去。」
他從几上取過茗碗,緩緩喝了一口,續道:「今晚先是老夫據報,有人潛入本山禁地祖師堂,等老夫聞訊趕去,發現守祖師堂的老三,已死在半山亭中,這老三,就是老夫第三個內弟董崇禮。」
那瘦削臉漢子目射兇光,咬牙切齒的瞪著范君瑤,俯身朝聞公亮說道:「山主,這小子滿口俱是胡言,小弟把他拿下了,不怕他不從實招供。」
方璧君睜大一雙妙目,奇道:「大哥,你說他暗中一直跟著你?」
方璧君在他耳邊低低說道:「那人既在湯中暗下毒藥,自會前來偷覷,咱們只要將計就計,假裝中毒,就可把他抓到。」
廳外,總管呂昌壽率同八名灰衣勁裝漢子,一手提燈,肅然而立。一見山主走出,立時有兩名漢子執燈前導,呂總管率著六名漢子,緊隨眾人身後而行。
話聲沉喝,恍然焦雷,范君瑤心頭不覺一震,暗道:「九頭獅子果然名不虛傳,光是這聲大喝,足見他內力精深,已達爐火純青之境。」
站在他身後右首的呂總管躬身應「是」,直起腰,舉步走出,目注范君瑤,說道:「范朋友,乖乖的束手就縛吧!」
呂總管聽的大笑道:「姑娘這番理由,聽來倒是像是真的一般,但呂某可以告訴姑娘的,咱們這裏,並沒有來賓登記名字這項規定,更無須解劍入村,姑娘說的未免太離譜了。」
聞公亮道:「老夫請二位前來,有一件事,要問問范小友,希望范小友實言相告。」
呂總管道:「隨大爺、二爺出去的玉竿子,昨晚已經趕回來了,據說大爺、二爺都在南陽附近遇害……」
聞公亮目光一注,問道:「姑娘有什麼事?」
范君瑤聽他說出「出手傷人」,不覺愕然相顧,拱拱手道:「在下兄弟,是奉山主之召而來,並無出手傷人的事。」
聞公亮哼了一聲,揮揮手。
聞公亮點點頭道:「這個容易,待會老夫要呂總管給小友送去。」口氣微頓,目光注視著兩人,接道:「二位跋涉遠來,本該早些讓二位休息,只是老夫有一件事,要請小友隨我同往,作一見證,不知小友是否願意?」
聞公亮一臉寒霜,吩咐道:「把老四傳來見我。」
范君瑤道:「這碗湯,就是證據,他不知道,咱們更應該告訴他去。」
田紹五望望佟仲和道:「此人如此狂妄,山主何須親自赴約。」
兩人跟在他身後而行,穿過一重院落,進入議事廳。
雷公佟仲和道:「山主說的究是何事?」
聞公亮道:「可是咱們莊上的人把他們引上去的?」
范君瑤道:「在下為了尋訪毒害先師的兇手,才下山來的。」
聞公亮依然半靠著身子,問道:「你查過了麼?」
范君瑤、方璧君一直聽他說話,沒有開口。
范君瑤問道:「他死在『天毒指』之下的麼?」
呂總管遲疑了一下,才道:「二位來的時候,可能是從村後上山的。」
呂總管賠笑道:「那是想山主出手,把兩人殺了。」
聞公亮啪嗒一聲,擊在太師椅靠手上,怒喝道:「還不快去?」
呂總管囁嚅的道:「這是夫人吩咐的。」
佟仲和道:「屬下等人,悉聽山主號令行事。」
聞公亮微微搖頭道:「老夫不是指此而言。」
范君瑤欠欠身,和方璧君在左首椅上坐下。
范君瑤驚異的道:「聞山主難道沒看到在下根本連手也不曾動過一動,如何發指傷人?」
呂總管腳下一停,湊著門口,躬躬身道:「山主,范相公、范姑娘來了。」
聞公亮道:「要老夫殺他們,那是為了什麼?」
瘦削漢於切齒道:「你明明就是『天毒指』的傳人,還想賴麼?」
目光一轉,但見自己上首,坐著的是一個鬚髮花白的老人,左眉已斷,雙顴突出,五短身材,年約五旬以上。
呂總管道:「據王竿子說,兇手就是那姓范的小子。」
他右後方,就是祖師堂,六扇雕花長門緊緊閉著,那有什麼人影?
聞公亮一臉俱是怒容,沉哼道:「你說。」
聞公亮沉吟道:「武當開革小友,也許又是和『天毒指』有關。」
然後在邊上一排椅子上坐下。
兩人伏下頭,趕緊閉上眼睛,一動不動。
范君瑤心中暗笑道:「這位妹子得理不讓人,無怪方兄弟看到她,要偷偷溜走。」
呂總管道:「小的已經找過,沒有看到四爺。」
范君瑤道:「山主言重,此事既已查明,純出誤會,說過也就算了,只是在下入村之時,曾把兵刃留下,還請山主賜與發還。」
聞公亮道:「因為你已被武當除名,逐出門牆了。」
呂總管打了個哆嗦,連連躬身道:「小的不……不知道,小……小的立時去查……」隨著話聲,正待退下!
方璧君道:「如此說來,也許設計陷害你的,就是此人了。」
方璧君冷冷一笑道:「你瞧,今晚要是只有你一個人,不就著了人家的道,有我跟著你,還不錯吧。」
接著但見從門外走進一個五旬左右中等身材的人,朝聞公亮抱拳一揖道:「屬下追蹤一個形跡可疑之人,剛才回來,就聽說山主見召,遲到一步了。」
呂總管道:「是……是……」
范君瑤想到自己被師門除名,不覺臉上一紅,連忙抱拳道:「在下末學後進,還請三位多多指教。」
隨著問山主這聲沉喝,簷前忽然www.hetubook.com.com
飄落一人,應道:「屬下田紹五。」
佟仲和道:「那信上沒有具名麼?」
聞公亮道:「慢點!」
方璧君又道:「我還想請教一件事。」
呂總管又應了聲「是」。才行退去。
范君瑤道:「認識,三日前在下還和他們二人同行了十幾里路。」
聞公亮聽的一怔,問道:「那是說,人家說的全是事實?」
呂總管躬躬腰,一臉尷尬的陪著笑,卻是沒有說話。
聞公亮頷首道:「不錯,此人不但冒用幫主行令暗記,以老夫看,他對咱們大洪幫昔年機密,知道的也是不少……」話聲未落,突然抬目喝道:「什麼人?」
聞公亮朝他們頷首為禮,抬抬手道:「三位護法請坐。」大步走到上首一把椅上,坐了下來,一面指左首空的座位,說道:「二位請坐。」
聞公亮哼了一聲,不耐道:「你給我住嘴。」
范君瑤道:「山主可是覺得在下方才說的話,有不實之處麼?」
范君瑤道:「山主請問。」
呂總管朝聞公亮躬躬身,然後向二人抬手道:「二位請到賓舍休息,在下帶路。」
范君瑤、方璧君動也沒動。
聞公亮頷首道:「不錯,今晚有人向老夫下書,約在村東關帝廟見面。」
「我真想不通,這人把咱們引到祖師堂去,究竟為了什麼?」
呂總管道:「不錯。」
這下可把九頭獅子激怒了,靠著的身子呼的坐起,右手砰然一掌,擊在太師椅靠手之上,怒喝道:「呂昌壽,你好大的膽子,老夫問你,你還不實說?」
瘦削臉漢子躬身應道:「小弟省得。」
方璧君笑道:「誰說菜裏有毒,呂總管不是把毒下在湯裏麼?」
呂總管道:「私闖祖師堂,按咱們的幫規,律當處死,山主自非出手不可。」
范君瑤給他一言提醒,立即探懷取出一張大紅名帖,隨手遞了過去,說道:「這張名帖,就是那灰衣漢子持來相召之物,總不會是在下偽造的吧?」
聞公亮道:「後來呢?」
范君瑤喜道:「咱們就這麼辦。」
九頭獅子聞公亮高大身軀,靠在他那高背太師椅上,棗紅臉上呈現著鬱怒之色,似在沉思之中。
呂總管這才知道方才山主這一掌,是替自己擋過了「天毒指」,心頭不禁暗暗凜駭不止。
范君瑤道:「妹子怕他們在飯菜裏做手腳麼?」
接著又朝瘦削臉漢子道:「老四,你三哥已死,這裏就交你負責,好生守護,不論發現什麼,立即發出警訊,在老夫未到之前,不准輕易妄動。」
方璧君道:「大哥,此中怕又是誤會,日後自會澄清的。」
呂總管趕忙站住,躬躬身道:「山主還有什麼吩咐?」
范君瑤道:「如何不是?」
方璧君道:「咱們兄妹承蒙聞山主盛情招待,但在這碗湯裏有人下了劇毒,不知聞山主是否知道?」
他深沉目光,緊緊盯在范君瑤的臉上,似在等候他的回答。
范君瑤道:「山主內弟,姓甚名誰?」
方璧君道:「呂總管說的也是,聞山主的名帖,也許有人假冒了,但我們進入貴村之後,曾在村口登記了來賓姓名,並遵守貴村『解劍入村』的規定,我大哥留下了長劍,才由那人領我們到山上來,呂總管要是不信,盡可先去查對。」
過不一回,聞公亮已從祖師堂出來,第一眼,他那炯炯有神的目光,就有意無意的打量著范君瑤腳下。
瘦削臉漢子眼看聞公亮臉色不善,那裏還敢作聲。
他「安全」二字,還沒出口,方璧君搶著笑道:「山主放心,我和大哥,武功雖然不高,但絕不會妨礙了山主的手腳,我們會自己照顧自己的。」
他說出此話,就像陷入深思之中,一直沒有說話。
呂總管道:「這不是四爺的主意。」
聞公亮道:「老夫兩個內弟。」
陡聽聞公亮大喝一聲,揚手一掌,朝呂總管身後劈來!一股強猛勁風,應掌而生,呼嘯著掠過呂總管胸腹,擦身而過。
佟仲和朝二人抬抬手道:「范少快二位請。」
田紹五道:「勝過屬下甚多。」
聞公亮道:「不錯,等老夫趕到山上,就發現了二位……」話聲一停,又道:「後來老夫要呂總管把二位送去賓舍,呂總管也查明真相,老夫四內弟認為二位是殺害他二個兄長的仇人,才把二位引上山去,此事真相既明,原已無事,但老夫卻在書房發現了一封怪信。」
范君瑤想了想道:「只有一點不同,今晚在下發覺那縷指風,擦過在下耳邊,那天在下卻一無所覺。」
范君瑤起身抱拳為禮,道:「在下慕名已久,今晚有幸,得晤高人。」
聞公亮道:「老夫業已說明,咱們可以走了,老夫要送范姑娘先回賓舍去。」
方璧君道:「既然聞山主見召,咱們就去告訴聞山主吧。」說著伸手從桌上端起湯碗,一面回頭道:「大哥咱們走。」
方璧君冷哼道:「湯裏下了毒,事實俱在,這還是誤會麼?」
范君瑤道:「那麼山主是問什麼?」
聞公亮緩緩轉過頭來,一雙炯炯眼神,投射到呂總管臉上,沉聲道:「呂昌壽,你怎的不說話?」
聞公亮道:「此事只是老夫的猜想而已,是否就是此人,眼下也無法證實,老夫之意,小友可隨老夫同去,不知你意下如何?」
直嚇得呂總管面無人色,驚悸的望了聞山主一眼,恭身叫道:「山主……小的……」
聞公亮一手捋鬚,問道:「老夫要你通知四大護法,你已經通知了?」
聞公亮望了他一眼,一手捋鬚,嘿然道:「老夫並不是懷疑小友,因為他們二人一身修為,老夫清楚的很,憑你小友和老二還差得遠,老夫只是想知道當時的情形,小友可否說的詳細一些?」
聞公亮道:「呂昌壽,進來。」
說到這裏,銀針在湯裏一攪,等到取起,已有半支色呈烏黑,范君瑤變了臉色,低聲道:「毒!」
范君瑤道:「妹子站在左首,那縷勁風,是從我右後方射來的。」
一面
和*圖*書指著三人一一作介,左首的斷眉老人是雷公佟仲和,右首身軀微胖的是鐵膽趙萬生,下首的瘦削臉是穿雲箭紀少夫。
方璧君接口道:「就說貴村沒有這項規定吧,但進入貴村之後,若是沒有貴村人的領路,這山上是禁地所在,我們能順利到達這裏麼?」
不多一回,已經到了山麓,呂總管領著二人踏上一條寬闊的石板路,行到一座莊院的東側門,輕輕叩了兩下。
他這一舉步,八名灰衣漢子,立時有兩個跟著走出,似狼似虎般直欺過來。
聞公亮安慰道:「小友也不必難過,這『天毒指』傳人,已接連殺死了老夫三個內弟,老夫也不會放過他的,等老夫擒到了他,小友也就洗刷清楚了麼。」
范君瑤星目放光,怒聲道:「妹子,咱們找聞山主。」
呂總管道:「姑娘請說。」
范君瑤道:「在下也不清楚,聽董老大的口氣,好像死在『天毒指』之下。」
范君瑤劍眉一剔,朗笑道:「閣下大可放心,在聞山主沒有查明真相以前,在下不會走的。」
聞公亮望著他,哼道:「呂昌壽,你這個總管如何當的,你沒交代下毒,誰敢在菜裏下毒?」
方璧君聽他稱瘦削漢子「老四」,心中不由的一動,但臉上卻是絲毫不露。
呂總管臉色一變,怫然道:「二位這是什麼話,誰在菜裏下毒?」
聞公亮微微頷首,站起身道:「咱們可以走了。」當先朝外行去。
呂總管目光掃過桌面,心中有些狐疑,這情形,明明是兩人飯吃完了,才躺下去的,但他只略一注目,臉上忽然閃過一絲詭笑,開口道:「范相公、范姑娘,你們可以起來了,山主在書房等候,特命在下來請二位的。」
范君瑤看他說得不像有假,心頭一陣激動,反問道:「在下做了什麼事?」
方璧君道:「聞山主在武林中威名赫赫,該是通達事理的人了。」
范君瑤掀簾而入,兩人跨進書房,只見聞公亮靠在一張太師椅上,臉上神色十分嚴肅。
聞公亮神色凝重,微微搖頭,從袖中取出信來,隨手朝佟仲和遞了過去。
呂總管立即直立身子,「唷」了一聲。
范君瑤道:「在下極願和山主同去。」
呂總管道:「田護法中午就出去了,小的不知他去了那裏。」
說罷,便和方璧君追在聞公亮身後走出。
聞公亮嘿然道:「老夫不是要老四守護祖師堂麼,他敢擅自回來,連住進老夫賓舍的人,都敢下毒!」說到這裏,沉喝道:「呂昌壽。」
聞公亮道:「此事也許和范小友無關,但事情正好發生在范小友兄妹到大洪山之時,由范小友的來山說起,較為清楚。」
聞公亮道:「老夫隱居大洪山,已有二十年不曾下山,本村居民,雖是昔年本幫弟兄,也都大安居樂業,從不再出江湖……」
呂總管道:「姑娘有什麼事?」
聞公亮道:「在什麼地方?」
聞公亮道:「你做了什麼,不關老夫的事,但你們夜闖大洪山禁地,還殺了老夫內弟,老夫豈能放過你們?」
緊接著是雷公佟仲和、鐵膽趙萬生、穿雲箭紀少夫、開碑手田紹五。
田強五滿腹狐疑的道:「此人敢向山主下書,不知是什麼人?」
聞公亮輕輕咳了一聲,道:「一葉知秋,看來莽莽江湖,又將多事了。」
范君瑤心頭暗暗冷哼,忖道:「果然是他!」
方璧君道:「聽呂總管的口氣,這是咱們偽造的了?」
范君瑤道:「妹子還有什麼事?」
呂總管淡淡一笑道:「在下替二位領路。」說完,當先朝門外走去。
呂總管駭得不知所措,連連躬身道:「小的……就有天大膽子,也……也不敢擅專,這……這菜……怕是……四爺交代的……」
呂總管道:「那是四爺,咱們山主的內弟。」
聞公亮臉色一沉,冷哼道:「年輕人,老夫面前,還想抵賴麼?」
「天毒指」,這三個字聽到范君瑤耳中,不覺驀然一震,抬目道:「天毒指!令兄是死在『天毒指』之下的?」
呂總管趕忙哈著腰,退出書房,一腳朝賓舍而來。
聞公亮道:「小友請坐。」一面朝三人說道:「老夫今晚要呂總管把三人請來,原是有一件事要相商,本門議事,一向從無外人參加,老夫把范小友兄妹邀來,乃是今晚之事來得奇特,可能也和范小友有關。」
「我和他無怨無仇,幹麼要用借刀殺人之計,陷害我呢?」
聞公亮怒笑道:「說得好,簡直是一派胡言,你們夜入祖師堂,必有圖謀。」
呂總管答應一聲,正待退出!
田紹五目光掠過在場之人,不覺多看了范君瑤二人一眼,問道:「山主見召,不知有什麼事麼?」
范君瑤、方璧君欠欠身道:「多謝山主。」
木門呀然開啟,一名老管家看到呂總管領著二人走入,似乎微感驚奇,但只打量了二人一眼,也沒說話,待得三人進入,便自關上了木門。
只聽走廊上傳來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接著走進來一個灰衣漢子,手捧木盤,含笑道:「呂總管要小的送酒菜來了,二位請隨便用吧。」
呂總管可以感覺得臉上被寒光照射,越發不敢抬眼,只是連聲應「是」。
聞公亮目射奇光,問道:「這是誰的主意?」
范君瑤道:「這就奇了,我妹子說的全是實情。」
室中只剩下兩人,范君瑤皺皺頭道:「妹子,你看這會是什麼人把咱們引來的呢?」
聞公亮道:「武當派已把小友除名,難道小友真的不知道麼?」
聞公亮看他說的不像有假,證之剛才從側面劈出一掌,把「天毒指」一縷指風擊歪,但也發覺那縷指風勢道極勁,功力之深,不是范君瑤這樣年紀的人,所能發得出來,心頭也暗暗覺得起疑,目光緩緩投注到祖師堂,一臉肅穆,沉聲道:「爾等守在這裏,老夫進去瞧瞧。」
「我從沒在江湖走動,那來的仇人?」忽然「啊」了一聲,「還有,方才在暗中施展『天毒指』的,不知又是什麼人?」www.hetubook.com.com
聞公亮皺皺眉道:「胡鬧,簡直胡鬧,這兩人和夫人何仇,她非要親自出手不可?」
呂總管應道:「小的在。」急步閃身而入,趨進大師椅前面,垂手恭立。
佟仲和抽出信箋,只看了一眼,不覺神色一變,失聲道:「他竟敢冒用咱們幫主的令符……」
這兩間客房陳設簡單,收拾得倒甚是乾淨,左右各有兩臥房,中間是一間客堂,放著兩排椅兒,和一張八仙桌,想是給客人進膳和休息之用。
呂總管道:「姑娘不用客氣。」
聞公亮目光如炬,盯住到呂總管的臉上,問道:「你知道是誰做的手腳?」
呂總管果然不愧是大洪山聞山主手下一員大將,經驗老到,一眼看到范君瑤仆臥地的姿勢,就知是故意裝作的。
過了半晌,聞公亮又道:「田兄怎會發現他的?」
這時但聽門口有人低聲下氣的道:「山主。」
方璧君道:「我聽江湖傳說,聞山主生平嫉惡如仇,主持正義,為江湖同道所推崇,何以對我大哥之事,會聽信一面之詞,不查查清楚呢?」
「四爺」,方璧君心頭更加證實,但他依然沒有說什麼,含笑道:「謝謝呂總管。」
聞公亮一張棗紅臉上,呈現鬱怒,擺擺手,兩道寒電般的目光,轉注到范君瑤身上,嘿然道:「瞧不出小友居然把『天毒指』練到無聲無息,當真難得得很。」
這自然是客套話。
田紹五道:「朝西北逸去。」
說到這裏倏然住口。
呂總管接到手中,只看了一眼,就大笑道:「范朋友果然設想周到,連山主的名帖,都準備好了來的。」
一面從一名灰衣漢子手中接過一盞燈籠,舉步往外走去。
聞公亮道:「非也,老夫要問的是兩個人。」
佟仲和笑道:「二位遠來是客,范少俠不用客氣了。」
方璧君道:「自然是他們莊上的人了。」
瘦削臉漢子怒哼道:「負責守護後山禁地的是我三哥,他已經死在你們『天毒指』之下了。」
聞公亮目注范君瑤,問道:「小友認識老夫這兩個內弟麼?」
方璧君嬌笑道:「這個容易,大哥,你俯耳過來。」
他們正在納罕,山主突然在夜晚召見,不知有何緊要之事?此事眼看身後跟著一雙陌生青年男女,走了進來,更覺蹊蹺,六道炯炯目光,不約而同的一齊落到范君瑤、方璧君兩人身上。
聞公亮怒喝道:「你真是飯桶。」
說到這裏,那呂總管已匆匆走進,朝聞公亮躬身道:「回山主,四爺不在。」
呂總管道:「小的已經通知了,要他們今晚二更,在護事廳集合,只是田護法外出未歸,小的沒找到他。」
聞公亮抬抬手道:「二位請坐。」
范君瑤在臥下之時,早已準備好了躍起的姿勢,他身子左側,左手墊在腰際,左腳微屈,右手放在胸前,這樣他只要左手一撐,左足一點,立可飛躍而起,必要時可在躍起之時,踢出右足,欺進一步,用右手襲擊敵人,頭臉微揚,藉著陰暗,左眼還可微睜,覷伺敵人行動。
范君瑤道:「好了,菜快涼啦,咱們不用客氣,請吧!」
范君瑤道:「敵暗我明,咱們如何抓得到他?」
方璧君道:「聞山主身邊那個瘦削臉,是貴莊什麼人?」
敢情他在祖師堂裏,無意之中發現了某一個人的腳印,因此他要和范君瑤腳上穿的靴子,加以印證,但只看了那一眼,沒有作聲。
范君瑤目光轉動,只見廳中紅燭高燒。兩排八把紫檀椅上,坐著三個人,見到聞公亮走去,一起站起身來。
范君瑤嗯了一聲,遂把自己離開武當,到南陽去找姓申的祖孫,那晚就有人在暗中以「天毒指」殺了少林羅漢堂四個高手,後來自己和董崇仁兄弟結伴同行,這人又把兩人殺死之事,告訴了方璧君。
方璧君轉臉道:「大哥,你怎麼不把聞山主的那張名帖,拿出來給他瞧瞧?」
呂總管驚得面無人色,趕忙站住。
聞公亮目光一凝道:「田紹五那裏去了?」
范君瑤目中神光閃動,說道:「如若真是『天毒指』傳人,在下能在今晚揭穿他秘密,也就不虛此行了。」
方璧君靜靜聽他說完,不覺柳眉微蹙,沉吟道:「這人行徑大是古怪,既像害你,又像在暗中幫你……」
呂總管驟睹兩人雙雙倒臥在地,不由怔得一怔,口中「咦」了一聲,自言自語的道:「這是怎麼一回事?」一面急急問道:「二位怎麼了?」
方璧君低低的道:「來了,來了。」
聞公亮怒哼一聲道:「他好大的膽子,老四人呢?你去叫他來見我。」
范君瑤道:「他們在半路上死了,還是在下給他們埋葬的。」
瘦削漢子迎著問道:「山主沒發現什麼人吧?小弟早就知道這小子是在胡扯……」
不待呂總管開口,接著「唔」了一聲,又道:「此事只怕另有蹊蹺,說不定和今晚之事有關……」目光一抬,說道:「你去把兩人領到書房裏來,老夫有話問他們。」
四大護法和范君瑤、方璧君也立時相繼站起。
他看到方璧君手上端著一個湯碗,目中不禁飛過一絲詫異之色,卻並未詢問,方璧君道:「聞山主就是不召見,咱們兄妹也要來求見了。」
范君瑤道:「從南陽到三十里屯。」
呂總管道:「姑娘這是誤會……」
范君瑤、方璧君跟著他出了賓舍,穿過一進房屋,到得書房前面。
呂總管賠笑道:「小的已經查過了。」
方璧君道:「謝謝呂總管,咱們不需要什麼,只是咱們日落時分,就被引上山去,至今還沒吃晚飯。」
聞公亮指指范君瑤,說道:「這位小友是武當名宿青峰老人的令高徒范君瑤范少俠,這位是范少俠的令妹。」
聞公亮道:「胡說,那姓范的小小年紀,能有多大能耐?不用說老大了,就是老二,他一手『紅焰掌』,江湖上有幾個人接得下來?」
方璧君道:「從這裏下去,就是貴莊麼?」
聞公亮眼中陡射兩道森森寒光,問道:「他們如何死的?」
聞https://m.hetubook.com.com公亮雙目一抬,望望范君瑤道:「二位雖非老夫邀請而來,但今晚暫且作為老夫的客人,請到賓舍下榻,二位所說的一切經過,只要屬實,老夫自會查明真相,但二位若有半句虛言,老夫也不是易與的人。」說到這裏,不待二人開口,就朝呂總管吩咐道:「呂總管,你先把他們二人送去賓舍休息,回頭到老夫書房裏來。」
呂總管走在前面,繞過長廓,進入一道腰門,但見一排三間,自成院落,呂總管推開左首房門,點起了燈火,一面說道:「這裏就是敝莊賓舍,二位請進。」
范君瑤看看桌上放著四菜一湯,一壺黃酒和一桶米飯,那四色菜餚,倒是十分豐盛,不覺笑道:「妹子,不是你說,我真還不好意思開口?今晚就只好餓肚子了。」
范君瑤、方璧君站著沒動,但瘦削臉漢子卻一手按著刀柄,目光直注兩人,生似怕他們趁機逃走一般。
方璧君道:「那麼咱們來的時候,那灰衣人領著咱們走的是一條小徑,那是另一條路了。」
呂總管不敢再說,應了聲「是」急步退出。
站在他左首的瘦削漢子道:「山主,這姓范的小子要不要把他拿下?」
方璧君點點頭,問道:「呂總管,我想請教一件事。」
就在兩人堪堪臥下,走廊上已經傳來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范君瑤道:「尊駕也許誤會了,在下武當門下,不是『天毒指』的傳人。」
左首兩人,上首一個也有五十出頭,短眉細目,身軀微胖,手掌中盤著兩個鐵球,不住的滾轉,但是不聞絲毫的聲音。下首一個約莫四十五六歲,一張蒼白的瘦削臉,雖然含著笑容,卻使人有冷傲之感。
聞公亮看他神色驚多於愕,不像有假,徐徐說道:「武當派開革門人,例必通知江湖各門各派,老夫是前天接到通知的。」
聞公亮臉色微變,沉哼道:「老夫如何不通事理了?」
這話問的好,聞公亮要是知道,那不成了他主使的麼?
方璧君道:「大哥,那就快吃飯吧!」
聞公亮道:「他們死時,還有什麼人在場麼?」
方璧君跟著站起,笑道:「咱們正要找聞山主問清楚呢,你們大洪山待客,也像五毒門一般,要上一道毒菜,才算表示地主之誼?」
方璧君抬眼問道:「大哥,方才真有人從你身後發指?」
左首瘦削漢子沒待他說完,大喝道:「住口,姓范的小子,你出手偷襲,殺了我三哥,還想狡賴。」
呂總管道:「姑娘息怒,湯中下毒之事,在下一無所知,但此事在下自會查明嚴辦。」
聞公亮微微一笑,道:「這三位是本山三位護法。」
聞公亮一手捋髯,沉哼道:「范朋友,你當老夫還不知道你底細麼?你是武當門下原也沒錯,但你現在已經不是武當門下了。」
方璧君嗤的笑道:「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聞山主要把咱們留下來,就得給咱們吃的喝的,總不成要客人餓肚子呀!」
呂總管道:「在下立時就交代下去,給二位送來。」說完,便自退了出去。
范君瑤冷冷一笑道:「沒有,就是在下,山主可是懷疑在下殺的麼?」
呂總管道:「難道呂某說錯了?大紅紙上,寫上山主的名諱,就是山主的名帖了麼?」
聞公亮點頭道:「老夫自會還你公道。」說完,大步朝祖師堂走去。
一面替兩人擺好杯筷,然後從盤中端出酒菜,放到桌上,回身退出。
聞公亮道:「田兄快請進來。」
聞公亮回頭過來,看到范君瑤兄弟依然並肩在那裏,抬抬手道:「二位請坐。」
聞公亮極為注意,目光一注,問道:「田兄可曾追上?」
方璧君看的大急,嬌聲喝道:「且慢!」
聞公亮聽的一怔,奇道:「夫人?她幹麼要老四把他們引到祖師堂去?」
聞公亮一擺手,然後朝范君瑤問道:「你說是老夫派人把你們請來的,那人是誰?」
范君瑤聽說還死了人,身軀陡然一震,暗道:「果然是有人嫁禍!」一面正容道:「山主明鑒,在下兄妹路經隨縣,是山主派人相邀,引來此地,怎會出手傷人?」
聞公亮道:「朝那個方向去的?」
范君瑤幾乎不相信自己耳朵,急聲道:「在下不信。」
其餘的人也不敢作聲,議事廳上,登時靜了下來。
聞公亮怒喝道:「站住!」
聞公亮回頭道:「小友之事,老夫已經查明,那是四內弟崇智,懷疑小友是殺他兩個兄長的兇手,才把二位引上敝山祖師堂去,老夫深感歉意。」
范君瑤被他一口道破,只好挺身一躍而起,冷笑道:「呂總管沒把咱們毒倒,是否交不了差?」
方璧君急忙搖手道:「大哥,此事只怕聞山主未必知道。」
腳步聲及門而止,在門口出現的正是呂總管!
聞公亮道:「小友因何離開武當?」
田紹五道:「那時天色已黑,屬下沒法看得清楚,從他後形看去,個子瘦小,極像是個女的。」
聞公亮道:「他輕功如何?」
聞公亮「唔」了一聲,道:「你先出去,老夫就來。」
方璧君眨眨眼道:「不,我大哥去了,我自然也要去。」
「當然是真,那縷指風,嘶然有聲,從我耳邊擦過,我聽的清清楚楚,那會有假?」
聞公亮怒道:「你不會去找?」
呂總管讓兩人坐定,然後說道:「兩位看看需要什麼,只管吩咐。」
屋中傳出聞公亮的聲音道:「請他們進來。」
兩名灰衣漢子慌忙搶在前面,手挑燈籠,替山主打開兩扇雕花長門,然後一左一右在門口站定。
范君瑤嘆了口氣道:「唉,此人既已練成『天毒指』,要殺我易如反掌,何用把咱們引到大洪山來,而且此人好像一直在暗中跟著我。」
呂總管躬身應是,正待朝范君瑤走去!
這「砰」的一聲,呂總管一顆心,也砰的跳了起來,打了個哆嗦,連連躬身道:「山……山主息怒,那……那是四爺派人把他們引上山去的。」
聞公亮道:「
https://www.hetubook•com.com事實俱在,何用抵賴?」
方璧君回頭道:「試試總是不會錯的,古人說得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你雖然夠聰明,就是世故不深,經驗不足,君子可欺以方,有時候就會吃虧上當……」
方璧君道:「慢點!」
范君瑤聽得一怔,問道:「不知山主要在下見證什麼?」
范君瑤目光轉動,悄聲說道:「妹子,這不是咱們來的路了。」
范君瑤抬目道:「在下說的確是實情……」
聞公亮道:「他盜用本門幫主行令暗記,老夫非親自會會他不可。」說到這裏,忽然面色一正,肅容道:「今晚之約,自從本門退出江湖二十年來,未曾有過的事,顯然,對方是有備而來,這叫做不是猛龍不過江,也許是咱們大洪山的強仇大敵,但在真相未明之前,四位護法,切勿輕舉妄動。」
方璧君沒有作聲,伸手從頭上取下一支銀針,細心的在每盤菜餚中,都試了試,看看是否有毒?
范君瑤道:「自然是四位護法請先。」
聞公亮一臉凝重,緩步進入祖師堂。
寬敞的書房裏,點燃著一支兒臂粗的紅燭。
聞公亮炯炯巨目,只是打量著范君瑤、方璧君二人,問道:「適才那縷指風,明明就是從你立身之處發射而來,難道老夫還會聽錯不成?」
范君瑤道:「方才在下也依稀聽到一縷極其輕微的勁急風聲,確曾從在下耳邊擦過,但絕非在下所發。」
「祖師堂是大洪山的禁地,這人大概想激怒聞山王,借他之手,把大哥除去。」
方璧君道:「也許這人和你有仇。」
聞公亮點點頭道:「老夫還有一點小事,小友能否見告?」
范君瑤拱拱手道:「聞山主見召,不知有何見教?」
聞公亮一呆道:「他說什麼?老大、老二全遇害了,他們遇上了什麼硬點?」
座上三人一聽說范君瑤是青峰老人門下,不知他們是否已經知道范君瑤被武當除名之事,但他們臉上都流露出詫異之色,這也許是因為聞山主忽然逞著一個武當門人到議事廳來的緣故。他們同時抱抱拳道:「范小俠,范姑娘,幸會。」
范君瑤心頭一陣激動,忍不住流淚道:「在下真的一無所知,不知在下犯了何罪?竟遭師門除名?」
聞公亮一語不發,聽得十分用心,直等他把話說完,才一手捋鬚,說道:「這情形和今晚差不多,也是從你身後發的指。」
范君瑤道:「那是一個穿灰衣布短襖的人,把在下兄妹引來此地,說進去通報山主,就匆匆走了,在下兄妹,一直等到此刻,因不見有人招呼,才從腰門出來,發現這裏是貴幫的祖師堂。」
聞公亮道:「那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呂總管遲疑了一下,道:「四爺……」
范君瑤道:「不知山主要問的是兩個什麼人?」
當下就把董崇仁兄弟,遭「天毒指」殺害,老四設計把范君瑤兄妹引上大洪山,老三又遭「天毒指」殺害,棄屍半山亭,以及今晚在自己書房中發現怪信之事,簡扼告訴大家。
這時也正當范君瑤、方璧君吃飽飯,把湯倒去了大半碗,傾在飯桶裏,看來好像兩人都喝下了大半碗,然後雙雙倒臥下去。
聞公亮一字一字的道:「他們姓董,一個叫崇仁,一個叫崇義。」
呂總管道:「姑娘想問什麼,在下可以奉告的,自當奉告。」
范君瑤聽他這麼說了,也就心平氣和,當下就把那天經過情形,很仔細的說了一遍。
范君瑤道:「聞山主明鑒,此事分明是有人設下了陷阱,意圖陷害在下……」
范君瑤、方璧君也不客氣,別過聞公亮,隨著呂總管下山。但見從山頂直達山麓,一路都是寬闊的石級。
方璧君訝然的道:「大哥,我怎麼沒有聽到?」
方璧君輕聲道:「不,咱們若能不動聲色,抓住了下毒的人,不是更好麼?」
方璧君回頭朝范君瑤嫣然一笑,挑著柳眉,喜道:「多謝山主。」
范君瑤心裏明白,這位妹子聽說今晚有事,她絕不肯一個人呆在賓舍裏的,說了也是白說。
行近柵門,兩名守門的灰衣大漢,看到山主親率四大護法走來,立即打開柵門。
聞公亮鄭重的道:「只是有一點,老夫聲明在先,不論遇上何事,小友只宜旁觀。」
田紹五道:「說來慚愧,屬下追過幾座山腳,終於被他逃出視線之外,失去了蹤影。」
范君瑤身子一震,臉上流露出驚愕之色,急急問道:「山主此話當真?」
說到這裏,回頭喝道:「呂總管,把他們拿下了,問問清楚,是什麼人指使來的?」
聞公亮雙目寒光直射,直注方璧君,點點頭道:「好,老夫要呂總管去查,但你們兩人,也得暫時屈留老夫莊上,只要確與二位無關,老夫自會立即釋放你們。」話聲一落,回頭朝呂總管吩咐道:「你過去,點了他們兩人穴道,送到山下去。」
聞公亮道:「今晚也許會發生故事,姑娘還是留在賓舍,較為……」
范君瑤依言湊過頭去。
范君瑤聽他說出董崇仁、董崇義兩人名字,心頭登時恍然大悟,暗道:「原來董崇仁、董崇義是聞公亮的內弟,敢情把自己當作了殺死兩人的兇手,才要把自己騙上大洪山來,目的是替兩人報仇。」當下不由的心頭微慍,冷笑道:「山主要問什麼?」
聞公亮續道:「這封信上要老夫在今晚三更,齊集本門高手,到東村關帝廟候令,信上並無具名,他要老夫等人去做什麼?此事雖和二位無關,但老夫料想,也許就是那個『天毒指』的傳人。」
范君瑤只好拱拱手道:「前輩一定要客氣,在下恭敬不如從命。」
聞公亮略作沉吟道:「好吧,姑娘那就一起去吧。」
范君瑤道:「在下根本連『天毒指』這三個字,還是那天聽董老丈說的,在下這樣糊裏糊塗的逐出師門,豈不冤枉?」
聞公亮一手捋鬚,沉吟道:「會是女的?」
范君瑤駭然道:「聞山主是說在下偷襲呂總管麼?」
聞公亮面露不屑沉哼道:「范朋友自己做的事,自己應該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