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實一面追趕客人，一面從懷中掏出手巾。

牡丹正在樓上跟那個小白臉打情罵俏，丫鬟阿卷滿臉「受不了」的表情走下樓。

阿永說著把手巾推回來。

直到兩天前，牡丹還梳著島田髻。當然，美津被殺那天，也一樣……

阿永氣得滿臉通紅，發自心頭的怒氣已讓他忘了冬實的存在。那卷鈔票一定是牡丹從阿永那兒拿的，冬實在心底斷定。

冬實偷偷抬眼窺視牡丹的表情。

而更叫人生氣的是，他看到牡丹往男人胸前口袋裡塞了一卷鈔票。

好像他們背後有件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噓！」牡丹喝止住他。

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證明呢……？

「你是說鐵工廠的阿永？」

「客官！客官！」

就是因為特別留意，現在才發現一條可能跟這個事件有關的線索。

「哎呀，您這就要回去了？請您ｈｅｔubｏoｋ.ｃom•cｏm稍待。」

「不用你叮囑，已經不在我手裡啦。」

身穿絲絨洋裝的牡丹披著披肩，一臉不高興地胡亂敷衍著。

「剛才出去的那位牡丹姊的客人，叫什麼名字啊？」

「可是，是在您出去之後……」

冬實追上來，把手巾送到客人面前。

自從美津死了之後，牡丹顯得格外地生氣蓬勃。那苗條的身材，跟她的西洋髮型和洋裝都非常地匹配。

如果像剛才牡丹自己說的那樣，東西已經不在她的手裡，那豈不是死無對證？

「那玩意兒，還在你手裡嗎？快點丟掉吧。要不然被警察發現的話……」

接著，又有一位客人要離開。——一個戴著圓形眼鏡，身披黑色披肩的矮小男人。

冬實一面在腦中盤算著，一面緩緩走回店裡。

小白臉邁開步子往相反的方向走去和-圖-書。牡丹則依依不捨地目送他離去。

——他們剛才說的是什麼啊？

眼前的牡丹既開朗又性感，跟以前對安二熱戀痴心、整天沉溺於酒精的日子比起來簡直判若兩人。

「這是您忘掉的吧？」

「什麼事啊？」

牡丹似乎又愛上了同樣的男人。

我特別注意看著牡丹姊呢……冬實在心底接口說道。

冬實裝出很訝異的表情轉頭向妓院門口看了一眼。就在這時，牡丹和小白臉剛好從門內走出來。

牡丹站在玄關的泥土地上說道。

「可是我不會忘記的。」

這時，牡丹和小白臉兩人緊緊依偎著走下樓來。

冬實猛地向門外奔去。

我應該做個陷阱，讓他們的關係完蛋。

「阿永怎麼了？」

只是，要怎樣才能證明牡丹從阿永那裡拿到了氰化鉀？

冬實一面拿著乾布擦拭走廊，一面觀察著妓和圖書女送客的情景。店裡的人平日總是吩咐她：好好看著前輩怎麼做。在她自己第一次站台攬客之前，必須把這些都記在腦子裡。妓|女們都忍著濃濃的睡意，做出一副對昨夜春宵十分留戀的模樣，把客人送出店門。等到客人走遠，妓|女們才張開大嘴打著呵欠，重新鑽回棉被去睡。

他跟那個安二有點像。

「不，不是我的。」

阿永聞聲回過頭來。

「請問……」冬實問阿卷。

冬實說。

冬實連忙閃進暗處。只見牡丹轉動腦袋檢視四周，但她並沒有看到冬實。

阿永也立刻看到他們了。他臉上露出不快的神色。牡丹正專心的在跟男人打情罵俏，完全沒注意到他們。

「可以啊，可以啊。對了，我說你啊。」

不，只有這件事還不夠。

「別人的客人，名字就不用管啦。你還是好好看著姊姊們怎麼做，將來自ｈtｔps://ｗww.hｅtｕｂoｏｋ.cｏｍ•ｃoｍ己當妓|女的時候，能夠多抓一個客人，就盡量多抓住一個吧。」

一聽到這聲音，牡丹的神色立刻變得焦躁不安起來。

牡丹的一位客人獨自離去。他是昨天第一次來捧場的新客。

是說要給她贖身的事吧。冬實立刻聽懂了男人的意思。

阿永已經走到隔壁第三間妓院的店門口。

阿永像在罵人似的說完，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了。看起來他真的很生氣，連腳步都走得不太穩呢。

冬實感到心臟激烈地跳動起來。

巡警不是說過嗎？氰化鉀這種東西在鐵工廠之類的地方都有。那時巡警還問，美津有沒有跟那種地方有關的客人。

「沒有，我只是想盡量把客人的名字記住。」

樓梯上傳來丫鬟低語的聲音。

是那個小白臉吧，冬實想，同時把目光轉向二樓。昨天她曾瞥見那個男人一眼，當時她就覺得，這男和*圖*書人真是一副討厭相！全身穿戴得那麼引人注意，還裝出帥哥的模樣……

「我說，這手巾……」

驚異的表情差一點就浮現在冬實臉上。

「不是我的啦！」

說完，她揮了揮手，也不等男人走遠，就三步併做兩步地跑上二樓。

這下子他跟牡丹之間，應該會出現裂痕吧。不知會產生什麼結果？

鐵工廠？

牡丹說著便伸手把矮小的男人推出玄關。

「阿永，外面好冷啊，就在這兒道別可以吧？」

清晨七點前後是留宿的嫖客陸續離去的時間。

矮小的男人降低音量說：

「聽好囉，下次要給我答覆喔。我不會有耐性一直等下去的。」

「是，我會的。」

對阿永來說，牡丹剛才並沒有鄭重地把自己送出大門。現在看到了這幅景象，他當然會覺得心頭不爽。

「就這樣吧，再來啊！」

冬實低聲自語著。

矮小的男人對牡丹叮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