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記不記得哪個比較特別的人？」

「您現在可要非常小心才行啊！警察到處在找您，他們甚至到我這裡來問了一些跟您有關的問題，還有愛麗西亞．馬爾拉斯卡的事情。」

「您就廢話少說吧！」我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的話，「您的記憶力怎麼樣？有沒有變得好一點啦？」

「我無法提供您這個資料，馬汀先生。很抱歉，您要找他的話，可以明天早上再打電話來……」

「您要我陪您一起去嗎？」

「我怎麼會記得這些？這已經是二十五年前的事了。」

「我想應該不需要，我跟萬利來談過之後會再給您打電話的。」

「幫我寫下律師家的地址。還有，千萬不要耍我，否則我一定會回來的，而且我敢向您保證，下次，我恐怕不會對您這麼客氣了。」

「是不是葛蘭德斯警官？」

「我相信您說的話。別緊張，我只是想跟他談談，就這樣而已。」

「您說什麼？」

「我想是吧，他跟兩個彪形大漢一起來的，那兩個傢伙我一看就討厭。依我看來，他似乎把您和羅勒斯，以及馬爾拉斯卡夫人的死扯上關係了。您最好特別留意啊！他們一定到處在查您的行蹤。您如果願意的話，可以到我這兒避避風頭。」

「既然這樣，請您把他家的地址告訴我。」

「那您的父親呢？」我問他。

「馬爾拉斯卡有沒有說過這筆錢是怎麼來的？」

我趕緊跑下山，一路朝著恩寵區的陰暗街道前進。我在那兒找到了一家還在營業的小酒館，裡面有一群當地鄉親情緒激動地討論政治，或者是足球：兩者常常是很難界定的。我擠進人群裡，穿越了重重煙霧和喧囂，好不容易擠到吧檯前，老闆對我拋出嫌惡的眼神，我猜所有https://m.hetubook.com.com的陌生人都會受到如此待遇，畢竟，這家小館子的老主顧大概都是住在附近兩條街的居民。

「伊蓮娜．薩比諾？」

「謝謝您，薩瓦鐸先生，我會好好考慮的。不過，我不想再給您惹麻煩了。」

「您的父親和馬爾拉斯卡都和柯瑞理有往來，他應該知道一些事情……」

「薩瓦鐸先生……羅勒斯跟我提過一個住在索莫羅斯特洛的女人，馬爾拉斯卡曾經去找過她算命，他當初是透過伊蓮娜認識這個女人的……」

「晚安啊！」我主動問候他。

「那是一筆外幣存款，我記得大約是十萬法郎左右。」

「我們只是律師事務所，並不是偵探社呀！事務所頂多只能照著馬爾拉斯卡先生的交代去辦事，至於詳情就不好多問了。」

「就照您的意思去做吧！您身上帶了防身的玩意兒了嗎？」

女秘書頻頻點頭，我對她露出微笑。

我掛斷了電話，然後等著打另一通電話。這一次，我把聯絡薩瓦鐸的電話號碼給了接線生。他的鄰居接了電話，並且要我等一會兒，他立刻上樓去看看那位退役警察在不在家。一分鐘之後，薩瓦鐸接過了話筒。

「有的。」

「幾乎一無所知啊！我認為她根本就不存在，那個出版商也是。您該擔心的是哈戈和警察。」

「我父親怎麼樣？」

「您對這個人知道多少？」

「您說的是索莫羅斯特洛女巫。」

「這些事情都是我父親親手處理的，他堅持不讓我們插手，避免員工將這些隱密資料外洩。」

萬利來的女秘書前來應門時，臉上的神情瞬間從驚愕轉恐懼，尤其是我用腳尖擋住門板時，這次我不但沒讓她把我關在門外，而且還硬和圖書闖了進去。

「我可以向您保證，我父親和柯瑞理先生從來沒有過直接的接觸。當年和柯先生之間的往來聯繫，如果真的有的話……因為我們事務所的檔案資料裡根本就找不到，總之，都是已經過世的馬爾拉斯卡先生自行處理。因此，既然您都問了，我就老實告訴您吧！我父親後來甚至懷疑是不是真的有柯瑞理這個人，尤其是馬爾拉斯卡去世前幾個月，他開始……讓我這麼說吧……當他開始跟那個女人攪和在一起的時候。」

「去通知律師我來了。」我說道，「現在就去！」

女秘書面色慘白地望著我。

「馬爾拉斯卡先生去世之前，特別委託我們事務所將一筆錢信託管理，當時指定的受惠人，一個叫做胡安．科貝拉，另一個叫做瑪麗亞．安東妮雅．薩娜烏哈。」

「我剛回來。」

「無論您決定怎麼做，總之，就是要小心點兒。我想您說得沒錯，哈戈已經回來了，我不知道他為什麼回來，但是他回來了。您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那筆基金有多少錢？」

我掛斷了電話，然後緊盯著萬利來的女秘書，這時候的她早已哭花了一張臉。我把手帕遞給她，並在她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

秘書小姐立刻露出驚恐的眼神，我卻故意對她眨了眼。

「求求您，馬汀先生……我向您發誓，萬先生真的不在這裡。」

「您如果不相信我說的話，那就請瑪格麗妲小姐把信拿給您看。」萬利來補上一句。

「就是那個交際花。」

「我可以去查一查我父親的私人資料，頂多就是這樣了。」

「我會的，謝謝您了！」

「事情非常緊急。請您告訴他，我是馬汀，大衛．馬汀。這件事情攸關生死啊！」

「我想打電話到萬和-圖-書利來律師事務所，地址是迪亞戈納大道四四二號。」

「我從來沒見過他，也沒跟他說過話，當然不會知道該去哪裡找他了。」

「也沒什麼特別的。就是很單純的要求，款項應該支付給和事務所以及他的家人無關的第三者。」

「有什麼最新消息就打電話給我，好嗎？」

離開事務所之前，我要求瑪格麗妲小姐告訴我電話線路在哪裡，接著，我二話不說就把電話線剪了，省得她還打電話去通知萬利來即將有不速之客上門，至於報警投訴今天這場不愉快，當然也免了。

薩瓦鐸停頓了半晌。

「還有最後一件事情。」

「我一直相信這件事應該可以圓滿解決的，萬律師。」

「那些資料在哪裡？」

「哪個女人？」

「那就勞駕您拿起電話，打一通電話到他家去。」

「很好，我很高興您做了這樣的準備。」

二十分鐘之後，我已經站在迪亞戈納大道四四二號門前，並且仰頭張望著大樓高處依舊燈火通明的萬利來律師事務所。警衛室已經關閉了，但是我不斷敲門，直到警衛探出頭來，然後端著一張臭臉走近門邊。他剛開出一條門縫，一副想把我打發走的模樣，我卻趁機用力推門，隨即側身鑽進門內，完全不理會他的大聲叫嚷。我逕自走向電梯，警衛上前抓住了我的手臂，企圖把我攔下；當我投以凶狠惡毒的目光時，他嚇得立刻打消了念頭。

「我也很抱歉這時候還來叨擾您呀！律師，但是我急著要聯絡您的客戶柯瑞理先生，您是唯一能幫得上忙的人。」

「我想您是搞錯了，馬汀。我根本幫不上忙。」

「他還做了什麼其他的指示？」

一陣漫長的靜默。

「您還記得那些款項都匯到哪裡去了嗎？」

ｈtｔｐs://ｍ•ｈetｕｂooｋ.ｃｏm.com那就是哈戈和伊蓮娜．薩比諾了，我這樣暗想著。

我抓住她的手臂，拖著她走到律師辦公室。裡面的電燈都亮著，卻不見萬利來的蹤影。女秘書一臉驚嚇地隱隱啜泣著，這時候，我發現自己的手指緊掐著她的手臂。我鬆開了她的手，她馬上往後退了幾步，嚇得直發抖。我嘆了口氣，並試圖擺出一張冷靜的笑臉，只要讓她看一眼從長褲褲頭冒出的左輪手槍就夠了。

「那就給我一杯白蘭地！還有電話！」

「我會留意的。」

「在家裡，跟他留下來的文件放在一起。但是我大概需要好幾個鐘頭……」

「您就努力想想吧！」我說道，「看在瑪格麗妲小姐的份上……」

「我現在打算想辦法聯絡萬利來律師。我認為整件事情的核心人物，就是找馬爾拉斯卡寫書的出版商，而萬利來則是唯一知道事實的人。」

「您別忘了，當初就是他聘請您去把我從警察局弄出來的。」

老闆拿了個杯子，然後指了指大廳最裡面，有條走道通往一個貼著「公廁」字樣的房間。我在走道盡頭找到了那個小小的電話亭，正好就在廁所入口對面，阿摩尼亞的怪味撲鼻而來，大廳的嘈雜人聲不絕於耳。我拿起話筒，然後等著線路接通。幾秒鐘之後，電話公司的接線生有了回應。

女秘書拿起話筒，然後壓低聲音向接線生報上律師家裡的電話號碼。電話接通時，她立刻把話筒交給我。

「很抱歉，但是萬律師目前不在辦公室。」

「電話只有客人才能用。」

接線生花了好幾分鐘才幫我接通電話。我右手拿著話筒，左手則摀著耳朵，就在那兒乖乖等著。最後，接線生終於告知線路已接通，不到幾秒鐘的工夫，我聽出了電話另一頭是萬利來律和圖書師的女秘書。

「萬利來先生不在……」

「您根本就沒聽懂我的話，馬汀，我不認識那位柯瑞理先生。」

「幾個禮拜以前，我們收到一封信，裡面還附了一張支票，他在信中告訴我們，您是他的合夥人，葛蘭德斯警官正在找您麻煩，因此，他要我們在必要時為您辯護。當時，信裡還附上了另一封信，他要我們親手把信交給您。我收下了支票，拿錢總要辦事嘛！所以就向警察局的熟人打聽您是否在那兒。事情就是這樣，您應該都還記得，我做了我份內的事，並且把您從警察局弄出來，還要脅了葛蘭德斯不准再騷擾您。我想，我們提供的服務，您應該沒什麼好抱怨的吧？」

「不許您動她一根汗毛！否則我就不客氣了……」萬利來出言恐嚇我。

「我知道您是誰，馬汀先生，但是我真的很抱歉，現在沒辦法讓您跟律師通話，因為他不在這裡。現在已經是晚上九點半了，他老早就下班了。」

「馬汀，這是何其不幸的驚喜啊！」萬利來在電話另一頭說道，「我能不能請問一下，您這麼晚了在我的辦公室做什麼？可想而知，我的員工一定受到了驚嚇和騷擾……」

她張大眼睛，驚恐的神情更明顯了。

「馬汀嗎？您還好吧？您在巴塞隆納嗎？」

她面帶驚慌地點著頭，目光始終盯著我的左輪手槍。我把大衣扣上，並對她笑了笑。

我掛了電話，經過吧檯前的時候，我丢下幾塊錢銅板支付了電話費，還有那杯連碰都沒碰過的白蘭地。

「好啦，事情沒那麼嚴重，我很快就走了。您看吧，我只是想跟他講幾句話而已。」

又是一陣冗長的沉默，但這次無言的是我。

我聽見電話另一頭傳來憤怒的嘆息聲。

「我需要使用電話。」我對他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