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以往一樣，他知道自己寫得可能不若期望中的好。

安妮定定地將火柴舉到他面前，說：「隨你怎麼選。」

跟以往一樣，他擔心自己會陷入瓶頸，無法完成作品。

於是保羅放火燒掉了自己的作品。

他記得自己坐下來。

「這得燒好久，」ｍ•ｈeｔｕbooｋ.ｃｏm.coｍ保羅說：「我沒辦法再——」

於是安妮接過火柴盒，擦亮火柴棒交給保羅。保羅點燃紙角，任火柴跌進架子裡。他癡迷地看著火焰慢慢燃起，將紙頁吞噬。安妮這回還帶了根烤肉叉進來，等紙一捲，安妮就和*圖*書把紙塞入架子的縫隙裡。

她把書名頁擺在烤架上，保羅試著點火柴，卻點不著，因為火柴頭一直擦不燃火藥，要不就是從手上掉下去。

他看著安妮．維克斯，用清晰平穩的聲音說：「安妮，請妳別逼我這麼做。」

跟以往一樣，一種開httｐs://m.hetuｂooｋ•coｍ.ｃom始進入情況的幸福感自他心底升起，感覺有如墜入一個充滿祥光的洞穴中。

那些字就像收音機裡播放的經典老歌一樣，勾起了當年的回憶。他記得自己在公寓各個房間中來回走動，無時無刻不想著書，簡直像懷胎一樣，而這些文字就是m.hetubook.com.com他陣痛後的成果。保羅記得那天稍早，他在沙發墊下找到一件瓊安的胸罩，而瓊安早已離開整整三個月了，可見清潔公司的人打掃得有多麼馬虎。他記得聽見紐約市的車囂，聽見召喚信徒參加彌撒的杳杳鐘聲。

「不會的，我們很快就會燒完了。」她說：「不過你得hｔtps://www.ｈｅtｕｂｏoｋ.ｃｏｍ•ｃｏm自己先燒幾頁，保羅——表示你明白為什麼要這麼做。」

安妮將《快車》的首頁放到烤架上，上面是保羅兩年前在紐約公寓裡寫的文字：「『我沒車。』東尼．布諾薩洛說著迎向走下階梯的女孩，『而且我學東西很慢，不過我很會飆車。』」

一個小時後，安妮回來了，保羅接下火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