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無論保羅如何努力想像，都很難想出能導致那種結果的情節。

安妮一臉警戒之色……然後乍然暴怒：「你該不會又想把她殺了吧，保羅？」

「我想我知道我會用哪個結局，我差不多有八成把握了。如果是那樣的話，我想妳會喜歡，可是就算結局跟我想的一樣，除非我寫出來，否則咱們誰也無法知道確切的細節，對吧？」

他淡淡一笑。「我若殺了她，妳想怎樣，安妮？殺掉我嗎？我一點也不怕。也許我不知道苦兒會有什麼結局，但我很清楚自己的結局……還有妳。等我寫下全書完後，妳會去看，然後換到妳寫全書完了，不是嗎？到時我們兩個都玩完了，這個我根本不用猜。無論別人怎麼說，現實很難比小說離奇，大部分時候你都能料到結果。」https://www.hetubook.com.com

「不管是哪個結局，反正都快結束了，是不是？」

「看來我hｔｔｐs://ｍ•ｈetｕｂook.ｃｏｍ•ｃom的飛彈導航系統很優，因為我通常可以很接近設定的結果，如果飛彈頭裡裝的是高爆炸性物質，能接近目標就可以躲著偷笑了。目前我覺得這本書有兩種可能的結局，一個很悲慘，另一個雖然夠不上好萊塢標準的喜劇收場，但至少對未來還抱存點希望。」

天黑了，警察沒來。但安妮也沒有閒著，她想在保羅臥房的窗子安裝新的玻璃，把掉在草坪上的迴紋針和碎玻璃撿乾淨。和*圖*書她說，明天警察來找那位迷失的羔羊時，我們不希望他們看到任何異狀吧，保羅？

「嗯——我想是吧。」

「不知道。」保羅蒼白著臉答道。

她看著保羅，不可置信：「怎麼……難道你不知道嗎？」

「你會奇怪我幹嘛跟你說這些嗎，保羅？」安妮上樓修窗子時對他說：「我為什麼要詳細地將對付辦法告訴你？」

「妳記得以前灰狗巴士的廣告怎麼說嗎？『旅程的樂趣只有一半。』」

「一來我希望你知道風險在哪https://www.hetubook.com.com兒，想活命的話該怎麼做。二來我要讓你知道，若不是為了那本書，老娘現在就做了斷了。我還是很在意那本書。」她笑了笑，燦爛的笑容裡有股異樣的渴望。「那真的是苦兒系列中最出色的一本，我很想知道結局。」

「我也是，安妮。」保羅說。

「是的。」保羅說：「就快結束了。」

「我在和-圖-書著手寫書時，總自以為知道結果，但結局一向會有出入。其實這沒什麼好奇怪的，只要別多想就好了。寫書很像在發射洲際飛彈……只是穿射的是時間，而非距離——書中人物推展故事的時間，以及小說家創作的實際時間。想把小說結尾寫得和設定之初一樣，就像將飛彈射入半個地球外的籃框裡。看起來很美，飛彈製造商也拍胸脯保證沒問題——而且說謊完全不會臉紅——但其間問題總是層出不窮。」

「嗯，」安妮說：「我明白了。」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