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物理參數檢查完畢。」那聲音說。

萊維特說：「好像幾年前海軍會出資對色彩環境的心理影響進行過一些研究。那些研究成果已在這兒應用。」

「玉米？」霍爾說。

霍爾按照吩咐行事。他覺得手指頭隱隱刺痛，不一會那機器便發出嗡嗡的響聲。

「我知道。」萊維特說：「這事我們以後再談。」

「沒有。」

「這兒。」萊維特說。他打開一扇掛著儲藏室牌子的門，他們發現眼前是一個狹窄的小房間，裡面放著一些草耙、鋤頭和澆水管。

霍爾便坐在長沙發上。

「原來是這樣。」史東轉向霍爾。「你對奇人假說一無所知？」

「你有沒有任何過敏反應？」

「沒有。」

「霍爾，馬克。」

「我們在這兒換衣服。」萊維特說。他朝牆角的一疊粉紅色制服點點頭。「脫下所有的衣服，換上那些！」

史東打開公事包，拿出一份文件遞給霍爾。「看看吧！」

「野火計畫的設施在哪裡？」

萊維特把霍爾介紹給警衛，稍後警衛便向霍爾展示了一下設備，並解釋說，小山丘上安裝了兩台雷射掃瞄儀，監視著野火計畫的裝備；掃瞄儀非常隱蔽，但能發揮相當大的功能。然後，在靠近它的地方，地下埋著阻抗感測器，任何體重超過一百磅的生物走近時，感測器便會發出信號，其鈴聲會傳到基地。

「怎麼樣？」

霍爾說：「你曾經……嗯，使喚過牠們嗎？」

「當然。」

霍爾依然眉頭緊蹙。「但為甚麼是我？」

「馬克．霍爾。」他說。

「沒有人告訴你入選小組的主要原因是你單身？」

「是的。」

「在這個實驗室的最底層有一個自動的原子自毀裝置。」史東說。「那是從實驗室裡面控制的。我剛才插|進了我這把鎖匙，並打開該裝置的引爆器。這個裝置已準備就緒，隨時可以引爆。這一層的鎖匙不能拔下來；鎖匙現已鎖閉到位。然而，你的那把鎖匙卻可以插|進去再拔|出|來。在炸彈閉鎖和炸彈爆炸之間有三分鐘時間。這是一段供你思考的時間，也許你最後決定取消爆炸。」

「請注意聽！」那機器發出聲音。「你必須回答下列問題，只要說『有』或『沒有』。切勿給予其他答案！你在過去的十二個月內有沒有接受過牛痘接種？」

「不知道，先生。」

「指紋和掌紋分析儀。」萊維特說。「是全自動的。可以讀出一萬條皮膚紋理，所以它不會出錯。在記憶庫裡存有獲准進入野火計畫室的每一個人的指紋和掌紋的記錄。」

「因為你單身。小組裡必須有一個單身男子！」

「我想這些房間的設備也是自動的吧！」

霍爾走進其中一間，關上門。裡面放了一張長沙發，還有許多複雜的設備。長沙發前面是一個電視螢幕，上有若干個發光點。

「有。」

「白喉？」

活動房屋內有兩台很大的、隆隆直響的冷氣機，比外面清涼多了。屋裡沒甚麼擺設：一個角落裡擺了一張牌桌，兩個飛行員正坐在桌旁玩紙牌、喝咖啡。牆腳處一個警衛正在打電話，肩上荷著一挺機槍。霍爾進屋時他頭也沒抬起來。

與此同時，螢幕上出現以下字樣。

「我知道。讓我好好享受一下吧！」

「我看出來了，」霍爾說。「這個裝置多少與奇人假說有關。」

「任何格蘭氏陰性細菌的感染呢？例如淋球菌、腦膜炎球菌、變形桿菌、假單胞菌、沙門氏菌或志賀氏菌？」

「把你的手放到左邊的板上，不要動！當靜脈針插入時，你會感覺到一陣輕微的刺痛感。」

「沒來過，先生。這機場不在標準航線上。」

「有甚麼關係？我的文件裡，關於奇人假說的那一頁被抽掉了。」

「把它套在脖子上。」他說。

福爾肯轎車從滿是小坑洞的大路轉入一條泥土小道。汽車揚起濃濃的塵霧。他們顧不得酷熱，關上車窗。霍爾點燃一枝香煙。

「哪個環節出了差錯？」萊維特說。「你拿下了身上的所有東西嗎？」

「事實是，」史東說。「你就是『奇人』。你是打開這一切的鎖匙，我說的沒有誇張！」

他們走進旁邊的一個屋子裡，裡面有九個大籠子，屋內充滿了濃烈的動物氣味。霍爾發現眼前是自己所見過的九條最大的德國牧羊犬。

「有。」霍爾克制自己說道。當他加入野火計畫小組時，幾乎可以想到的免疫檢查他都做過，甚至每隔六個月就要重做一次瘟疫和霍亂免疫檢查，還有預防病毒性感染的伽馬球蛋白注射。

「第二百五十五頁。」史東說。

霍爾迅速地更衣。制服是一件很寬鬆的連身服，拉鏈在一側。他們換好衣服後，便順著走廊走去。

「有。」

「你還是不明白。」史東說。「爆炸裝置是自動的。萬一有生物體突破了我們的防線，使第五層全部遭到汙染，這時要是你不能把你的鎖匙插|進去鎖定並取消爆炸的話，三分鐘之內就會自動爆炸。」

「能幫你們甚麼忙嗎？」

「為甚麼？」

霍爾沿著走廊往前走，注意到牆壁稍微有點兒彎曲。

「那是甚麼玩意？」

他們來到一間滿是衣帽櫃的小房間。霍爾發現其中一個衣帽櫃上寫著他的名字。

當他進屋時，那些狗朝他不停地狂吠，但屋內卻沒有一點聲音。他看見牠們張開大口，向前伸著頭作狂吠狀時，霍爾看得驚呆了。

「明白。」

這儀器呼呼直轉，卡噠卡噠地響了十五秒。然後導線移開了。機械手把一張乾淨的膠布貼在靜脈針孔上。

霍爾注意到所有的牆壁都是紅色。他對萊維特說出這一發現。

「沒有。」

「有，有，有。我都種過。」

「請坐起來，右肩對著電視螢幕。你將接受注射槍注射。」

霍爾發表感想。

「你最近有沒有患過任何病毒性感染，包括脊髓灰質炎、肝炎、單核細胞增多症、流行性腮腺炎、麻疹、水痘或疱疹？」

「你有沒有患過梅毒或其他螺旋體疾病？有沒有做過梅毒血清測試而呈陽性反應？」

「是這樣的。」萊維特說。「每一層的顏色都不相同。第一層是紅色，第二層是黃色，第三層是白色，第四層是綠色，第五層是藍色。」

片刻之後出現：

「沒有。」

「你在開玩笑！」霍爾說。

霍爾和萊維特走到一條長長的紅色走廊上。霍爾的胳膊因為剛剛的注射還在疼痛。

霍爾舉起左手。一隻機械手從上面伸下來，手心手背各有一隻電眼。機械手檢查了霍爾的手。

霍爾照辦了。當他回來時，他們第二次步下走廊。門開了，沒有警報聲。

轉眼之間，他發現自己站在一間現代化的空房子裡，天花板上幾排日光燈冷冷地閃著httｐs://ｗｗｗ•heｔuｂooｋ.coｍ.ｃｏm寒光。牆壁漆成紅色。房裡唯一的東西是一個高度及腰的長方形箱子，這使霍爾聯想起講台。箱子頂部是一個閃閃生輝的綠色玻璃蓋。

「極好的安全措施！」霍爾說。

他們的面前又出現一扇門，上面寫著安全兩個字，那扇門無聲地滑回。他們進入一間黑暗的房子。一個男人坐在幾排綠色的刻度盤前面。

霍爾如萊維特所說的跟著他進屋，隨手關上門。霍爾覺得地面在向下沉，他們開始下降，草耙、鋤頭和所有的東西都在下降。

萊維特驅車駛進大門，把車停在木造樓旁邊。他把車鑰匙留在儀表板上，然後下車。霍爾跟著也下了車。

「這是你最後的一枝香煙。」萊維特說。

「那是假象。」萊維特說。「我們這兒可是下了血本的。花了將近五千美元修築這條路。」

「是的。」霍爾說。

「請回答有或沒有。不合作的受檢對象會浪費電腦的寶貴時間。」

「你對蛋白質有沒有過敏？」那聲音繼續問。

「這些顏色有特別的意義嗎？」

「現在測量物理參數。」那聲音說。「進行檢查時，請安靜地躺著別動！」

他們來到免疫室。一扇門向側邊滑開，露出三個小玻璃室。萊維特說：「隨便去坐任何一間吧！」

「他那份文件被剪輯過。」

「注視你面前的螢幕。身體靠著沙發，這樣所有的光點便會消除。」

「我原以為他會在飛機上看文件的……」

「你好。」他說。

「然而，」史東說。「只有用這個辦法我們才能說服政府讓武器控制權落在我們手中。」

「提到謹慎，」霍爾停了一下說道。「我從文件裡看到有關一個原子自毀裝置之類的事。」

霍爾看了看他的雙手。他仍然戴著手錶。

萊維特推開了門。

霍爾遵從指示。片刻之後，一盞紫外線燈隨著一條長臂轉了出來，移近他的身體。燈的旁邊是某種掃瞄眼。他從螢幕上可以看見電腦掃瞄出的影像，從他的雙腳開始。（請參照圖表五）

螢幕上出現：

霍爾讀完文件後說道：「簡直瘋狂！」

「請背誦！」

「我們的電腦程序對牙齒填補物忽略不計。」

「我認為這設計相當高明。」

「黃熱病？」

「很好！」那聲音說。「我們繼續。請說出你的名字供記錄備案。先報姓氏，後報名字。」

這裝置的安裝是野火計畫初期規畫中的一塊大絆腳石。史東和其他人堅持要擁有決定爆炸或不爆炸的控制權；原子能委員會和總統辦公室卻不同意。以前從沒有原子裝置掌握在私人手裡的先例。史東爭辯說，萬一野火實驗室發生洩漏，也許會來不及與華盛頓當局商量及得到總統的爆炸命令。過了很久，總統才承認這可能是正確的。

「請舉起左手。」那聲音說。

「它如何運作？」

「小組的其他人在哪兒？」霍爾說。

一支拖著一條粗電線的注射槍，從一面牆上伸出，壓在他肩頭的皮膚上，然後注射。隨著一陣嘶聲，霍爾感到一陣短暫的疼痛。

「多謝合作！」那聲音說。「請背誦〈瑪麗有一隻小羊〉。」

霍爾抬頭看看螢幕。螢幕上閃爍地出現他那隻手的彩色圖像，螢幕的藍底上顯示出一條條綠色的靜脈。那儀器顯然是依靠感熱工作。當他感到一陣短促的刺痛時，幾乎想大聲地喊叫。

「不錯，萊維特博士。我看見你們進來了。」

「有，對豚草花粉過敏。」

「我們還沒有漏抓過任何東西。」那人說。「如果我們漏抓了的話……」他聳聳肩。他轉向萊維特說：「要讓他看看警犬嗎？」

霍爾一字一字地說：「豚草花粉。」

萊維特聳聳肩。「為了必須去掉曳引機的輪胎轍痕。曾有很多很多重型設備駛過這條路，我們不想讓任何人因那些痕跡而生疑心。」

「這是掃瞄檢查黴菌。」那聲音說道。幾分鐘後那機器吩咐霍爾把臉朝下趴著，再重複掃瞄過程。然後，又叫他仰面躺著，使他本人與那些點對準。

「請對我們的儲存單元慢慢重複你的回答。」

「哈囉，約翰。」萊維特對那人說。「你好嗎？」

「我的錶昨天停了。」萊維特說。

「在第一層的外圍。所有的實驗室都在我們左邊，右邊只有堅硬的岩石。」

「那個東西存在嗎？」

他看著螢幕。這時他看見那些光點排列組合成一個人形。（請參照圖表四）

「也好！」萊維特說。

實際上，桑德曼工業公司在一九六五年根據政府的一份總合同為太空人生產人體監測儀時，就成功研製了電子人體分析儀。當時政府認為，儘管這種儀器每台造價高達八萬七千美元，但畢竟是一種可取代內科醫生的診斷儀器。對醫生和病人來說，適應這部新機器的困難人人皆知。政府計畫到一九七一年再將電子人體分析儀擴大使用，但只打算在某些大醫院使用。

霍爾覺得十分荒謬可笑。他說道：「瑪麗有一隻小羊，牠的毛潔白如雪，瑪麗走到哪裡，牠就跟到哪裡。」

霍爾翻到二百五十五頁。

「是的。」萊維特說。「它可感應到任何異物。我們安裝這玩意有不少顧慮，因為我們知道它對玻璃假眼睛、心律調整器、假牙等東西都有反應。但值得慶幸的是，這計畫的工作人員中沒有人有這些玩意。」

「噢，值錢，我們當然值錢。但這兒不用司機。事實上，非不得已我們也不會雇用太多人。人多容易走漏風聲，所以人手要減至最少。」

中午剛過，霍爾著陸了。這是一天中最炎熱的時刻。淺藍色的天空萬里無雲，陽光直射大地，他走下飛機朝跑道邊上的活動房屋走去，機場的柏油路軟綿綿的。霍爾覺得自己的腳像要陷進路面似的，心裡想這機場的設計主要是供夜間使用，因為夜裡氣溫底，瀝青便會凝固得較為堅硬。

「我們到底在甚麼地方？」

「報名備案。先報姓氏，後報名字。」

「你有沒有患過肺結核或其他分支桿菌疾病？有沒有做過肺結核測試而呈陽性反應？」

「沒有。」

萊維特說：「霍爾恐怕對奇人假說仍然不太清楚吧！」

「噢！」霍爾平心靜氣地說。

「我們盡量不令人懷疑。安全措施是內張外弛的。」

螢幕上出現以下字樣：

那人點點頭。「幾點了？」

「你好。」萊維特說。

「戒指、手錶……所有東西？」

「現在你可以穿上衣服了。」那聲音說。「請注意，幾個小時內你可能會感到暈眩，因為你已經接受了加強預防注射和伽馬Ｇ。如果你覺得頭暈就坐下來。要是你感到全身不適，例如噁心、嘔吐或發燒，要立即向控制室報告。明白了嗎？」

「沒有。」警衛說。「很幸運，還沒有。」

「站在分析儀上！」萊維特說。「雙手平放在玻璃上，手心向下。」

他挪動身體，那些光點一個接一個地消失了。

「到裡面去。」萊維特說。他們進了大樓，逕直來到一間小屋。一個男人坐在搖搖欲墜的破桌前，只見他頭戴一頂寬邊牛仔帽，身穿方格運動衫，繫著一條條紋領帶。他正在看報紙，和大門口那人一樣，也在吃午餐。他抬起頭，愉快地微笑。

電話旁有一個咖啡壺。霍爾和他的飛行員逕直走過去，各自倒了一杯咖啡。霍爾喝了一口咖啡問道：「那個小鎮在哪兒？路上怎麼沒看見？」

一陣停頓，繼而電器和電路發出微弱的卡噠聲。螢幕上再次出現：

「這有甚麼關係……」

突然警報聲大作，他們前面的一道門出其不意地滑閉，隨後頭頂上的一道白光開始閃爍起來。霍爾迷惑不解，只是過了很久以後，他才想起萊維特會避開閃爍燈光的那個本能動作。

「真糟糕！」那男人說。

「因為太熱了。」

「破傷風類毒素？」

沒有聲音。

他們駛過右邊的一塊路牌，上面寫著：國家財產，請勿靠近。但那裡沒有圍牆、警衛，也沒養警犬——只有一塊被風雨剝蝕的破舊路牌。

「牙齒填補物呢？」

「出口在右邊。謝謝你的合作，這記錄現在結束。」

他朝房間另一端的一扇門點點頭。

「有沒有長疣？」

「那麼，這個機場到底是做甚麼用的？。」

「有。」

「好了，安靜地躺著！放鬆！」

他們經過一塊標示牌，上面寫著：

「沒有。」

「好了，下來吧！」萊維特將自己的雙手放在箱子上，等著嗡嗡聲，然後說道：「來，我們上這兒來！你提過安全裝置問題，在我們進入野火計畫室之前，我會帶你去看看。」

他們駛過荒涼的鄉村，一路上小山崗連綿起伏。遠處青山濛濛，在大漠流動的熱浪中閃爍著微微的光亮。道路滿布密密麻麻的小坑洞，塵土飛揚，看起來似乎許多年沒使用過了。

「存在。」

「這些是經過訓練的警犬。」警衛說。「牠們天生兇狠，你牽著牠們散步時得穿皮衣服、戴厚手套。牠們做過喉管切除手術，所以你聽不見牠們的叫聲。牠們無聲但兇狠。」

「現在要幹甚麼？」

「傷寒、A型副傷寒和B型副傷寒？」

「謝謝，我們只是路過此地。」萊維特說。「在去羅馬的路上。」

「你以前來過這兒嗎？」

這時候，萊維特一步跨了進來，向霍爾招招手。這位細菌學家領著霍爾穿過房屋後面，又走進酷熱之中，他們走向停在後面的一輛淺藍色的福爾肯轎車。那車沒有任何識別標誌，也沒有司機。萊維特鑽進駕駛座，坐在方向盤後面，示意霍爾上車。

又是一陣停頓。然後響起那聲音：「多謝合作！」螢幕出現：

「也是自動的？」霍爾問。

「利用某種電容現象。我也不太熟悉。」萊維特說。

「請進！」萊維特說。

萊維特發動汽車時，霍爾說：「我想我們不值錢了。」

他回頭看見針已經插在靜脈裡。

「你們真的指望我插|進這把鎖匙，去發射那玩意？」

寒暄過後，那人又點點頭。他們經過他身邊走出接待室，來到走廊上。各扇門上都貼著手寫體的標誌：幼苗培育、水分控制、土壤分析。大樓裡有六個人在工作，他們衣著隨便，但全都在忙著工作。

走廊上有幾個人行色匆匆。每個人都穿著粉紅色制服。他們看上去都很嚴肅，忙得不可開交。

他們來到大門口。一個身穿藍色斜紋粗布工作服和T恤的男人應聲出來給他們開門，那男人一隻手拿著一份三明治，開門時嘴裡仍在咀嚼。他眨眨眼睛，臉泛微笑，揮手放行，嘴裡仍然咀嚼不停。大門旁的牌上寫著：

他們又驅車走了一哩路，車輛沿著黃塵上的車行駛，沿途顛簸，然後翻過一座小山。突然間，霍爾看見一個圍著圍牆、直徑約一百碼的大圓圈。他注意到圍牆高十呎，非常堅固，圍牆外間雜著帶刺的鐵絲網。圍牆裡面有一幢實用的木結構樓房和一塊玉米田。

史東拿著自己的那把鎖匙，走向房間的一角。他按了一個隱藏式按鈕，木質面板便滑開，露出一個光亮的金屬儀表板。他把鎖匙插|進鎖眼，扭轉了幾下。儀表上一盞綠燈閃爍起來，面板滑到原位。

「沒有。」

「我們沒有。」萊維特說。

「我現在可以穿衣服了嗎？」

「過去一年內，你有沒有受過任何格蘭氏陽性細菌感染，例如鏈球菌、葡萄球菌或肺炎球菌？」

各式各樣的導線朝他爬來，機械手將這些導線固定在他身上。霍爾知道某些導線的用途——胸部的六根線是心電圖檢查；頭上的二十一根線是腦電圖檢查，但固定在腹部、胳膊和腿上的線他就不知道是用來幹甚麼的了。

這是一份野火計畫文件。

「就在這兒。」萊維特說。他推開寫有七號會議室字樣的門，他們走進房間，裡面有一張硬木大桌子。史東在那兒，筆挺警覺地站著，就好像剛淋過冷水浴似的；與他並肩站立的是伯頓。不知怎的，伯頓看上和-圖-書去好像有些憂鬱迷惘，眼裡充滿疲倦和恐怖。

「坐下！」一個平板的機器聲音說。「坐下，坐下！」

霍爾看看鎖匙。「這是甚麼？」

「你最近或過去有沒有感染過黴菌，包括芽生菌、組織胞漿菌，或者球孢子菌？有沒有做過任何黴菌疾病的測試而呈陽性反應？」

「沒有。」

「回去！」萊維特說。「把它放在衣帽櫃裡。」

「一無所知。」霍爾說著，望著鎖匙皺起眉頭。

「有。」

「這是一個名副其實的農業試驗站。」萊維特說。「如果有必要，桌前的那個人可以帶你轉一圈，給你解釋一下實驗站的宗旨和正在進行的實驗。他們主要想開發一種能在低水分、高鹼性的土壤裡生長的玉米品種。」

「提問完畢。請脫掉衣服回到長沙發上，像剛剛一樣消除光點。」

他們互相問候一番，然後坐下。史東伸手從衣袋裡掏出兩把鎖匙。一把銀色的，另一把是紅色的。紅色的拴在一條長鏈上。他順手遞給霍爾。

「那座儀器，」霍爾說。「你們最好別讓美國醫學協會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