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都能做。甚至腎上腺激素化驗和部分凝血激酶時間這樣的實驗也可以。凡是已知的醫學實驗都可以做。」

霍爾花了半小時才給孩子做完檢查。檢查結束時，他不得不作出這樣的結論：根據他的檢查，嬰兒完全正常、絕對正常，沒有一點兒異常現象。

「甚麼也沒做過。在第一層，先給他們做了靜脈注射。給傑克遜注射的是血漿，給那嬰兒注射的是葡萄糖和水。現在他們的水合情況都很好，兩個都沒有甚麼痛苦。傑克遜仍然昏迷不醒，他沒有瞳孔症狀，但也沒有反應，而且似乎有貧血。」

除此之外，就是不知甚麼原因，他竟活下來了。

霍爾搖搖頭。

霍爾靜心地等待。螢幕亮了起來，逐字躍出以下內容：

傑克遜睜了一下眼睛，但很快又閉上了，嘴裡說道：「走……開……」

「對！我們從另一個系統得到氧氣——你可以看見從那兒接進來的細管子。實際上，當你鑽進那套衣服後，便與一切都隔絕了。儘管這樣，你也不必擔心。你可能毀壞衣服的唯一方法是用手術刀切開它，而手套有三倍的厚度為的就是防止發生這種狀況。」

護士說：「如果你想做體格檢查的話，我就去抽血。你以前來過這種房間嗎？」

「非常簡單，真的！我們爬過通道，鑽進衣服裡，通道跟著就密封了。」

「如果電腦真的塞機了，」護士說，「可能要延續一、兩秒才能作出回答。但是，通常會立即回答。我們現在使用的是MEDCOM程式。你知道這程式嗎？」

片刻後響起一陣嘶嘶聲，他的衣服正在被密封。然後又是一陣嘶嘶聲，空氣變得冷起來。一會兒，特殊管子開始為他輸送空氣。

「因此要把我們密封起來。」

「而且速度快。」她說：「我們實驗室裡所有的研究工作都採用自動化，所以我們只需幾分鐘就能作出複雜的診斷。」

霍爾注視清單。他用光筆點出他想做的實驗，那些項目便從顯示幕上消失了。他下了「十五或二十」的指令，然後退回。

她遞給霍爾一枝小光筆，按下啟動鈕。

霍爾打開寫著多用途室字樣的門，心想他的工作還真是多方面——得讓那一老一小兩個人好好活著。這兩個人對於野火計畫至關重要，而且毫無疑問地，不論哪一個都不好對付。

那是一名垂垂老者，他的臉hｅtｕｂoｏｋ•ｃｏm.ｃｏｍ色蒼白——貧血，而且消瘦：第一個診斷，癌症。第二個診斷，肺結核、酒精中毒，或是其他的慢性病，還有昏迷不醒；他腦海裡掠過診斷結論，以癲癇到低血糖休克到中風。

「那是一個醫學資料分析程式。」她說：「你輸入資料，它診斷病人，並告訴你下一步做甚麼治療，或者確認診斷。」

護士示範了如何爬過通道。然後，霍爾模仿她爬進去，並站在塑膠服裡面。他覺得自己像某種體積龐大的爬蟲類，笨拙地走來走去，拖著他的通道就像屁股後面拖著一條粗粗的大尾巴。

「聽起來非常方便。」

乍看之下，他們倆完全不同；他們是兩個極端，毫無共同點。

也許他沒有完全失去知覺，只是不省人事。霍爾搖搖他。

他發現自己身處一個與他剛剛離開的控制室相似的小房間裡。這房間也有玻璃窗，可以看到裡面的中心房間。房裡有兩張床，分別躺著傑克遜和嬰兒。但令人感到不可思議的是那些服裝：房裡站著筆挺的四套膨脹成人形的清潔塑膠服。每套衣服均有一條管道通到牆上。

霍爾搖搖頭。

護士接通電腦。「要實驗室做實驗時，」她說，「用這枝光筆，點出你想做的實驗項目。用光筆碰一下螢幕便行。」

「萬一我們兩人有誰發生不測。萬一衣服的保護層破裂——如計ｈeｔuｂoｏｋ•cｏm.coｍ畫中所說的，表面的完整性遭到破壞，在那種情況下，細菌會經過通道傳播到外面。」

護士把檢查儀器遞給他。護士從嬰兒的頭皮靜脈中抽血，而霍爾則集中精神研究傑克遜。

「傑克遜先生。傑克遜先生。」

「哦！為甚麼？」

他已很久沒為嬰兒作過體格檢查了，以致他都忘了這種工作會有多大難度。每次他想看看嬰兒的眼睛時，那孩子總是雙眼緊閉。每次他想檢查喉嚨時，小傢伙就是不肯張開小嘴。每次他想聽聽心臟時，嬰兒便尖聲大叫，使他無法聽清楚心跳聲。

顯示幕上暫時出現了一片空白，隨後顯示出下列文字：

他量了傑克遜的血壓。結果顯示血壓偏低，八十五／五十。脈搏很快：每分鐘一百一十次。體溫是華氏九十七．八度。呼吸每分鐘三十次，呼吸深沉。

「他的腸胃出血了，」霍爾說，「要多久才有結果？」

螢幕亮了起來。

霍爾點點頭。分時概念他還懂。他知道曾有多達二百人同時使用過同一台電腦，其原理是電腦操作速度異常快，以幾分之幾秒計算；而人工操作速度較慢，以秒或分來計算。一個人使用一台電腦效率很低，因為鍵入指令要好幾分鐘，這段時間電腦只好閒著。一旦輸入指令，電腦幾乎瞬間就能作出回答。也就是說，一台電腦「工作」的時間很少，而讓數人同時向電腦提問，就可以保持電腦連續地運作。

但是，他們一定有某些共同點。

「正常數字的一半。」霍爾說。他把一個氧氣面罩罩在傑克遜的臉上，繫好帶子，然後說道：「我們至少需要四個單位，再加兩瓶血漿。」

然而，他牢記史東的話，並沒有灰心。這兩個人的情況雖然相同，但他們是皮德蒙特僅存的生還者。不知怎麼搞的，他們竟戰勝了病魔。他們兩人——一個是口吐黏血的耄耋之輩；一個是嚎啕尖叫的幼嬰——兩者之間存有某種關聯。

「那好。我們最好馬上開始！」

「我通知他們。」

「要盡快處理。」

很明顯地，穿這衣服的人必須通過管道爬進衣服裡面站起來，然後才可以在房裡處理病人。

她指指裝在靠近天花板的電視螢幕。「一輸進去，實驗報告就會馬上透過螢幕顯示出來，另一個房間的控制台上也有顯示。和-圖-書簡單的很快便有結果。我們不用兩分鐘就能得到血球比容。」

即將當他助手的護士正在房裡，彎著腰在電腦控制台上忙碌地工作。那名護士自我介紹說她叫嘉雲，接著便開始解釋電腦的工作程序。

傑克遜沒有反應。然後，他好像慢慢地甦醒過來了。霍爾一邊對著他的耳朵喊他的名字，一邊使勁地搖他。

霍爾點點頭。「這兒的實驗室甚麼都能做？」

霍爾透過玻璃看那兩個病人。「到目前為止，對他們採取了甚麼措施？」

「這只是第一層裡野火計畫電腦的一個分站。」她說，「整個實驗室有三十個分站，全與電腦相連。三十個人可以同時工作。」

霍爾對傑克遜作有系統的檢查，先從頭部開始，逐項逐項檢查下去。當霍爾按壓到傑克遜的眼眶上方凹部的神經時，觸發了他的痛感，令傑克遜作出一副怪相，並伸過胳膊要推開霍爾。

她致電到第二層的血庫，要求他們趕緊送血漿來。與此同時，霍爾去看那嬰兒。

霍爾繼續搖他，但傑克遜渾身癱軟無力，變得毫無生氣，他的身子又回到無反應狀態。霍爾只得作罷，繼續進行體格檢查。肺音清晰、心臟似乎也正常。腹部有些發緊，傑克遜嘔吐了一次，吐出一些血狀黏液。霍爾迅速做了血液嗜鹼細胞化驗：結果呈陽性。霍爾又進行直腸檢查，化驗了傑克遜的大便。血液仍呈陽性。

霍爾後來說，當電腦為他提供各式各樣可能的鑑別診斷時，他覺得自己十分愚蠢。他一直到那時才了解電腦的功能及其程式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