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讓妳重新開始？」
布蒙並不意外。過了那麼多年，中間歷經重重波折、各種流言、新的發展和目擊證言，最後只剩下這些。有個人殺了這些傢伙，再將屍體棄置到井裡。凶手誘拐這些人來到這個偏僻的地方，殺了他們，再用手推車把人載到離小徑約十五碼遠的井邊。
「除了里奇以外，沒有。」
「我們得向聯邦通報，」莎曼莎說。
「我懂。」
艾琳太了解他了。她把手機從一耳換到另一耳，然後說：「你還好嗎？」
疑點如今都清楚了。犯下這些凶案的人是個連續殺人犯。
「對，好吧。重點是，我剛接到艾塞克斯郡警探的電話，他說梅根．皮爾斯今天晚上遭一名年輕的金髮女孩襲擊，對方的外型跟哈利．薩頓辦公室的那個女人符合。」
「都快要二十年了。」
「好。」
「已經通報了。」
史都華．葛林可能是最底下的屍體。
布蒙說完後，艾琳問：「就這樣？結束了？」
「有幾具屍體？」布蒙問。
「要我來嗎？」
「我是大西洋城警察局的艾琳．安德森警探，有幾個問題想請教妳。」
「底下是些什麼人，你有概念嗎？」
掛斷電話後，艾琳接起手機：「喂？」
「其他屍體差不多只剩白骨，」莎曼莎．芭吉拉塔莉說。
「沒有一個案子完美無缺，你也知道。」
「家暴男。」
「他不會找到妳的，但我必須問妳：妳對於凶手可能是誰，有概念嗎？」
艾琳費了一番工夫才找到史黛西．派瑞絲家裡的電話。羅斯．甘瑟和里奇．曼寧就是為了這個曾經當過脫衣舞孃的女孩大打出手，甚至賠上性命。史黛西已經改名為潔米．韓思莉，目前單身，在喬治亞ｈttps://ｗｗｗ.hetｕｂoｏｋ.com•com
州的阿法瑞塔市郊經營一家小小的服飾精品店，離大西洋城約半個小時車程。
他們從井裡拉起的第一具屍體是卡爾頓．弗里。
人雖然找到了，但還是有很多問題尚待釐清。羅斯．甘瑟的屍體為什麼沒被丟進井裡？有幾個可能性，但他不願去想。這些屍體也無法回答是誰，以及為什麼要殺了哈利．薩頓，但哈利之死也有可能只是巧合。至於羅蘭看見史都華．葛林重回酒吧，那是很容易犯的錯誤。羅蘭也承認自己有可能看錯了。或許只是某個長得像史都華的人。光頭加山羊鬍再加上年齡往前推進十七年，連布蒙都無法確定照片中的人是史都華．葛林。
但說話的人不是梅根．皮爾斯，而是艾塞克斯郡的凶殺案警探。對方告訴他，有人剛剛試圖殺害梅根．皮爾斯。
「我可以在里文住的地方跟你們的人會合，」布蒙說。
他轉過身。
「記得我們的義大利蜜月之旅嗎？」
「他們死了，艾琳，」布蒙用奇怪至極的平板語氣說。「全都死了。」
很多具屍體。一個接著一個。
他想起莎拉．葛林，她不知道自己的丈夫早已葬身井底，還在那棟房子裡苦等這麼多年，無法前進，也無法哀悼。布蒙跟這個案子牽扯太深，因而影響了他的判斷。他一心想救葛林家脫離苦海，也說服自己一定還有希望，儘管困難重重，他還是有可能找到毫髮無傷的史都華．葛林，把他平安帶回家。
「喂？」
傻子。
但他已經掛斷。
「對。」
「才怪。」
兩人握手。布蒙已經老到沒力氣玩www.hetubook.com.com搶地盤的遊戲，他只希望這個殺人狂快點落網。
艾琳考慮要不要打這通電話，但沒有猶豫太久。儘管已經很晚，她還是拿起電話撥號。
「布蒙警探？」
「她還好嗎？」
「我不認為我幫得上什麼忙。」
「韓思莉小姐——」
除非……羅蘭沒看錯人。除非史都華．葛林不是第一個受害者，而是凶手……
「哇。」
「現在，里奇會被放出來嗎？拜託妳，警探，別讓他知道我在哪裡。」
「我聽說你找到一名嫌犯，」安吉歐尼說，「一個叫雷．里文的傢伙。」
這些麻蒂瓜失蹤人口沒有離家出走、改名換姓或逃到某個偏遠的小島。布蒙搖搖頭。他早就應該猜到。他一直相信甘迺迪是被那個單獨行動的槍手所殺的，也總是對幽浮、貓王還在世、造假的月球登陸，對所有愚蠢的陰謀論嗤之以鼻。即使身為警察，他懷疑的總是配偶、男友、家人等等最明顯的關係，因為幾乎不管什麼事，兩點之間最短的距離都是一直線。
「所以里奇會被放出來？」她的聲音含淚。「老天啊。」
「還好。」
「對。」
「對我們來說，我想是吧。聯邦探員會抓出凶手，但我還是覺得有些地方不太對勁。」
「確認金髮女孩的身分了嗎？」
「郡警是怎麼告訴我的。」
短暫的沉默。
「我了解。但甘瑟命案出現了新的線索。」
驗屍官會盡可能查明死亡的時間和死因，但無論電視上是怎麼演的，都無法保證一定能找到答案。戶外的溫度變化不定，再加上重要器官遭動物瓜分，到時還會有許多質疑的空間。
「我就是。有什麼事嗎？」
「妳是指誰殺了羅斯？」
「很好。和圖書或許你可以協助聯邦探員接手這邊的工作？」
他不這麼認為。
「我是聯邦探員蓋伊．安吉歐尼，謝謝你通知我們。」
「肯定是正當防衛。」
「同意。」
又一具屍體被拉上來。
「我知道。」
現在水井旁邊又多了六名警察。有個警察拿給他一條毯子，布蒙皺起眉頭，要他閃到一邊。
他跟她說了手推車的照片、他帶人重回廢墟，還有井裡的屍體。艾琳一動不動坐在原地。
「這麼突然我很抱歉，但我需要妳的協助。」
艾琳不這麼想，布蒙也是，她心裡有數。「所以你要我做什麼？」她問。
「韓思莉小姐？」
「所以？」
井裡有屍體。
「我什麼都不知道，可以嗎？那兩個瘋子都把我當沙袋打，我以為……我以為是老天在幫我，因為妳知道……一石二鳥？他讓他們兩個都離開我的生命，讓我重新開始。」
「你這麼想？」
「我並不想要傷害妳。」
「非常感謝。警探，我希望你繼續負責這個案子，我們需要一名當地警察協助我們。」
「那你怎麼知道跟這件事有關？」
「我什麼都不知道。」
兩人握握手。布蒙拿出手電筒照明，踏上小徑走回車上。他的手機響起，來電顯示是梅根．皮爾斯。
「妳在說什麼？里奇殺了羅斯。」
「我的天啊。」南方口音不見了。「拜託你們，算我求妳，拜託你們放過我吧。」
「現在還不能確定。至少十具，甚至到二十。」
「謝謝。」
「謝什麼？」
「我想我們還是得查出羅斯．甘瑟的命案跟這一切的關係。」
「那一定是很大的打擊，」艾琳說。
「我想不了，」他說。「艾琳？」
「那就朝這方向查。暴力的男友、丈夫hetubooｋ•com•ｃｏｍ之類的。麻蒂瓜狂歡節也是一個線索，那是這一切的起點。所以稍微擴大範圍，看我們有沒有漏掉什麼跟麻蒂瓜相關的案子。」
「潔米，或者該稱呼妳史黛西，改叫妳的真名？」艾琳說。
「幫助不大，」他說。「除了符合一個大概的模式。」
「我們不這麼認為。我們認為凶手另有其人。」
他的屍體是最近的一具屍體，因此也最怵目驚心。屍體發出腐臭，老鼠、松鼠之類的小動物把腐肉咬得稀巴爛。有個警察忍不住轉過頭，但布蒙沒有。
「我會去雷．里文住的地方一趟，但另外我也得搶在媒體之前先去通知莎拉。」
「妳就好像得救了，」艾琳對自己，也對電話中的證人說。
騙人。「事情處理完之後想過來嗎？」
一個略帶南方口音的女人接起電話：「喂？」
艾琳多少已經猜到。「沒問題。我整理好就把名單交給他們。那麼你呢？」
「梅根？受了點傷，但沒有生命危險。不過她殺了襲擊她的人。拿刀捅她肚子。」
兩人看著滑輪和繩索又降下井裡。
「還沒。」
「對。」
一個莫名其妙的怪問題，但儘管在一片死亡事件之中，那段回憶仍讓艾琳揚起嘴角。「當然。」
「我太——」他差點說太太，但又馬上改口，「我的搭檔艾琳．安德森還在蒐集麻蒂瓜狂歡節當天或前後消失的名單。我們可以把資料給你，讓你跟井裡的死者比對。」
「不一定。說不定她很慶幸終於結束了。」
艾琳覺得胸口一涼。「你在說什麼？」
沉默。
「不過，更重要的是，聯邦探員現在正在廢墟現場打撈屍體，他們需要妳幫忙確認死者身分。」
布蒙點點頭，然後轉過身。可以離開這座林子了，和*圖*書現在沒他能做的事了。這裡的工作要花好幾個鐘頭，甚至好幾天。現在他要去看看他們的人在雷．里文的租屋處找到些什麼。他想起莎拉．葛林，猶豫該不該等到警方確認史都華．葛林也被棄屍井底再說，但媒體一定會大幅報導，他不希望莎拉從見獵心喜的記者口中聽到這件事。
布蒙站在寒風中顫抖。
「聽候差遣。」
艾琳把通話內容告訴他。
「我剛跟史黛西．派瑞絲通過電話。」
布蒙當然不需要科學證明就能猜到死亡時間。卡爾頓．弗里死於麻蒂瓜狂歡節當天，這點他很肯定。有幾分鐘的時間，屍體用滑輪和繩索拉上來時，所有人都表情肅穆地站在周圍。
「梅根．皮爾斯的事我們幫不上什麼忙。或許等當地警察確認金髮女郎的身分之後，我們再過去一趟。」
「那會很有幫助。」
艾琳的手機響起，是布蒙來電。她向潔米．韓思莉道謝，說有需要再打給她，也承諾若是里奇．曼寧出獄會再通知她。
「請問是潔米．韓思莉嗎？」
「對。之後我搬了家，改了名字，現在開了自己的服飾店。我擁有的不多，但至少是屬於我的。妳懂我的意思嗎？」
「我不知道。或許無關。」
「什麼意思？誰？老天爺、命運、我的守護天使，我不知道。原本有兩個男人搶著要殺了我，結果突然間他們兩個都不見了。」
艾琳忖量她所聽到的一切。這種情況也符合那些失蹤人口當中逐漸浮現的某種模式，那就是，這些人多半都不是模範市民。其中很多人的太太或女友也都同樣直言不諱，哀求艾琳別再尋找他們神祕失蹤的伴侶。
「嗯？」
「他是一個可能，但目前為止證據還不充分。我們已經持票搜過他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