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
「您知道嗎？」
「後來他倒是鼓起勇氣去參加葬禮了……」
「一見鍾情？」
「要是您還不肯說實話，我就甩尾給你看！」莉娜如此恫嚇。
莉娜從史塔佩費爾德的出口離開，開上B435公路往漢堡市方向。卡洛琳要她把車停靠在右側一座公車候車亭旁。莉娜腳踩煞車，車子停下。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在這種時刻她必須保持平靜。
「不知道！我沒有告訴任何人，我不能講！」
「那就離開公路！」
「您女兒的事我完全不知道！」卡洛琳哽咽地答說：「請您相信我，我完全不知道您在說什麼！我連您是誰都不知道！」
「隨便您怎麼說，他偷偷跟蹤您，還用他的手機拍照。這當然不怎麼正當——但也不是犯罪。」
「什……什麼……」她舌頭打結，驚駭地看著莉娜說：「您究竟想對我怎樣？求求您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可是，那些照片？」莉娜急切地問：「他偷|拍了我的照片！」
莉娜鄙夷地搖搖頭，說：「您自己也是有孩子的，怎麼做得出這種事？您怎麼能做出這種事？」
「對不起，」卡洛琳囁嚅著說：「當時心裡亂糟糟地，我實在沒辦法……」
車子開上A1高速公路時，莉娜才打破沉默。
莉娜點頭，幾乎快按捺不住她的不耐。
她直接了當地問：「我女兒在哪裡？」
莉娜倒抽一口氣。
「怎麼樣？」
「不，」莉娜絲毫沒有減速的意思，「好讓您可以逃跑？休和圖書想！」
莉娜深知卡洛琳的感受。當時，在B73公路布克斯特胡德與施塔德之間的路段上，她也是這樣坐在車裡，雙手緊揪著座椅，驚恐萬分。
「那當然。」莉娜得留神，以免自己會在緊張之下突然轉動方向盤。尼可拉斯的嫂嫂終於開口了！「而且我也知道，您和尼可拉斯已經監視我好一段時間，我看到那些照片了。」莉娜又匆匆斜睨了一眼。卡洛琳．克羅恩眼睛眨都沒眨，只是平靜地注視著莉娜。過度平靜？「我唯一要的只是我女兒，」莉娜邊與從體內湧升的恐懼對抗邊說：「只要您把女兒還給我，我就不會對您怎樣，我保證。」
「我女兒，我的寶貝艾瑪。」她斜睨了卡洛琳一眼，說：「您很清楚我的意思！」
「我不知道，」莉娜啞著嗓子說：「我真的不知道。」她從眼角餘光看到數位鐘的數字跳動了一下。午夜十二點，完了。
「嗯，」卡洛琳點了點頭，同時打量著自己身邊這名年輕女性，說：「他顯然對您一見鍾情。」
「嗄？」卡洛淋．克羅恩驚懼地看著莉娜。「我完全不懂您想要我幹嘛！尼可拉斯在哪裡？他到底怎麼了？」她音調突然拔高，聽起來非常歇斯底里。
「您不懂？」莉娜打斷她的話，同時狠踩油門，車身立刻向前飆衝，車速表顯示的時速攀升到一百八十公里。
「太晚？那我女兒呢？」
「沒錯，」她聳聳肩說：「尼可拉斯想找出您人在哪裡，因為他想向您致哀。」她直視著莉娜，說：「我不太贊成，覺得丹尼爾和_圖_書
．安德森的遺孀不一定想見到另一名駕駛的弟弟。可是尼可拉斯非常堅決，他主張這是他該做的。上次他來我這裡的時候，他就向我坦白說他果真去了您家，說他早在葬禮之前就開車去過您家。訃聞上有安德森的地址，於是他就買了鮮花去找您。」卡洛琳又露出拘謹的笑容。「結果您正好要出門，他發現您懷孕了，就沒有勇氣過去和您攀談。」
「我記不得了。」
莉娜腦海中湧現一種可怕的懷疑，她頓時頭暈目眩。她又走錯路了！卡洛琳．克羅恩並不知道艾瑪的去向。
「不是犯罪，」莉娜表示有同感，「並不算犯罪。」現在，她最後一點希望之火也熄滅了。那些照片沒有任何惡意，雖然莉娜不願相信，但每件事都有其合理的解釋。
卡洛琳不知所措地搖著頭，說：「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發誓！」
「對不起，我不懂您的意思。還有，我想知道尼可拉斯到底……」
「托馬斯寄來的信封內還有另一個信封，上頭寫有地址，還貼了郵票。托馬斯在給我的信中說，要我在車禍另一位死者葬禮過後把信寄出去，那是丹尼爾的遺書。」
「是這樣的，」卡洛琳再次望著莉娜。她臉色蒼白，流露恐懼的神情。「沒錯，托馬斯確實是自殺的，他和您先生約好製造一場車禍。」她支支吾吾地說：「他留了一封遺書給我，我是在車禍隔天收到的。」她清了清嗓子才又往下說：「托馬斯寫說，我們背負高額的債務。」
「有，海德羅森路，我婆婆艾絲塔．安德森的地址。ｍ.ｈetｕbｏoｋ•com.ｃoｍ」
「這種事你現在才告訴我？」莉娜震驚地看著卡洛琳並質問道。
「另一封信？」
「快說呀！」
「很抱歉，我幫不上您的忙。不過，我把知道的都告訴您了。」
「是莉娜．安德森嗎？」
「老實說，我原本一直以為是給他妻子的。」卡洛琳回答：「現在我才知道不是，否則您就不會……」
「什麼？尼可拉斯？」卡洛琳用力搖頭，說：「絕對不可能！」
「不知道，」莉娜呆呆重複著她說過的話，「您不能講。」
「那現在您女兒怎麼辦？」
「恐怕是您搞錯了。他已經監視我好幾個星期，我在他那裡看到他偷|拍我的照片，而且早在我們於丹尼爾的葬禮上相識之前。」
「別再演了！」莉娜嚴厲地說：「我全都知道了。」
莉娜答道：「您小叔已經失去意識，躺在他家裡了。」
「而且我了解，您跟尼可拉斯同樣也知道。」莉娜接著說：「克萊斯特的那段話洩漏了您的祕密，那可是您為您先生的葬禮設計的程序單呀。」她冷笑著說：「沒錯，不過是個小細節，卻洩漏了您的祕密，實在太笨了，是不是？只因為您非得表現得這麼激昂誇張不可！」
「不過……」卡洛琳的聲音突然變得很激動。
「托馬斯在遺書上告訴我，他把我們所有的錢都拿去投資股票，希望能有高額獲利。」她嘆了口氣，「結果我們顯然失去了一切。」她眼裡噙著淚水說：「而我卻什麼都不知道！想都沒有想過；他對我隻字未提。」卡洛琳雙手掩面啜泣。「他寫說，他在半和圖書年前投保了高額壽險，夠孩子和我用，只是絕對不能讓人知道他是自殺的，否則保險公司就不會理賠！」她抬起頭來轉向莉娜，臉上滿是淚痕。「所以我什麼都沒說，也沒有告訴任何人。如果沒有這筆錢，我就什麼都沒了，可是我必須對我的孩子負責，您了解嗎？」
「了解。」卡洛琳垂下目光，盯著自己的大腿，說：「那麼，反正現在已經太晚了。」
「所以您根本不知道我女兒的事？不知道有人抱走了艾瑪？」莉娜害怕聽到答案。
卡洛琳考慮了好一會兒，她默默透過擋風玻璃望著從左右兩側飛逝的白色輪廓標，最後說：「好。您開慢一點，然後從下一個出口出去。」
「然後呢？」車內的數位鐘顯示，再三分鐘便是午夜。在莉娜開始尖叫吶喊、雙手胡亂揮舞之前，她還得聽卡洛琳說多久。
卡洛琳皺起眉頭，接著嘆了一口氣說：「真的不知道。」但她臉色隨即一亮。「不過我還記得部分的地址，叫『海德』——還是羅瑟什麼的？」
她點點頭，說：「對。我們的房子、我們的生活方式……他寫說，他再也受不了這種壓力了，受不了要讓我和孩子們過好日子的壓力。」
「說不定在另一封信裡有寫什麼！」
「您為什麼會認為，」莉娜再次打斷她的話，「那封信是給我的？」
「謝謝。」莉娜輕聲道謝。
卡洛琳再也止不住淚水。「可是我……」她聲音凍住，轉成啜泣。
「什麼……怎麼……」
莉娜愣住了。「尼可拉斯知道保險的事嗎？」
「那麼，」卡洛琳終於又開口了，和-圖-書她說得很小聲，一邊神經質地把弄自己的手錶，「您知道他們自殺的事了？」
「所以您也知道了？」車內氣氛頓時逆轉，卡洛琳不再哭泣，只是睜大了眼睛望著莉娜，「您知道他們兩人是自殺的？」
莉娜依然專注地看著路面，持續高速行駛，同時扼要地告訴卡洛琳自己的發現。「我知道您先生和我先生是自殺的，他們相約一起自殺。」
莉娜直視著前方，點了點頭。
卡洛琳．克羅恩臉上閃過一抹拘謹的笑容，接下來她的回答令莉娜大感意外。「很有可能。」
「我想知道我女兒在哪裡？」
「嗯，」她說：「信封上寫的是『安德森』。」
「您瘋了嗎？」卡洛琳尖叫著說，雙手死命抓住座椅，提醒她：「這裡限速一百三。」
「債務？」
有那麼一會兒，兩人都默默無語。接著莉娜想起那些照片，那些她在尼可拉斯家中發現的照片。難道這一切都是他獨自計畫的？看來似乎只有這個可能了。「卡洛琳，」莉娜輕聲說：「我現在需要您的協助，我得找出我女兒，而我相信她是被您的小叔抱走的。」
「您女兒？」
「很有可能？」
「全都知道？」卡洛琳猶疑地問：「您是什麼意思？」
「給誰的？」莉娜厲聲問道：「那封信是寄給誰的？」
卡洛琳點點頭，說：「沒錯，就這樣；至少我知道的就止於這些了。」
對我的孩子負責。
「沒關係。」莉娜喃喃低語。
「對，」卡洛琳點點頭，咬著下脣說：「我差點忘了。還有另一封信！」
「您不是想知道真相嗎？」
「請你再仔細回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