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說謊，或者我發現你跟他們是一夥的，那麼不管你是睡著還醒著，我都會把你幹掉。」

札克臉上閃過一絲微笑，暫時抹去了眼中的傷悲。「我沒問題。」

「不。」

「後車廂裡起碼有七十五萬美元。對我來說一點價值也沒有。」

「車子呢？」山姆說，「還有西裝？」

「你不必搶我的錢，」札克看穿了山姆的念頭，「我老婆跟女兒都死了，那些全都給你吧。都是我失敗了，才會害死她們。如果可以我能幫你什麼……」他的聲音愈來愈小。

札克緊緊抓住方向盤，用力到指節泛白。「如果你要快速變現，你和-圖-書知道這台車能賣多少錢嗎？」

山姆，你又到外星球去了嗎？她會這麼問他，雙手扠腰，瀟瀟灑灑的彎起手肘，再踮起腳尖，想讓自己看起來更高大、更威猛——只不過這一向成效不彰。閉上眼睛，假裝沒有問題，問題也不會自動消失。

「他要一百萬美元，」山姆說出心裡的想法，「老天啊，他難道不知道我是購物中心的保全人員嗎？」

山姆轉過頭去，雙眼掃視札克瘦削的身形。他手腕上有一圈膚色較淺，以前應該有支手錶，而他的指頭上除了有個簡單的金色婚戒，也是光禿禿的毫無首飾和-圖-書，況且那只婚戒就算是高檔貨，也典當不到一千美元。

山姆聳聳肩。他從沒買過新車。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札克很謹慎地說，「不過我知道你一定累壞了。他要把我們搞得精疲力竭、頻頻犯錯。我說過了，我就是這麼搞砸的。我好累，累到看不見他在玩什麼。他會給你任務，還說你可以『選擇』，但在兩次任務之間，你會覺得充滿罪惡感，然後折磨自己。我們先去睡個好覺，等他打電話來，我們再決定獵捕的方法。」

山姆望向窗外，路邊的店面變得一團模糊，即使他看得清楚路上的招牌寫著hetubook.com.com字，但他也讀不出來上面究竟寫了什麼。他擦擦眼睛，抹掉一層薄霧，再用兩個乾燥的指節扣住鼻水流個不停的鼻孔。

山姆呆若木雞。「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由於滿腹心事，駕駛和乘客坐在賓士車內溫熱的皮椅上，卻一點也不覺得享受。

山姆搖搖頭，甩掉腦海中的景象，他知道自己只想暫時逃避現實。漢娜時常告誡他別做白日夢，當然她告誡他的事情不只這一項。

山姆覺得這人很不錯，片刻之間，他甚至在腦海中描繪出他們兩人在平安的狀況下可能會結為好友：一起歡笑，一起在後院烤肉，兩家人一起吃飯和圖書……

札克反覆思索他的說法。「OK，在你還不願意信任我之前，你能不能保證不會趁我閉上眼睛時劃開我的喉嚨？」

「你要讓我信任，而不是要求我的信任。」他說出了他的決定。

「要怎樣才能救回我的家人？」他問札克。

「他也跟我要過一百萬美元，」札克說，「我以為我湊得到，但是時間不夠。我把所有的東西都變賣了，差點就湊齊了……如果他能給我更多的時間……」

山姆垂下眼睛，用一手的手指隨意揉擰另一手的手指。陣陣的疼痛無法證明他已經睡著，也無法證明這並不是另一場漫長可怖的惡夢。

山姆吃了一驚。「和-圖-書他還沒拿錢？」

「一文不值，」札克恨得牙癢癢地說，「因為朋友不要，他們想買明年的新款；小偷跟解體工廠也不要，他們寧願自己去偷一台還比較划算。我說要把車子給他，希望他也算在現金裡，但他不肯。」

山姆轉過頭去，目光穿過後座，落入後方的空間，這時他腦海裡突然閃現暴力的景象，非常駭人。

「說你會信任我。」

男人挑起單邊眉毛。「我的後車廂裡都已經裝滿現金，你還不信任我？」

札克雙眼怒火中燒。「如果他願意放了我老婆小孩，我願意光著身子爬去求他。我說車子給他、錢給他，連我的命都給他，但是都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