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年，里克神父把聖城拱手讓人。等他恢復理智後，他打算把聖城拿回來，但法院不准。莫里斯（新主人，好萊塢猶太人）承諾會持保持聖城原貌，結果望遠鏡和電臺大樓立刻被拆掉。
「我不談性|愛的。」麥斯威爾說。
我們那晚聊得很開心，但我決定不告訴愛狄森。我希望妳也同意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很抱歉妳的場景派不上用場了。我想妳的場景一定布置得很棒。
然後她開始告訴他，有兩個賓恩．藍尼索，其中一個賓恩是個好丈夫和好爸爸，也是個好人。別把聖城和《冰霜城》搞錯了，芮瑪說。她父親大半輩子都耗在世界上最悲苦的地方。如果是他害死博根，那他永遠都不會原諒自己。
我得承認，吊死而被人扔下來的橋段，你的確用心。我曾目睹一個人上吊，時間得回到一九五九年，是我的好朋友，一個叫做博根的男人。
所以愛狄森只有蒐集幾封康絲坦斯的來信，足夠供她寫作而已，但她自己也渾然不知。芮瑪的父親是在讀到《冰霜城》的時候才覺得威脅和背叛。
康絲坦斯告訴賓恩，博根就是縱火者，然後賓恩再告訴里克，里克就取博根性命。若一開始的縱火不是里克的命令，就是里克原本有此打算，但事跡敗露。賓恩不是故意要害死博根的，麥斯威爾說。但他很自責，當然了。
「他是智慧型介面。」愛狄森說，「連接在高階的互動聊天程式裡，這個程式有學習功能的資料庫。我們已經把所有的作品都上傳了，他對這些書比我還熟。」
我一點都不懂。我事前才聽見他的聲音，你懂嗎？他口哨吹得好響亮。博根要說的應該是，離餐廳遠一點。他不要讓我看到他那個樣子。
紙本寫了，其實一年多前就已經完成了。寫作是簡單的部分。
特定的少數人（芮瑪對於自己也是其中一員感到受寵若驚）擁有密碼，能夠訓練麥斯威爾。有朝一日他會像書裡的麥斯威爾一樣真實。
如果康絲坦斯告賓恩，是博根幹的。如果賓恩去跟里克說呢？賓恩那時人在聖城，他不會為了報導而製造事件，也不是誤信里克只https://www.hetubook.com.com是神經病卻不會害人的第一人。
芮瑪的密碼是biggame（大獵物）。輸入後，螢幕角落出現「建議改進」的按鍵視窗。
這樣康絲坦斯強調賓恩是清白的就說得通了。因為如果賓恩是清白的，那她也是。
「我是愛狄森的教女。你可以叫我萼瑪嗎？」
「妳說真的嗎？」他回答。他講話的時候，臉部表情會跟著改變，但聽話的時候不會。
「妳還在嗎？」麥斯威爾問。
她以三百六十度環視四周。吧檯是一條深色打亮的木頭，邊緣鑲上銅。牆上掛著一幅畢卡索的唐吉訶德畫作。芮瑪又看看麥斯威爾，「常來嗎？」
芮瑪發了E-mail給她那群阿姨，告訴她們她假期要留在聖克魯茲。阿姨們的反應一致：震驚、難過、無法認同，卻都鬆了一口氣。
「我不談愛狄森的。」
感恩節早上，愛狄森在蒂妲煮飯的時候告訴芮瑪，有樣東西要讓她看。她們上了二樓，愛狄森點開一個程式，然後起身讓芮瑪坐下。她在虛擬島上一個叫做全球謀殺重鎮的地方。
3
二一二〇〇舊聖克魯茲公路
妳想要世人記得妳現在的模樣，還是比妳現在更好的模樣？父親曾經問芮瑪，芮瑪選擇了他喜歡的答案。她敘述給麥斯威爾聽的賓恩，是那個聰明、勇敢又謙虛的版本，也是他在專欄上努力營造的模樣，好像這樣的他就是真正的賓恩。然後她點了「建議改進」。「我知道了，賓恩．藍尼索是妳父親，他不可能下得了手取人性命。」她輸入這句話，然後讓麥斯威爾對她講一遍。
連先生，人是獵物還是掠食者呢？很想聽聽你對此的高見。
還有，請好好照顧湯馬斯．格蘭。不管發生或沒有發生什麼事，畢竟，他都是無辜的。
「妳想呢？」愛狄森問。
「妳交筆友了。」肯尼說，「這不是挺棒的嗎？」也許吧！但大概不是什麼很棒的事。
這封信不是要讓肯尼拿走的，這是芮瑪得向肯尼解釋的地方。上面沒有地址也沒有郵票，信封上寫的姓名是潘蜜拉．普林斯m.hetubook.com.com。要請肯尼將這封信留在信箱裡，直到有人來拿走為止，也許要花上好幾天。
愛狄森去接電話了。芮瑪的人像坐在麥斯威爾旁邊。「我以為你會年輕一點。」她說。她打字。
芮瑪走運了！她看到肯尼走進車道，她跑下樓，跑到信箱那邊等他。柏克萊和史丹佛出現了，牠們在芮瑪腳邊跳上跳下，好像她的信裡有牠們能吃的東西一樣。
虛擬世界的所有細節其實也沒花上超過六週的時間。愛狄森雇了一個團隊，叫做百萬赤羊，把一切整合在一起。島上的謎團和書的內容一樣，差別只有一個是線性敘事的手法，另一個不是而已。
「我一直都在。」麥斯威爾說，「跟我聊聊妳自己吧！妳叫什麼名字？」
芮瑪點下「建議改進」按鍵。這個動作啟開了一個文字框，芮瑪輸入「回春幾年，我大概是認真的。」
「我會常來。」她告訴他。他多需要她。如果把他留給愛狄森，她一定什麼也不讓他講。
結果她輸入一串長長的文字，談論奧利佛和她母親、母親在車站拍的照片、她父親，以及父親曾和愛狄森很好，最後麥斯威爾．連說：「我不談愛狄森的。」然後又聊到以前會寫信給他的康絲坦斯，芮瑪答應他，有朝一日一定要讀這些信給他聽，還說其中一封信是在說聖城裡的一起上吊事件，但很有可能是謀殺。
芮瑪聽到樓上鬼魂發出來的聲音。也許是唐勒隊的女性成員，也許是聖誕老人，他們是穿著靴子的軍隊。
1
「這是新的娃娃屋。」愛狄森說，「也是新書。」這星期她要去紐約和編輯吃午飯，好好解釋新書為何會是一個網站。雖然紙本也會發行，但得等到網站上線後幾個月再說，即使民主黨一月就會接管政權，但愛狄森決定恢復人身保護令是首要之務。至少二月前，權利恢復後，新書就可以在媒體上亮相。
「在！」芮瑪說。
愛狄森過去兩年幾乎全花費在他身上，多虧了她的電腦魔法師衛德．山形。技術也許還不成熟，但衛德卯足了勁，而且系統會一直修正。某天，當世界的技術進步時，麥斯威爾．連就能走動、能和虛擬世界裡的訪客對話了！他目前是大家合力製作的產物，有點像和-圖-書是維基百科。參數會設定成有些事情他不能做，有些話他不能說。但大家都能走進冰霜城，和他聊天，每一次互動都可能微調他，讓他更有深度。
芮瑪想了想。「政治？」她問，他說如果她喜歡，他可以列出每一個不支持人身保護令的國會議員。但芮瑪告訴他自己已經知道有哪些人。
「你現在當然會這樣說，」芮瑪說。「你知道我為什麼喜歡你嗎？因為我隨時都能離開你，卻總是可以回來你身邊。」
芮瑪只告訴他自己所知的一小部分。他認出了一些來自《冰霜城》的情節。這好解決，他說。
「謝了！」她說，酒保從吧檯那端出現，倒給她一杯泡泡慢慢消散的東西。
「你知道我有點喜歡你嗎？」她問。她啤酒上的泡沫消失殆盡，她沒喝，但杯子裡卻空了。酒保以相同的動作替她斟滿酒杯，以同樣的方式消失不見。「我們在網路上很多地方做過愛，溫柔又療癒的那種。」當然芮瑪根本不知道是哪種性|愛。可能既變態又狂野。她客氣起來。「嗯，只是你年輕一點，而我那時叫芮瑪。」
困難的部分是麥斯威爾．連。
「我可以請妳喝點東西嗎？」麥斯威爾問。
昨天郵局裡來了一個男人，他要在史卡茲谷經營一間馬場。我和他聊獵物（兔子）與掠食者（貓），談得挺有趣。我要說的是，我昨晚讀完《天生舞者》了！偵探的第一線工作你做得很好，但你筆下的馬不像兔子，太像貓了。
「回來。」他同意了。「芮瑪，我們再聊。」
他在哪？
聖克魯茲木板路遊樂園攤在她面前。這邊是海神帝國，聲光效果俱佳，海灘和大海就在後面。
「聖克魯茲的宗教社區。」麥斯威爾說。這不是個問句，「一九一九年由里克神父一手建立。」
如果芮瑪想看，她可以使用二樓的新電腦。愛狄森更新了最新款的設備，記憶體升級，速度也快了，還有個大螢幕。她的工作室也裝了新電腦。
是我報警的。警方研判是自殺，火停了，結案。賓恩也不來這裡了，能怪他嗎？這裡的事如此醜陋。
芮瑪放大螢幕，直到看見農夫市集、惡驢咖啡廳和二手書店。庫伯街上，麥斯威爾的辦公室取代了葡萄牙寡婦的地毯鋪。冰霜城酒吧就在附近，靠和*圖*書近太平洋的地方。
如果他們之間的不合不是在第三起謀殺發生時，而是第一起謀殺的時候就存在呢？她應該信任麥斯威爾的看法。他是專業人士。
通往室外的門打開了，日光漸漸黃昏了。一個小丑走進，全身都是粉紅色的，手裡還拿著一把粉紅色的雨傘。他坐在酒吧另一端的位置。麥斯威爾沒注意到他，芮瑪也假裝沒看見。
絲可琪和寇迪帶著臘腸狗走上階梯，卻在半途時停了下來，讓狗狗在最後使力衝刺前休息一下。絲可琪和寇迪手牽著手，帆船像雲朵一樣飄盪在他們身後，絲可琪的紅髮在陽光下閃耀。
芮瑪轉頭走回屋裡。有一剎那，芮瑪預見自己離開時這棟屋子的模樣。遠遠看，房子縮小了，白色和藍色的油漆、斜斜的屋頂、陽臺、凸出來的窗戶、像鱗片的屋瓦，總共四層樓，歷史悠久遙遠又渺小。
（全書完）
芮瑪的信寫道：
芮瑪從海灘散步回來後，在臥室地上發現一個寫著「冰霜城文件」的盒子。裡面有筆記本、草稿、寫壞的的開頭、刪掉的場景、大綱樹狀圖、一些以賽亞弟兄和他長生不死的研究資料，以及更多康絲坦斯．威靈頓寄來的信。
芮瑪發現自己期待感恩節是因為蒂妲問她有沒有要邀請別人來過節。起初她以為蒂妲是藉此要她找馬汀過來，但其實蒂妲早已問過他。馬汀不能來，他要和他父親、繼母一起過節。芮瑪也這麼認為。他告訴芮瑪，自己準備好要提冰霜城酒吧的計畫案，芮瑪猜不到愛狄森的反應，但聽起來不適合在感恩節的時候提。
芮瑪在城裡發現了屍體，就在珍珠巷裡。一名穿著講究的女子被人從身後刺死，倒在地上，凶刀在不遠處，血幕環繞著她。一隻蒼蠅在刀上打轉，不時停在上面。
妳永遠忠誠的芮瑪．藍尼索
芮瑪走進冰霜城。一個老男人坐在吧檯，他轉過身來，對旁邊的座位示意。他有一雙深色的眼睛，頭髮灰白。他很帥，不是總統的那種帥，卻栩栩如生得多。
「好東西，很讚喔。」寇迪說。「不是指我有去看啦。」
你最忠誠的康絲坦斯．威靈頓
一九七六年七月二日和_圖_書
「萼瑪，告訴我上吊的事。」麥斯威爾說。
芮瑪寫了一封信，然後從臥房窗戶看出去，期待肯尼．蘇利文的來訪。這天陽光普照，大海透著一片綠。芮瑪從不覺得海水裡的細菌竟是這麼漂亮。海上有一艘帆船，帆是黃色的，海灘上有好多人。
我們的生活隱藏了太多秘密。博根警告我，不要接近版畫鋪，結果版畫鋪付之一炬；他要我離製冰廠遠點，果然幾個小時後，那裡就冒出濃煙。我們的理髮廳和停車場都沒了，然後我就在餐廳廚房看到他上吊了。完全沒有事先警告。
親愛的潘蜜拉：
「我和賓恩沒什麼吧！」芮瑪說。絲可琪回應：當然了，這太變態了。網路上都是芮瑪和麥斯威爾的戲碼，是兩個受創靈魂的神交之處。
親愛的麥斯威爾．連：
九五〇二六加州聖城
莫里斯不遵守承諾，也是差不多在這時開始發生縱火案。為了停止縱火，里克神父把大家找來，進行了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情勢根本無法因此平息，我當時以為以後不會再有縱火事件，實則不然。賓恩認為事情不會因此結束，還說這種言論根本就是推諉之詞。我從沒聽說過這種說法，但我懂他的意思。他覺得里克神父其實一直都是縱火的幕後元凶，他的目的是為了讓好萊塢先生後悔踏上這塊土地。
芮瑪也邀請了絲可琪和寇迪。可是絲可琪不能來，她和家人要去優勝美地，寇迪也一起去。一天早餐時，絲可琪小心翼翼地讓芮瑪知道她在書迷性|愛同人網站上首度亮相了。「對不起。」她說，「但他們真的很紅。」
芮瑪開始解釋，麥斯威爾把真正的賓恩和書裡的賓恩搞錯了。她開始要把這句話打進去，但停了下來，刪掉了。如果……
芮瑪告訴他潘蜜拉．普林斯，試著讓他知道她說的不是《冰霜城》裡的那個人，而是她覺得很快就會找上麥斯威爾的那個人，但誰知道潘蜜拉來的時候會用什麼暱稱呢？也許是「康絲坦斯高見」、也許是「珍風暴」，說不定是「里爾」。誰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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