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勒又打出右鉤拳。夠了就是夠了，Bosu先生舉起肥厚的手，用手掌接住米勒的拳頭，接著用手指包住老人的手，用力捏。

「我的天啊。」

「我知道他在你這裡，她沒有別的地方可以去，一定是帶到你這兒來了。」Bosu先生推回米勒的手，扭曲他的手腕，直到他的指節幾乎碰到自己的手臂。米勒痛得瞪大眼睛。

他走進房裡，孩子在床上坐了起來，他們冷靜地互望了一陣子。這孩子瘦小蒼白又病懨懨，而Bosu先生高大、肌肉發達、一身血跡。

但是沒關係，他很快就會修正這一切。

Bosu先生嘆氣，現在只剩一件事可做，他拔出刀子。

米勒沒說話。

孩子伸出他的手。

「是的，先生。」

他向上抽出刀子，結果還是不用太費力，老人癱倒，軀殼蜷縮在廚房地上。Bosu先生這次記得快一點退後，他可不想毀www.hetubook.com.com掉第二雙鞋。

他聽到門內小心謹慎的聲音，「誰？」

「我好像見過你——？」他說，突然認了出來。老人眼神露出驚慌。比Bosu先生預期的更快，法蘭克．米勒縮回右臂一拳打在Bosu先生眼睛上。

「是理查．安布李歐的事？」法蘭克．米勒。

他走上階梯，敲門。

「幹，」Bosu先生驚叫，蹣跚後退，想要護臉已經太遲了。老傢伙沒浪費時間，他瞄準Bosu先生的腎臟，狠狠打了三四拳，今晚稍後肯定會讓他咳出血來。

小孩就在這個家裡，所以米勒沒有跑掉，他無法拋下自己的外孫。

Bosu先生微笑。他拿出在柯琳身上找到的證件，在窺孔前面晃了一下，足以造成持有官方證件的印象，但是看不清楚照片。

「告訴我小孩在哪裡。」

「去……死……」米勒說和-圖-書。他一腳踢中Bosu先生的膝蓋，讓兩人都吃了一驚。Bosu先生彎下腰，驚嚇之餘，他放開老人的手，米勒立刻衝進廚房。

「你可以快點說，也可以晚點說。不過我還是會問得出來。唯一的問題是，你能忍痛多久？」

「呃，」Bosu先生終於說，「你想要看小狗嗎？」

然而，法蘭克．米勒高大、挺直又整潔，以他的年紀來說算是靈活，無疑以獨居為傲。

「很遺憾聽說你老婆死了，」Bosu先生說，「否則，我下一個就幹掉她。」

凱薩琳的父親打開門，Bosu先生直接走進去。

他來到地洞後發現她不見了那天，是他生平最難過的一天。

Bosu先生走進廚房時米勒正在摸索工具櫃，Bosu先生只有幾分之一秒預警時間，接著眼前就出現一把散彈槍。他沒有遲疑地向前衝，左手抓住槍管抬高，米勒慌張地想扣www.hetubook.com.com扳機，但槍沒有擊發，Bosu先生也不預期會。很少人會在家裡放一把上膛的槍，尤其是有小孩子在的時候。

Bosu先生毫不費力就找到了這個社區。羅賓遜起先找上他時，他就提出這個要求，他要知道凱薩琳的一切底細，她的住所、她的家人、她的兒子。他有她做過的每份工作清單。他要求照片、駕照資料，甚至她的採購清單跟最喜歡的餐廳等等細節。有些資料很無聊，但是大多數都令他感興趣。

「爸，」凱薩琳說。

她的父母一直沒搬家——這點真的令他大惑不解。他敢用他即將賺到的每一分錢打賭，很可能這些年來，他自己的父母仍然坐在老家同樣的舊沙發上盯著同樣的客廳。他跟凱薩琳像豆莢裡的孿生體。起先當他在街上隨機綁走她，只留下短暫的尖叫與散落的課本時，他沒預料到這點。但是日復一日，他一直和_圖_書讓她活著，他逐漸想到了：她是世界上唯一能真正滿足他需求的人，她是世界上唯一真正瞭解他的人。

「嗨，凱特，你兒子問候你。」

他看了Bosu先生巨大的體型一眼，還有比較成熟、發胖的臉孔，立刻愣了一下。

他在樓上找到了小孩，一個裝飾著褪色粉紅花與紫花的房間。當他打開房門時，小孩用充滿期待的聲音說，「媽咪？」

米勒臉上失去血色，他的眼中第一次顯露恐懼。

他們離開房子時，電話響起。Bosu先生不需通靈也知道是誰打來的，他接起電話。

Bosu先生微笑。他初次見到這孩子是在醫院殺醫師那一晚，當時這小孩喊他爹地，知道有人這麼愛自己他還挺開心的。

米勒拿槍讓Bosu先生得知另一件事：工具櫃離後門只有幾吋。米勒絕對有足夠的時間跑出去，逃到安全地方，但他選擇留下來對抗。

原來法蘭克．米勒不是和*圖*書傻瓜，Bosu先生不確定他原本預期的是怎樣。或許比較矮小、比較乾瘦、比較受到家人先前悲慘遭遇打擊的人，比較像他父親的人。

他在廚房水槽清洗，看到血跡仍然濺到了袖子上，也有幾塊沾在褲子上，因此愁眉不展。毫無疑問，他看起來很糟糕。他洗淨刀子才插回綁在小腿上的刀鞘，然後去搜索房子。

「凱薩琳，」Bosu先生說。

Bosu先生吹著口哨同時駛上車道，下車時繼續吹。「別亂跑，」他告訴頑皮鬼，「這次我要自己上。」

「我是Bosu警探，」他大聲說，「米勒先生，恐怕有件舊案子的壞消息要告訴你。我們必須馬上談談。」

高尚情操，Bosu先生默想，同時把鋸齒刀插|進老人肋骨下的弱點。米勒發出怪異的水聲。不是喊叫，不是呻|吟，幾乎像是嘆息，一個預知自己命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