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王樹冰嗎，那也說不上什麼靈異現象……不過我也想到現場親眼看看。」
如果在他身旁那個位置的人是她，她也會這樣做。
某一刻，瀧川光忍不住打了個呵欠。
「沒事。只住一晚的話，明天早上十點鐘就得退房了，感覺也有點倉促。」
「一直躺在發熱的石板上，出了好多汗啊。」她露出笑容，「據說能排毒和減脂呢。」
老舊的窗微微搖晃，是外面風雪又起。
沒來由地，腦海里又浮現出她靠在他肩上的樣子。
「拍攝時間很緊張嗎。」
成瀨抿了下唇。
「我們今天要幾點睡覺？」
她控制著自己的呼吸，小心地抬起身體，看了眼裡面的成瀨，又緩緩躺下。
「好吧。」
「都這個時候了……海星還沒困嗎？」她看向海星和森見，兩人還是很精神的樣子。
「沒事……」海星爬起身，神情麻木地搖了搖頭。
瀧川光詢問身旁的同伴，「感覺時間還很早呢，而且明天還要在這裏再待一天一夜。」
她笑了一下。
獨佔著彼此，將他人排除在外。
「那就不叫？」
心底躁鬱，身下的柔軟被褥像是火烤的鐵板，不斷煎熬著她。
見她忽然愣住，已經起身的森見摸到眼鏡戴上，「怎麼了。」
他雖然躲開了，但也沒有很抗拒的樣子。
「抱歉。」
啪嗒，房間里一下子暗了下來，而窗外透著一點積雪倒映的微光，不至於完全昏暗。
「月已經睡著了呢。」
成瀨望了兩眼，「月姐怎麼了？」
「是快散架了啦！」
成瀨只能躺下來，望著黑暗裡的天花板。
「春海？」
越是安靜的時候，越是如此。
「起來了也很難受。」
「……是嗎，那還挺厲害的。」
森見吐出一口氣，「那罐咖啡太苦了，提神效果也比我以為的厲害一點。」
「沒有。」
彼此都沉默下來，寂靜在房間里迅速蔓延，與窗外籠罩著的黑夜一同催人入夢……
「沒事……」
「……」
「還沒睡呢。」成瀨說道，「在看電視。」
「別太興奮了，明天不是還要去藏王溫泉嗎。」成瀨說道。
「沒錯，就是有靈異現象出現的那個地方。」
「悶死了……」
泡完足湯，成瀨三人回到旅館的房間時，卧室的矮桌已經收起，榻榻米上從裡到外hｔtps://www.ｈeｔubook•ｃom•com整齊地鋪著六床被褥。
睡不著也得睡，明天早上還要起來呢。
「晚安。」
「光也是？」
「……」
「尚子？」
盯著天花板，海星又扭頭看了看身旁的森見，還有另一邊的尚子，兩人都沒有立即入睡。
尚子她們還沒有回來。
「成瀨要來嗎？」
要是那些老奶奶的手勁真能跟瀧川光比，那她這會兒估計只能哼哼了。
「不如想想明天還能幹什麼，這裏已經沒什麼可玩的了。」成瀨說道。
那邊沒有回應，她也不覺得他已經睡著，撇了下嘴。
「明天的早餐是幾點來著。」她開口打破關燈之後突然的寂靜。
「那我明天也去體驗一下。」
「藏王溫泉？」
「去泡溫泉了。」
看了一會兒，成瀨摸出手機，看了看最近兩天跟松千秋的交流。
成瀨看了看面色紅潤的三人，視線停留在尚子臉上，「岩盤浴的感覺怎麼樣？」
森見也露出腦袋，順便將被子抖了兩下，換了換氣。
成瀨沉默了一會兒，閉上雙眼，找到一個最舒適的姿勢躺平，也將她的手握緊。
森見笑了一下，「好。」
瀧川光笑了笑，也坐了下來，「不然只有月一個人在那裡慘叫，感覺有些丟臉呢。」
半遮半掩的被子旁邊，兩隻手握在一起。
瀧川月將腦袋埋進了枕頭裡。
爬出被窩，海星先吸了一大口新鮮的空氣。
沒過太久，尚子三人終於回到了房間里。
就要抽離的時候，她忽然握緊了。
他們不就是這種關係嗎？
她沒有回答，呼吸聲也還是和剛才一樣平靜，握手的動作更像是睡夢裡無意識的自然反應。
森見看了他一眼，推推眼鏡，「好啊。」
等海星和森見也都各自鑽進被窩，瀧川光將燈熄滅。
「七點到八點。」應聲的是成瀨。
「去藏王溫泉的話，得早點起來呢。」
萬籟俱寂，隱約能聽見街道旁那條小河的流水聲。
「嗚……」
「到時候再說吧。」
成瀨轉頭安慰了一句，接著說道：「多待一天也沒什麼，看看尾花澤市附近，還有沒有別的可玩的地方吧。如果不是太遠，我們明天上午就跟旅館的車一起出去，晚上再回來。」
瀧川月立即抬頭，成瀨則是搖wｗw•hｅtｕｂｏｏk.cｏｍ.cｏm頭，「她現在哪有時間上綜藝。」
看了兩眼，他握住她的手，往被子里送了送。
「我也是。」
「是呢。」
他躺著沒動靜，也看不清是不是還睜著眼。
「唔……」
「要我陪你去嗎。」
兩人回到房間沒待一會兒，又拿著毛巾一起下去了。
「海星還想一起出來玩的話，也要等你先把『債務』還清了再說。」
又躺了一會兒，聽見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他微微抬起身體，才發現海星爬到了森見的被窩裡。
「噢。」
「想睡的話還是睡得著的。」
輕易答應的話，她保不準又會突然想出什麼逃學的計劃。
發了會兒呆，成瀨扭頭看了看睡在旁邊的尚子。
「別當真啊。」
「好呀。」海星也不想自己一個人去衛生間。
「動作輕一點，他們已經睡了。」
而靠在他身上的尚子，剛才就已經呵欠不斷了。
成瀨望著電視，未置可否。
「那你們先去，我馬上來。」
黑暗裡忽然多了一抹光亮。
海星咬了咬嘴唇。
瀧川光側身對著裏面，「早上七八點哦，海星起得來嗎。」
「被子已經鋪好了嗎，真貼心呢。」瀧川光拉開移門進來，「怎麼只有春海一個人，一葉和海星呢？」
成瀨也沒說什麼，起身過去，在那裡躺下。
她又扭頭看向另一邊，尚子側身背對著她，或者說面朝著他那一邊。
「現在睡得著嗎？」海星看著她。
躺在被窩裡很舒服，可海星還是沒有半點睡意，她已經能預見自己熬到深夜才睡著，明天早上又起不來的樣子了。
「……睡不著嗎。」
尚子靠在成瀨身上，看著兩人，「晚上的溫泉池，應該沒什麼人吧。」
瀧川光重新露出笑容，想了想又說道：「下次一起出去玩的話，行程之類的事情，還是春海來負責吧，就和上次去京都的時候一樣。因為春海考慮得更周全呢。」
森見笑了一下，「先躺下再說吧。」
成瀨只覺得她誇張。
「好啊。」
「我來關燈吧。」瀧川光說道。
「感覺身體還是有點冷呢，要下去泡會兒溫泉嗎。」森見邀請海星。
「但是休息也很重要呢。月就是學到累了就休息，至少困了的時候不會太勉強自己。」瀧川光說道，又看了眼睡在外面的姐ｈtｔps://wｗw.ｈetｕbooｋ.ｃｏm.ｃoｍ姐。
可他總不能也鑽進森見的被窩裡。
「嗯……睡不著。」海星壓著聲音回答。
「按摩的老奶奶力氣真的很大呢，不過按過之後，身上也確實很舒服。」
「……噢。」
「嗯，之前導演倒下，停拍了幾天，對拍攝計劃的影響似乎還挺大的。」
「是嗎，我就不一樣了。」
「她那邊好像很忙啊。」
瀧川光也沒有勉強，在姐姐趴著的被褥旁邊躺下，側卧起身子。
——是尚子「霸佔」了他。
海星挪了挪身體，假裝自己只是想往上睡一點。
屏幕里出現了幾張有些眼熟的面孔，沒記錯的話，他跟其中的一兩位還吃過飯。
不知道過了多久，黑暗裡忽然響起一聲極輕的詢問，就來自面前。
「難說……」
心底的一絲不滿剛剛升起，海星又覺得理所當然。
幾人一邊看著電視，一邊沒有邊際地聊著，又過了十多分鐘，森見和海星也回到了房間里。
瀧川月嬌弱受不住按摩，他可以理解，瀧川光身強體健，怎麼也不像是會被按摩到慘叫的樣子。
「沒事，我會叫你的。」
在關燈前，她還想著誰和誰會睡在他身旁呢，結果尚子直接將他趕到最裡面去了，並且以自身作為他與大家之間的阻隔。
森見看了看她和成瀨，點了下頭，「老年人似乎都休息得挺早的。」
尚子也挪動身子，坐到了朝著她們的一邊，後背還是靠著成瀨。
森見沉默了幾秒。
這不是太不公平了嗎？
「睡覺吧。」森見又閉上眼。
尚子沒說什麼，也在他這床被褥上坐下了。
明明大家都已經親密到住在同一個房間了，沒必要到了入睡的時候才刻意拉開距離。
「感覺明天早上要起不來了……」
「不，還是叫吧……就算我說不去了，也要把我拉起來。」海星很清楚自己睡醒時的狀態。
森見也朝那邊望了一眼。
「好啊。」她看了看他左右空著的被褥，猶豫不決，「春海要睡這裏嗎？」
——可她從來沒有真正擁有過他。
「早知道就只訂一晚了……沒想到這裏這麼小呢。」
成瀨抬抬胳膊，碰了下尚子，「睡覺吧。」
瀧川光爬起身，掀開旁邊的另一床被子，將姐姐抱過去放下，又看了眼時間。
從胡思亂想里擺脫，海星對多了一個熬https://www.hetubook.com.com夜的同伴這件事十分高興，往她那邊湊了湊。
——這就睡了？
瀧川月剛才稍微醒了一下，現在已經再次睡著了。
尚子看了看他。
「沒事，只是身體放鬆過頭了。」瀧川光對他笑了一下。
「除了看電視，沒有別的活動了嗎？」
「嗯。」
「好啊。」
「噢……」海星立即放慢動作。
「一起泡嗎。」
還不是因為他買的那罐咖啡。
雖然兩人都極力壓低了聲音，但夜晚寂靜，成瀨還是能聽見一點，只是聽不清楚。
「唔！」
海星扭頭盯了森見一會兒。
瀧川光躺平身體，「就算是考前的複習，也是到了時間就休息。」
海星搖頭，又微微抬起身子，看了眼睡在最裡面的成瀨。
「……」
「差不多該睡了。」森見坐起身，目光在剩下的幾床被褥上掃了掃。
他抗拒的只有她而已。
「……」
海星也望了過來。
而大家好像也都不覺得奇怪，她也只能順應氣氛，假裝一切正常。
另一邊，瀧川月以五體投地的姿態趴到了另一床被褥上。
瀧川光看了看她，拉起被子，「嗯，晚安。」
「這樣啊……」
「下次再說。」
「好啊。」瀧川光也爬過來，拿出手機，翻看著尾花澤市附近的旅遊攻略。
說著，她嘆了口氣。
他也睡不著。
他一直聆聽著她的呼吸，也無法肯定她是不是真的睡著了。
兩人都睡不著，躲在被窩裡聊天到現在。
她對她笑了一下，「先看看明天能去哪裡吧。」
「其實最近的話，已經比之前放鬆許多了……」
另一邊坐著的成瀨，雖然一直沒怎麼開口，但顯然也沒到睏倦的時候。
「差不多吧。」
瀧川月偏轉腦袋，「按摩好疼啊……明明都是些上了年紀的老奶奶，手勁卻跟光一樣大。」
兩人縮在一起，還矇著被子，說話的聲音更低了。
旁邊的森見忽然開口，「我平時喝慣了咖啡，對睡眠的影響也沒那麼大，忘記考慮海星的狀況了。」
成瀨看了她一眼，差點忘了這一位也是極不安定的因素。
她回頭看了看，姐姐趴在被子上，已經半天沒有聲響了。
海星蹬了下被子，又深吸一口氣，阻止自己再想下去。
她下意識地看向成瀨那邊，只能望見盯著天花板發獃的海星。
海星慢慢吐出一口氣，又忍不住看了和*圖*書眼尚子。
「要不就去下午在電視上看到的那個……那個什麼地方。」
「都已經躺下快一個小時了嗎。」
「最開始那幾下是真的疼啦，後面是叫著玩的。」
晚上的時間，在幾人的商議之中慢慢過去。
「嗯……我還不太困。」
「好。」尚子掀開成瀨旁邊那床被褥，躺了下來。
她撇了下嘴，往森見身邊靠了靠。
「當然是困了就睡……」成瀨說道，只是沒什麼底氣。
坐起身，她怕自己剛才的動作吵醒尚子，扭頭看了一眼。
明明他也喝了咖啡，不說點什麼嗎？
旅館的房間里有盥洗室，但是沒有獨立的衛生間，方便的時候還是得去外面。
「……」
森見放下手機，稍微提起聲音，「成瀨睡著了？」
海星翻了個身，朝著另一邊的森見。
真的能睡著嗎？
森見笑了一下，「大家的目標不一樣。」
尚子又靠近一些，抵著他的肩，「整個按摩間里，都是月姐和光的慘叫。」
視線往下，他才注意到她的手一直伸在被子外面。
「嗯，隨便看看。」
因為他是唯一的男孩子嗎……
她望了幾眼，睡在兩人中間的尚子，忽然扭頭看了過來。
「在看綜藝嗎。」安慰了姐姐兩句，瀧川光也望向電視。
「唔，剛好，這個時間還有綜藝節目可以看。」
可意識無比清醒，她總會想點什麼。
嗓音有些沙啞，她輕輕咳了一下，又假裝不經意地在眼睛上抹了一把。
只是稍微放鬆一下嗎……
海星用力閉了幾下眼睛，濕潤乾澀的眼球。
還是看不清……
海星撇了撇嘴。
除了尚子和光，一葉也會跟他這樣親近嗎？
森見閉著雙眼，「有時候沒完成目標的學習進度，就會靠咖啡來提神，多學一會兒。」
……
尚子坐起身，爬向最裡面靠窗的那床被褥，掀開被子，卻沒有鑽進去，而是回頭看著他。
而她直到盯得眼酸，躺平的森見也沒有什麼動靜，似乎在說出晚安的一瞬間就睡著了。
成瀨自己一個人實在懶得下去泡溫泉，打開電視，挑了個視角最佳的被褥坐著。
「啊，是這個節目啊，這期會有春海的媽媽嗎。」
「那我們下次去哪裡玩？」海星問道。
海星眨了眨有些模糊的眼，「一葉……」
「一葉經常喝咖啡熬夜學習嗎。」瀧川光問了一句。
他還清醒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