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

千子不無炫耀地一仰頭：「東大。」

千子嘴裏說著，手上的動作也沒有停下，搶在爺爺之前便取來了兩個坐墊，鋪在了茶桌旁邊。

去倒剩菜的時候，久世秀則走過去遞給了她一張名片，說自己家裡是在大田區做淡水養殖的，如果有需要，可以配送淡水養殖的香魚、河鰻之類，因為他覺得佳苗女士似乎也不太愛吃海魚的樣子。

至於改革本身……不就是開源節流嘛，我上我也行！

「我來這裏主要就是勸爺爺回去，當然，還有一些事想要問爺爺的意見……」

別墅前，一個老人正在翻撿面前的炭塊，竹炭淅瀝的脆響回蕩在靜謐的山林中，將環境襯托得更加幽靜。

「說起來，千子應該還在上高中吧？怎麼今天有空過來了？」

「千子？」

儘管是深山老林中的房子，但裏面的裝修卻簡約而不簡單，該有的電器、供暖等也都巧妙地掩蓋在了貌似傳統的陳設之下，除了大廳中的一台寬屏等離子背投電視外，你和-圖-書幾乎找不到任何現代生活的痕迹。

「那只是一個小毛頭罷了，因為肚子餓，吃了我存在倉庫里的牛肉，現在可是乖得很。」

「都一樣，反正都活了七十多歲了，真有什麼意外的話，也不用麻煩醫生了。」

老人垂下眼瞼，露出了一個無所謂的表情，顯然沒有相信千子的話。

「嗨依！祖父大人午安！」安田千子帶著青年人特有的活力，向老人打著招呼。

接著，他又以自家銀行信用為擔保，成立了一支專門用來提供銀行間拆解服務的貨幣基金，為其它也處於呆壞賬困境中的同行提供了急需的現金，可以說拯救了不少同業。而他也因為此項功績，被當時的財務大臣鹽川正一郎頒以表彰獎。

用安田志清的話說就是，這麼好的併購機會卻被老頭子放了過去，只怕以後再也不會有這麼好的機遇了。

「算了，這個就先不提了，千子來找爺爺，不會只是來讓我回去的吧？」

隨後他便在自己身後看到ｈｔtｐs://m•ｈｅtuboｏk•coｍ•ｃｏm了一個令他有些吃驚的人。

……

他一邊說著，一邊走進了屋，千子連忙跟了上去。

對外，他果斷將當年收購的部分資產以半價出售，騰挪出了現金流。對於欠債造成呆賬的企業，他也沒有要求其立刻還款，而是整合了幾家同樣欠債的同業一起，施鐵腕要求其進行業務重組。

對內，他以身作則，將銀行所有高層管理的薪金削減了一半，維持六個月，以節約成本。同時邀請眾多金融專家、法律界人士，組成了一支考核團，對銀行內部從上到下進行了一次考試，將不合格的支行長、業務員統統裁員，重新聘請了一批不滿30歲支店長，並且實施競爭上崗制。

「才沒有這種事。爸爸他……嗯……他雖然忙了點，但內心一定還是關心著爺爺的。」

老人也沒有客氣，當即便坐了下來。

這位老人便是安田千子的祖父——安田伸晃，在1998年日本銀行業陷入呆壞賬危機時，拯救了半和圖書個日本銀行業的傳奇男人。

「哦……大學啊！」老人彷彿如夢初醒一般：「大學……這麼快就大學了？這日子過的……是哪個大學啊？」

老人隨手便將自己剛才精心淘選出的炭塊丟在了地上，用力拍了拍手上的炭灰：

千子無可奈何：「爺爺你還真是……人家已經是大學生啦！」

老人本已邁過別墅的大門，但聽到這話又回過了頭：「志清那傢伙，沒有了我在旁邊，只怕他會開心得手舞足蹈才對——『啊，那個煩人的老頭子終於不再礙手礙腳了！』」

一番改革后，原本瀕臨倒閉的自家銀行，居然奇迹般地在3年內扭虧為盈，重新煥發出了活力。

大家都看得出來，秀則這明顯是先開過車才來考駕照的，雖然不會主動去問他的家境，但想一想也知道絕不會太簡單。

然而，就在這樣一處人跡罕至的深山當中，卻佇立著一所和風的別墅。

千子知道，所謂的「卡門」便是一隻達克斯獵犬，陪了爺爺大概十幾年，已經老得不成樣hｔtps://ｗwｗ.hｅｔuｂooｋ•ｃom•ｃｏm子，要說照顧，還不一定誰照顧誰來著。

可惜的是，他的改革舉動卻不為他的兒子——安田志清所認同。

千子走上前去，似乎是想要扶老人一把，但老人卻止住了她，示意自己身體一點問題都沒有。

「但我怎麼聽說，今年有熊來襲擊了您？」

「不是，是帶您回家過新年的。天氣越來越冷了，爺爺難道不覺得嗎？」

果然……

千子生氣了：「怎麼又說這種話！就算您不在乎自己，也要在乎一下我們的心情啊？」

「哈，往年不都這麼過來了，裏面有壁爐也有地暖，還有卡門陪著我，替我放哨，有什麼大不了的。」老人不以為意。

「什麼時候來的啊？唉呀，真是老了……纜車的聲音居然都沒有聽到，耳朵該去看看醫生了。」

「……所以說，您還是回去吧，實在是太危險了，而且醫生離這裏也太遠。」

因為教練動輒就罵人，所以教員們閑下來的時候，寧願去找開車開得比較好的「同學」去問要領，也不想去打擾教練，一來和_圖_書二去之下，大家就從陌生人變成了點頭之交。

「居然是東大！志清這個小畜生，這麼大的事居然也不來通知我一聲，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老人嘴裏一邊抱怨著，一邊拔腿往屋裡走去：「千子是來通知爺爺的嗎？」

他轉過身去，準備回到別墅中去。

因為進度比較快，所以秀則背熟了交規，上路上遛了兩天後，就被教練允許去考試，看得旁邊的大叔大嬸們都是一陣羡慕。

中午吃飯的時候，秀則沒有吃餐盤中那條海魚。不過令他感到意外的是，那位姓佳苗的女士，也就是東京電力公司某個經理秘書的，也沒有去碰餐盤中的魚。

老人從碎裂的竹炭中選出了幾片，審視了半天後又丟下了一部分。當他最終站起來時，手裡的炭片便只剩了兩塊而已。

那個叫佳苗的秘書愣了一下，但最後還是把名片收了起來，算是記住了。

「沒有，爺爺的耳朵好得很，我是爬上來的。」

日本的山，大部分都不會有什麼修好的台階可以供遊客爬到山頂，就連富士山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