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幹嘛？

軍醫根本不會給我們用消炎藥，反而會將藥品貪墨轉賣到黑市。在他們看來，士兵的性命還不如一支青霉素值錢。」

被圍困三個月後，駐紮在貝加爾湖西面伊爾庫茨克的俄軍第四集團軍撐不住了。其司令扎利茨中將宣布投降。

經過多年工業化生產，全球黴素類藥物無論種類還是產量都呈幾個數量級的提升，但要滿足十八億人口需求還是遠遠不夠。

很多戰俘營的俄軍士兵乾脆加入俄羅斯解放軍。這支部隊不擔任作戰任務，倒是很樂意在後方給中國國防軍搞後勤。

就這麼點小小願望的趨勢下，俄羅斯解放軍數量在快速膨脹，從兩三萬吹氣球般擴張到五六十萬，快要成為北疆建設兵團下屬機構。

見女人瞧向自己吊著的臂膀，蔣翊武笑笑道：「歡迎來到烏蘭烏德，我們正需要些能跟俄國俘虜溝通的翻譯。

護士長膘肥體壯，兇狠的瞧了眼被安排來幫忙的新手，嘲諷的打量道：「嘖嘖嘖，快看這聖彼得堡的漂亮女人，她為什麼要到我們這偏僻地方來？

同胞的懶散態度讓來自聖彼得堡的卡巴耶娃大為吃驚。她正在為自己逐漸淡化的復讎心態感到焦慮和自責，卻發現遠東「敵占區」的民眾各個都很淡定。

不過姣好的外貌確實發揮了不小的作用。護士長大媽看卡巴耶娃就不像能幹重活的，給她安排輕鬆的工作，比如統計傷員數量，分發藥品，上情下達之類的。

冬天地面太硬，埋都沒法埋，只能朝野https://www.hetubook.com.com地里倒。當成百上千被凍到發黑的手臂大腿出現在面前，你會彷彿身處地獄，被嚇到哭的。

「我是國防軍72師的蔣翊武少校。」軍官的手掌粗糙，有力。他的英語不甚熟練，但能聽得清。

中國政府明顯很希望遠東俄裔自己離開，但並沒有訴諸暴力。當地人的家業和財產又搬不走。他們希望自治，但可能性很低。

卡巴耶娃在曼德勒的隔離營待了半個月，確認沒有傳染病危險后，被安排乘機飛往昆明。

有一桿步槍又如何？能打得過如狼似虎的職業軍人？

僅僅過了兩天，烏蘭烏德軍醫院來了個漂亮女人的消息便不脛而走。其背景也被人摸清——三十二歲，寡婦，逃離聖彼得堡，稀里糊塗受聘來中國。

國防軍將貝加爾湖的戰線順利向西推了兩百公里，同時順利結束關鍵的中亞戰役，奪取塞米巴拉金斯克。

可實際上前線俄軍不想打了，看著中國的戰車跨過厚實冰面，看著中國工程兵鋪設軌道。等對手衝上來，他們就交槍投降，等著進戰俘營。

卡巴耶娃原以為自己將到中國成為老師，兜兜轉轉繞一圈居然跑到遠東，跑到她亡夫生前所在之地。

病房裡已經用架子床安放傷員，走廊也擠滿了人。由於醫護不夠，部分輕傷員不得不兼職擔任護工，照顧不能動彈的重傷員。

一名充當護工的老兵提及此事，抬抬自己挨了一槍的胳膊，嗤笑道：「如果不投https://m.hetubook.com.com降，就憑我這個傷，在俄軍醫院輕則截肢，重則喪命。

蔣翊武的安慰無法安撫遠來的俄國少婦。後者下飛機后便心驚膽戰，更覺著自己當初想上戰場復讎的念頭極為可笑。

卡巴耶娃先被送到醫院，見到留下的幾名大媽級的俄國護士，彪悍壯實，性情直爽。醫院里擠了大堆俄國傷兵，人滿為患。

卡巴耶娃慌亂而無措，她萬萬沒想到烏蘭烏德的中國人不排斥自己，反而是佔領區的俄國同胞對自己看不順眼。

三月份，烏蘭烏德的氣溫還很冷，夜間甚至能降低到零下十幾度。

原本這事輪不到我來負責，但我前不久被俄軍炮彈炸的差點送命，被強制要求修養。其實我只是輕傷，所以有空來機場接人。」

中國重點投資新疆的工業，尤其克拉瑪依的油田和煉油廠，否則跨越兩三千公里運汽油，國力實在扛不住。

沙俄軍隊從來沒有軍民魚水情一說。特別是哥薩克部隊更是以搶掠強|奸，殘民自肥而著稱。

遠東俄裔又將如何自處？

通過老兵的描述，卡巴耶娃只覺天旋地轉，能想象到前線潰敗如山的情景——為了結束戰爭，「灰色牲口」寧願俄國戰敗也不願繼續廝殺。

跟日本解放軍的皈依者狂熱不同，俄國毛子士兵沒這種想法。他們就單純的希望找個安穩工作，每月有收入有飯吃，不會隨時喪命就行。

當她以為自己將在中國西南「春城」安頓下來，飛機卻再次起飛，將她一口氣送往遙遠的ｈｅtｕｂｏｏｋ.ｃｏｍ.com北疆。

當時間到了4月，遠東氣溫恢復到零上。

醫院里傷員和醫護會閑聊各種話題，最近的熱點是中國會不會將整個遠東歸入自己版圖，還是建立一個傀儡政權。

後續俄軍連破壞鐵路都做不到，頂多炸掉一些路基或橋樑隧道。但這些破壞修起來也快，拖不住國防軍幾天。

卡巴耶娃覺著自己來中國毫無意義，冷靜兩三個月後只剩後悔，想回聖彼得堡。可她在醫院忙碌一段時間后發現當初接機的中國軍官總是來找自己套近乎。

再被強征入伍，再挨幾次國防軍的重炮和空襲么？何必呢。

俄軍在貝加爾湖戰線前後維持了二十五萬軍隊，傷亡十幾萬人。扎利茨中將苦苦維持了一年多，最後帶領剩餘兵力走進戰俘營。

俄軍的醫院好似吃人魔窟，誰都不願意去。為了活命，傷員必須想盡辦法避開俄軍醫護收容隊，向中國人投降。

越野車先開進烏蘭烏德城內，一座被軍事管制的巨大兵營。城裡的俄國人大多被強制遷走，只留醫護等極少數人員。

蔣翊武開了輛通勤越野車來，主動幫忙開了車門。

貝加爾湖東西湖面有四十公里，非常開闊。但凡俄軍作戰積極點，國防軍想衝過來就必然得付出巨大代價。

可中俄雙方都不甘心，於是再次陷入修理地球，囤積物資的階段。

「我是卡巴耶娃。」女人柔聲細氣。她伸出戴羊皮手套的巴掌，被握住的時有點疼痛。對方一點也不紳士，沒有憐香惜玉的溫柔。

「女人味」是指卡巴耶m.hetubook.com.com娃面容姣好，雖然穿了件寬鬆的棉布長裙，依舊顯得胸大腰細。加之老師這個職業清閑，形象和氣質比十幾二十歲沒文化的年輕村姑還好。

國防軍在冬季強行通過貝加爾湖時，俄軍重炮應該朝冰面炮擊，可前線的步兵壓根不向後方炮兵提供炮擊方位，或者故意報個錯誤位置。

唯一不缺藥品的大概只有軍隊，傷員用藥也不用付錢——但這點在俄國不存在，其軍隊在大肆採購藥品，但前線依舊藥品奇缺。

貝加爾湖戰役對俄軍來說是一場大慘敗，失去遼闊湖泊的阻礙，中國軍隊沿著西伯利亞鐵路堪稱長驅直入。

卡巴耶娃換回冬裝，深切體驗一把中國南北疆域之廣大——兩天時間能跨越好幾個氣候帶，從溫暖如春到冰封刺骨。

勤務兵開車，蔣翊武坐副駕駛。他看出女人在後座有些不自然，主動開口道：「女士，別擔心。我們是有嚴格紀律的部隊，絕對不會傷害你的。」

卡巴耶娃訥訥不知說啥。俄軍的「灰色牲口」是啥鬼樣子，她一清二楚。

原因很簡單……

「俄軍的庸醫看到創傷就傷只會鋸胳膊鋸腿，每天掩埋的斷肢需要十幾個籮筐來裝。夏天，野狗甚至會刨開掩埋土層啃食人肉。

聖彼得堡距離遠東六七千公里，山高皇帝遠，誰在乎官僚怎麼想？

接近的借口爛到惡俗……想要學俄語。

卡巴耶娃本人在心驚膽戰之餘倒是發現不管是烏蘭烏德的居民還是俄軍傷員，對戰敗投降都不怎麼抵觸，反而是大鬆一口氣。

剛剛被拿下的伊hetｕｂoｏk.ｃｏm.ｃoｍ爾庫茨克距離下一個俄國重要城市新西伯利亞有近一千五百公里，真他娘的太遠了。孤軍深入很容易被逆推回來的。

遠東有近千萬俄國人，戰爭開始后只有極少數能逃回歐洲腹地。為了讓這些人口不成為隱患和包袱，還要為己所用，中國需要大批俄語翻譯，哪怕能說英語也行。

相比之下，中國軍隊優待俘虜，能吃飽穿暖，受傷了得到治療。當然，前提是我們都不抵抗，他們傷亡也小。」

烏蘭烏德的軍用機場不大，里裡外外全是大頭兵。猛然出現個漂亮少婦，不管是士兵還是軍官全都眼直，就好像豬圈裡出現貂蟬似的，看個沒完沒了。

而在烏蘭烏德，不管是軍醫院還是戰俘營，傷員和俘虜的情緒反而是挺開心。中方表示開春后可以給他們發路費予以遣返，可大部分居民和士兵反而不樂意。

一名吊著膀子的國防軍軍官來機場接卡巴耶娃，兩人在風雪中簡單握個手。

勤務兵小跑的將卡巴耶娃的行李放進後備箱，還低聲說了句：「營長，這俄國娘們很有女人味。說不定她沒結婚，可別放過。」

俄共「布」敗而不亂，通過大踏步後退在東線脫離跟中國國防軍的接觸，重新整頓軍隊。中國則頭疼於後勤，有點實在攻不動了。

瞧瞧這身打扮，戴著精緻的手套，穿著華貴的大衣，臉上還抹了粉吧，我聞到一股脂粉的味道。這就不是來幫忙的，而是要僕人伺候。」

這頗有點「水旱蝗湯」的意思。官僚階層太爛，底層士兵和平民被逼到寧願幫國之大敵也不願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