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他在後座。」
「我不曉得。因他幾乎不開口說話的。」
「我把老師送回來了。」
「對了——千惠。」狩谷說。
「唔——問題是費用。」
「可以啦。你回去吧。」片山說。
「怎麼啦？」
片山等人乘車離去時，千惠揮手相送。進去之前，抬眼望望公寓，喃喃地說：
片山語畢，一部車身很長的大房車靜靜地開過來。
對他只有那個印象，也真了不起。
「晚安。」
「謝謝。」
她嘆息。
「嗯……」
「我是警務人員。立石三嗣先生在車上嗎？」
「我爸爸喝醉了……」
「爸爸——喝那麼多？」千惠怒上心頭。「你找我爸爸有甚麼事？」
平栗衝進浴室，不顧一切地用冷冷的蓮蓬水沖向全身……
「兩位很健壯嘛。」片山說。
「拖鞋？」片山俯視立石的腳。「喂，石津，你看。」
「對了——你爸爸怎麼樣？」
「哎，冷靜些，近來你爸爸有沒有跟那種人交往？」
「不開口說話也能生活在一起？所謂的家人真了不起。」
立石依然在呻|吟著說：「拖鞋……」
立石千惠奔過來。
傳來聲音。住在〈二Ｏ六〉的狩谷夫婦走過來。
電梯「咯登」搖晃一下，然後停止。
「是不是那部車？」
然後小跑步走進公寓中…ｈｔtｐs://ｗwｗ.hetubｏｏk.com.cｏm…
「片山先生！」
「——好巨型的車。」石津說。「可以住在裡面咧。」
靜靜的怒氣湧上心頭。
縱使知道困難重重，大家都會為新的雜誌拚命苦幹的。他知道。聚集在《ＱＱ》的，全是這樣的人……
「原來如此。」狩谷貞吉笑了笑。「這位好像是……刑警先生吧。」
「不單是你呀。只要看看新的編輯部成員就知道了。社長的目的是以『改革失敗』為藉口來解僱全體。」
「這叫|床上私語嘛。」
石津的說話令千惠莞爾。
「他喝醉了……」
「修整公寓？不，完全沒聽說過。有那種計劃嗎？」
千惠依然怒氣沖天。
「是嗎……我就覺得太順暢了些。」平栗說。「可是——為何你把這些內幕說給我聽？」
「石津，幫個忙！」
「看著好了——看著好了！」
「——多謝你們。」
車停住時，片山走向那名下車而立的司機。
「平栗。即使聽了剛才那番話，事情還是絲毫沒啥改變。」尚子說。「明白嗎？不管是你還是別人，都不能拒絕去《ＱＱ》。如果拒絕就一定革職。結果是一樣的，就只能為萬一的可能性博一博了。」
「酒的味道會留在電梯裡面哪。」
「才吃了兩個而https://m.hetubook.com.com已。」
石津也瞠目。
「誰也不知道是誰的。」
「當然，事前大概會有說明的——好了，晚安。」
戴白手套的司機彬彬有禮地答。
「爸爸！」
「拖鞋……」立石呻|吟著說。
由於片山是在偵查途中開溜的關係，時間已經相當晚了。
「千惠。這是你爸爸的鞋？」
一旦銷路下跌時，雜誌就以「革新」為名堂，改改內容，或者玩弄封面設計的花樣甚麼的嘗試各種變動。
可是，為了尋找解僱的藉口，他要好幾名老老實實的社員拚死苦幹，消耗了人生最寶貴的精力和時間……
「這幢公寓已經很殘舊了，將近廿年啦。」
「你好你好。你是立石三嗣老師的千金吧？」
「今晚我沒吃太多。」開車的石津說。
「嗄？」
「啊。把公寓變漂亮，很有意思嘛。」千惠說。
「石津先生人真好。不如我也做你的『她』好不好？」
「抱歉。好想用一桶水罩頭淋醒他！」
「唯一的不同，大概只是需要花一點時間去尋找下一份工作吧。」尚子說。「好了，我先走啦。早點回家哦。」
「知道的。住在這種地方，一定有誰在看著。包括剛才那一幕。」
「你有聽說嗎？關於重新修整這幢公寓的事。」
——十二層高的公寓，https://www.hetubook.com.com立石住的是十一樓的〈一一Ｏ五〉號室。
「——對不起。」千惠推壓著門。「讓他躺在那一帶，其他的我來。」
「好可愛的小姑娘。」男人笑了。「我叫鮫田。我有許多事要拜託老師的，作為初次見面的象徵，只是請他喝一杯而已。」
「嗨，抱歉，遲到了。」片山下車說。「他是石津，你認得吧。」
「他沒事吧？」
「片山先生哦。」他妻子十代說。「人的名字呀，是我比較記得牢。」
石津和片山協力把爛醉如泥的立石扛出車外。
「哦？很少有哪。」
「這個……要看哪一方面的意思了。」
實際上，任何人見到這對老夫婦時，都會覺得「年紀大了也不壞」。
「鮫田……看來不是十分正派的傢伙——總之，先把你爸爸送進房間去再說。」
「很擔心吧。」
「剛才你不是吃了兩個便當麼？」
「嗯。有個好事之徒請他喝酒。機會難逢嘛，他一定是能喝多少就喝多少了。」
千惠跑上前去，打開後座的門。
「就是那部車！」千惠跳起來。
「明白嗎？」柳井尚子說。「改革成功的雜誌，幾乎沒有過哦。」
無論怎麼看，立石也只不過是喝醉了，片山也不想對鮫田埋怨甚麼。
然後——穿三件頭西裝的男人探臉出來說：
「—和_圖_書
—改裝嗎？若是漆上可愛的粉紅色就好了。」
「嗯。」
片山窺望車內時，酒精的味道撲鼻而來。
千惠侍候父親躺在被窩裡後，把片山等人送到樓下。
「我呀，很喜歡你。」尚子說。
狩谷夫婦是老人家庭，丈夫七十四，妻子七十二。老當益壯，目前不受任何親人照顧地過二人生活。
沒有了《ＱＱ》，平栗覺得沒啥大不了。
鮫田用貪婪的視線看看千惠，迅速回到車上去了。
千惠在公寓前面等了好幾小時了。
「我心中只有晴美小姐一個。」石津毅然說道——
「不過，」尚子坐起來。「——還是回家的好。你太太在等著。」
「你好……很會吃的那位，對吧。」
做給你看——在新改革的《ＱＱ》上，刊載令人震驚的獨家新聞。
——剩下一個人時，平栗暫時不動。
「那麼，改天再見。」
搭電梯上去時，千惠說：
「尤其《ＱＱ》呀，是把預算減至最低限度的改革哦。即使不是你，換作任何人來做都不可能順利的。」
「託福……」十代瞇嘴一笑。「那就失禮了……」
「稍微修整一下就會好的……喂，石津，你扶他那邊的肩膀。」
那些都是一去不回頭的啊！
「等等。交給我辦。」
那個平栗也知道。
努力的結果，武居社長卻怒吼說：「這種銷售數字像甚和_圖_書麼話！」然後逼《ＱＱ》停刊……
「小道消息來的；聽說近日好幾個發展商跑上跑下的，說要修整這裡甚麼的談論著。」
「噢，對呀。不是免費的。」
「嗯——媽媽她好無情喲。雖然我知道，那是因為爸爸終日遊手好閒，而她為此勞苦……」
然而大多數的情形是一旦改革，就會失去原來的讀者，又得不到新的讀者，落得失敗的收場。
「我想目送你們嘛。」千惠兩手交叉在後面說。
——平栗受柳井尚子誘惑，一起上了愛情酒店的床，這結果連自己也不相信。
平栗愣愣地望著尚子穿上衣裳。
「我先去開門鎖。」千惠奔過去。
目送老夫婦後，千惠說：「——那樣的夫婦真好哇。我家父母是不可能的。」
「啊，狩谷伯伯、伯母。」
「那麼……」平栗說。「公司是為了革我的職，這才特意叫我接手改革的嗎？」
「爸爸醉了？」
「——開甚麼玩笑，媽的！」平栗在一個人獨處的房間裡大聲吼叫。
「甚麼呢？」
「——咦，千惠。」
「是我不好，勉強你來——他還沒回來哪。」
千惠見到運動服打扮的父親，腳上穿的不是那雙破破爛爛的拖鞋，而是嶄新發亮的高級紳士鞋時，不由得說：「這……究竟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