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平向著那個紅藍間色的倩影努努嘴,不經意地問:「她會跳舞不會?」
這時,老孟不時伸著肥手,在撫摸那張橘皮臉,最後他用雙手托住臉,支持在桌面上,採取著掩護的姿勢。
「好,談談,就談談吧。」魯平丟掉煙尾,一手撩開上裝插在褲袋裡,從位子上站起來。他向老孟以目示意,意思好像說,你看,我的魔術如何?
那對晶瑩的眼珠,隨著這個侍應生的指示,流星一樣在向這邊的座位上飄過來。她滿面露著詫異。她低倒了頭,展開這張紙片,立刻,她的眼角閃出了一種不意的震驚,彷彿她在那張紙片中,看到了一隻小蝎子!但這震驚,並不曾在她臉上持續到怎樣久,瞬息之間,她已恢復了她的鎮靜。她重新低頭,重和-圖-書
新看這紙片。她在聳肩,耳邊的頭髮因之而顫動。她突然擡頭,臉的側影上露著一絲笑,笑得真妖媚,但神情卻是嚴冷的。
這時,那個女子的桌子前恰巧沒有人。她正取出小鏡,掠著她的鬢髮。單這一個掠鬢髮的姿態,足夠驅使那些神經不太堅強的人們在午夜夢醒的時節再添上一個夢。
魯平驀地坐直身子,睜大了眼珠正經地說:「真的,並不是開玩笑,今夜我非跟她接吻不可!」
這時,那個侍應生的領班,在別處兜繞了一個圈子,又在魯平位子邊上站下來。他跟這位紅領帶的顧客,似乎特別有緣。
在這時候起始,魯平心裡,已提起了一種小限度的戒備。
樂聲,像是瀑布那樣在傾瀉。
老孟勉強點頭。心和-圖-書裡在想:「沒有人的時候需要我,有了美麗的談話對象,難道你還需要我?好吧,等你一百年,等你來付咖啡賬。」
老孟夾著那支宿命注定永不火葬的雪茄,望望這位好色的首領,心裡在想:你這傢伙,終有一天大量吞服來沙爾。哼,終有一天!
那個女子在向侍應生嚶嚶地說話。
「她會接吻不會?」
那隻光榮的桌子之前,不時有人小站下來,跟她打招呼。顯見她所認識的人,的確相當多。
他並不等待那個侍應生的允許,馬上掏出了自來水筆跟日記冊,在日記冊上撕下了一頁。一手遮著那張紙片,匆匆寫起來。
老孟有點目不轉睛。
對方笑了起來。
魯平冷靜地問:「怎麼樣?」
他們眼望著這侍應生,匆匆https://m.hetubook.com.com走過去,把紙片遞進了這個女人的手內。
在一個絕短的瞬間,魯平在這女子的臉上,看到了三種不同的變化。
哈哈哈!對方預備走開。
他的短髭撅得非常之高,看來可以懸掛三大瓶威司忌。
這邊當然聽不出這女子說的是什麼。
他在那張紙片上,大約寫了三句話,大約寫了二十個字。把它折成很小,塞在那個侍應生領班的手內。
滿室的空氣,愈來愈顯得緊張。
「你不用管,一切由我負責!」
那個侍應生在想:假使真的不認識,料想這位杜先生是不會開這惡劣的玩笑的。他把這個紙條接受下來。他想展開來看一看,上面寫著些什麼話?魯平趕快阻止:「你不能看!」
魯平面前,噴滿了土耳其煙的和圖書濃霧。他的視線,似乎被拉住在固定的角度上,不再想移動。他半閉著眼,正在找尋一個最適當的進攻的路線。
「不認識!」魯平堅決地搖頭。
只見魯平正色向對方說:「你不願意代我傳話,那末,請你遞張字條,大概不會反對吧?」
侍應生的領班說:「黎小姐說,這邊有人,談話不便,能不能請你到那邊去談談?」
老孟是個熟知魯平性情的人。一看神氣,就覺得魯平的話,絕對不像是開玩笑。於是,他也圓睜著眼,懷疑這位首領,突然發作了神經病!
魯平臨走,他像想起了什麼,他向矮胖子低聲吩咐:「你坐一會,不要走。也許我還需要你。」
憑著魯平過去的經歷,一看這種笑,就知道這個女子,是很不容易對付的。
侍應生的領班
m•hetubook•com.com在回過來。
他又輕吹著口哨。
矮胖子心裡在想,炸彈來了!
「即刻我曾告訴你,我的片子中,有一個鏡頭,需要一位最美麗的小姐跟我接吻。」魯平繼續搖著椅背,在音樂聲中放大了嗓子說:「請你去問問她,願不願意攝製這個鏡頭?」
矮胖子向那個侍應生瞪圓著眼珠在質問:「為什麼不讓她到這裡來談?」
「那還用問嗎?」對方聳聳肩膀。
燈光一明一滅,映射著這個女子的一顰一笑,顯出了多角度的誘人的美。
「我已經說過,還是由你自己去問,哈哈哈。」
「不認識?你讓我遞這紙條給她?」
他揮著手,催促這個臨時郵差趕快遞信。
老孟的鮮紅的鼻子掀動起來。眼珠瞪得格外圓。
音樂在急奏。
「你是認識她的?」對方滿面狐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