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買了兩包紙，手上各拿著一包，笑咪|咪地說：「這就是你要的，對不對？『現代』牌，這裡有兩令，還有兩包放在廚房以防萬一，所以你——」

「我警告過你，惹我生氣會有什麼後果。人家不都說，活到老要學到老嗎？如果你還活著，我想你應該學得會。」

「還有，你再也不惹我生氣了？」

安妮淡淡一笑，臉上放光，和-圖-書將他的頭髮從額上撥開。「可憐的孩子，安妮讓你吃了好多苦，對不對？太多苦了！臭安妮好壞！我馬上去拿藥來喔。」

「現在可以給我藥吃了嗎？」

「真的很痛嗎？」

他開始哀哭，那哭聲源自於內疚，他實在很痛恨這一點：這個妖女對他惡事做盡，但最可恨的是，她竟然令他覺得罪惡。於是他和*圖*書內疚地哭著……一方面只是因為累了鬧孩子氣。

「不會了，我再也不會惹妳生氣了。」

「是啊，痛死了，現在我可以——」

她突然打住，皺眉望著保羅。

「我要吃藥，」他說：「而且我還要我的尿壺，妳出去時我一直憋尿。安妮，可是我再也憋不住啦，我不想再把自己尿溼。」

「你的汗怎麼會滴成那樣……而且和_圖_書你的臉好紅。」她頓一頓：「你剛才在做什麼？」

「都準備好了，」保羅說：「安妮，求求妳——」

「再等一會兒。」安妮說，眼睛一直沒離開他汗溼蠟白、紅斑點點的臉龐。「我得先確定你要的東西都備齊了，不會因為又老又笨的安妮不懂大文豪寫書需要什麼，而有所遺漏。我想確定你不會再叫我回鎮上幫你買錄音機，或寫www.hetubook.com.com作時要穿的拖鞋之類的玩意兒。如果有，我會去買，本人隨時聽您差遣。不等餵你藥吃，我就會衝出去買，立刻跳上車出發。你怎麼說呀，自以為是先生？你都準備好了嗎？」

保羅心中有個慌張的聲音說他被活逮了，乾脆大方坦承求饒算了。但他還是勇敢地迎向安妮疑惑的眼神，露出嘲諷的疲態說：「我想妳應該知道我都在做什麼，ｗww.ｈeｔｕbook•com•ｃｏm」他說：「我在受苦。」

「因為我一生氣就會失控。」她垂下眼，看著保羅緊扣住拿威力的手。她看了好長一段時間。

保羅抬頭看著安妮，淚水從臉上流下，他祭出僅有的最後一張牌。

安妮從裙子口袋掏出衛生紙幫他擦眉毛，衛生紙都溼透了，她對保羅露出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母性微笑。

「保羅？」她輕聲問：「保羅，你的手為什麼握成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