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死，也沒睡著，安妮將他廢功後，隔一陣子疼痛便退了。保羅只覺得飄飄然，覺得靈肉分離，像氣球一樣，飄離了繫他的線繩。
他眨眨眼，垂下手，傻傻地望著窗外從不敢奢望還能活著見到的夏景。安妮的影子穿過去又消失了。
真的嗎？
苦兒，Misery，拿這個字當一般名詞用時，和圖書意思是痛苦，通常指漫長且無意義的痛苦；用得巧的話，意指人物和情節，那痛苦肯定漫長而無意義，不過反正已經快結束了。過去四個月（或五個月）以來，苦兒貫穿了他的生活，日也苦兒，夜也苦兒，但那樣實在太容易，太——
噢，才不是——這是有主題的，保羅，這主題是貫穿一切的主線，一條真實的軸線，你難道看不出來嗎？和圖書
噢，你錯了，保羅。苦兒一點也不簡單，你的命是靠她救的……因為你畢竟還是變成《一千零一夜》裡的莎赫札德了，不是嗎？
我是自己的莎赫札德？他和圖書又想一遍。如果是，那他不是蠢到爆嗎？他能活下來，是因為他想完成安妮逼他寫的鳥書。他早該死了……卻死不了。除非他知道書的結局會如何。
不，他不敢再確定了，他對什麼都沒把握。
保羅再次試圖拋開這些念頭，卻辦不到。回憶緊揪住他不放，在他心中肆虐。接著有個始料未及的念頭浮上和-圖-書來，為他開啟了一個全新的方向。
噢，你真他奶奶的瘋了。
只有一件事例外：他知道自己與苦兒唇齒相依，休戚與共。
苦兒，當然了，貫穿一切的主線就是苦兒。然而無論是真是假，這條主線實在蠢得無以復加。
靠！他多想有屁用？安妮都已經下手了。這段期間，保和-圖-書羅在痛楚和無聊沉悶中度過，偶爾寫寫他那本窮極無聊的小說，藉以排遣。整樁事都是沒有意義的。
雲層啊，他心想，就先從雲層開始吧。
保羅任心思遠颺。
你確定嗎？
你一直忽略一點，因為太明顯，所以看不清。那就是，你也是自己的莎赫札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