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期望裡頭有更多資訊嗎？」班嘉實問道，一邊還在琢磨她的心思。
「葛力思？您就是葛力思？」
「這名字確實在談話中出現過。他到底是誰？」
班嘉實噗哧一笑。「這我倒是從沒聽說過。早就有人提醒過我，說您口沒遮攔又潑辣。」
他看她的眼神裡，有些猜疑，但多是好奇。艾莉夏向他拋出嫵媚甜膩的笑容，一個總把賴安德惹惱的表情。班嘉實發出嘖的一聲，然後發動車子，暗自頻搖頭。
「的確不干您的事。」
「這車子挺漂亮的。」過了半晌，艾莉夏如是評價。
「我已經聽說了不少關於您的事。」班嘉實打開話匣子。「沒想到您這麼……年輕。」
「最後的驚喜。」她打斷他的話。「您需不需要花個幾分鐘恢復一下情緒？」
「情婦嗎？」
「那就對了。」
「這跟我有關係嗎？」
「喔……他們還說了些什麼？」
「可以的話，就從索莫斯雅瓜斯的別墅開始吧。大夥兒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班嘉實咧嘴一笑。
班嘉實轉過頭來，朝她擠眉弄眼。「昂大牙是誰？」艾莉ｈｔｔps://wｗw.hetｕboｏk.ｃｏm.cｏｍ夏突然問道。
「應該是吧。」
班嘉實嘆了口氣，「昂大牙是個殺人不眨眼的狠角色。對他的了解，越少越好。」
「在想什麼？」班嘉實問道。
班嘉實沒理會她的問題。此後，兩人一路上未再交談。
「昂大牙？他是什麼人？」
「做祕書這一行，二十年算是很長的了。」艾莉夏補充道。
「我沒想到就這麼點資料……」她咕噥著。「我們現在去見什麼人？」
「賴安德跟您提過昂大牙與此案有關嗎？」
接下來幾分鐘，兩人一路默不作聲。班嘉實的目光偶爾飄向艾莉夏，她則佯裝不知情。從兩人剛碰面開始，這刑警採間歇式的漸進觀察，善用了每個等紅燈和禮讓行人過街的行車空檔。後來，他們在格蘭大道碰到大塞車時，班嘉實掏出一個細緻的銀色菸盒，打開後朝她遞過去。上等香菸，進口貨。她婉拒了。班嘉實叼起一支菸，用金色打火機點燃，艾莉夏很確定那是都彭打火機。班嘉實就是喜歡昂貴的奢侈品。他點菸時，艾莉夏和-圖-書發覺這位警官緊盯著她疊放在大腿上的雙手，或許是在她手上找尋婚戒。班嘉實手上倒是套了個很醒目的戒指。
「了不起的典範。那只婚戒是？」
男子微微點著頭。「他們沒跟我說您是……」
「您怎麼不問我……像我這樣的人，為什麼在賴安德手下做事？」
「有些壞心眼的人在背後說他們不只是雇傭關係。」
「上級長官的好意。我接受這項禮遇，表示我對此案非常重視。您開車嗎？」
這位刑警用力吸著最後一小截香菸，透過嘴裡吐出來的一片煙霧，他定定望著她。
「我在這國家不靠丈夫或爸爸的同意書能在銀行開個帳戶，已經很吃力了。」艾莉夏應道。
接下來又是令人尷尬的沉默，漸漸熬過市中心堵車路段，田園之家就在前方不遠處。班嘉和_圖_書實的視線依舊在她身上掃描著，眼神冷靜、剛毅，炯亮的灰色雙眸活脫是剛鑄造完成的硬幣。艾莉夏不禁暗忖，她這位同伴在失意落魄之前，究竟是只會聽命行事的小嘍囉，或純粹是個拿錢做事的傭兵？第一類人充斥政府機關，在愛國的旗幟和口號推波助瀾之下快速倍增，一如化膿的疣；第二類人則慣於保持沉默，只負責維持政府機器的運作。她不禁暗想，在他的警界生涯中，到底殺了多少人？他是否滿懷悔恨度日，或早已麻木不仁？或許，頂上的白髮讓他增添了良知，在警界的行情卻從此一落千丈。
「有我幫得上忙的地方嗎，小姐？」
「您和我之間相處的問題。」班嘉實提出解釋。
艾莉夏搖頭。「您呢？」
「瑪麗亞娜．希朵，瓦士過去二十年的貼身私人祕書。就是她報警通知部長失蹤了。」
「羅德里戈．昂大牙嗎？」
「結婚了嗎？」警官問道。
「您問這個做什麼？」
「我在想……您是否熱愛您的工作？」
「您認識他嗎？」
「沒這個必要。」
「那就對了。」
「我跟西班牙結和圖書婚了。」他答道。
艾莉夏步出皇宮大飯店時，滂沱大雨已不復見，路面浮著一縷蒸氣。大片光束宛如出鞘利劍，從雲端直劃而下，馬德里市中心彷彿被圈圍成了監獄中庭。一道陽光掠過王室廣場，映照著一輛停泊在飯店大門數公尺外的福特汽車。斜靠在引擎蓋上的是個滿頭銀髮的男子，裹著黑色大衣，一邊呑雲吐霧，一邊仔細觀望漫步的行人。她估計這男人大約五十開外的年紀，身材倒是維持得很好，體格也結實。一副硬漢的神態，像個戮力軍職卻很難得坐下來寫幾行字的職業軍人。他猛地回過頭看著艾莉夏，彷彿已在空氣中嗅出她的存在，他臉上堆起的笑容，像極了午後肥皂劇的大情聖男主角。
「遙遠的往事了。」
眼看對話已經沒戲唱，艾莉夏乾脆拿出席爾巴德拉交給她的信封，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翻看。大致瀏覽之後，毫無重大發現。警察寫下的紀錄、部長私人祕書的供詞筆錄、瓦士過去幾次差點遭受攻擊的數頁相關紀錄、兩位承辦警官立案時的一般程序報告，以及瓦士的保鑣賈莫拿的部分經歷。或許是和*圖*書席爾巴德拉對他們的信任遠低於賴安德的期望，或是警方那些辦案高手過去一週都蹺著二郎腿沒辦事。
「問題？」
艾莉夏盯著田園之家蓊鬱的樹林。
「問一下又不礙事。」
「什麼？」
「我了解。」
「我看未必。」
「這應該不成問題吧？」刑警問道。
「怎麼不問我……我喜不喜歡我的工作？」艾莉夏繼續搭話。
「艾莉夏．葛力思。賴安德．孟塔沃的組員，葛力思。我想您大概就是班嘉實了。」
「這干我什麼事嗎？」
「最好是有。我是葛力思。」
「每個凶狠的男人背後，都有個更險惡的女人。我常聽人這樣說。」
「太好了，您打算從哪裡開始？」
艾莉夏點頭同意。班嘉實把菸蒂往街邊一丟，鑽進車裡。她也坐上駕駛座旁的位子。他坐在方向盤前，呆望前方，車鑰匙在大腿上方晃盪。
艾莉夏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班嘉實搖頭否認。「我認為瑪麗亞娜女士的興趣不在這方面。聽說，她才是部長辦公室真正的掌舵者，沒有她的同意，任何事項都不能放行。」
「看不出來會是問題。」
「我想是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