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
「五十一。妳又要向我提議三十二歲的嗎？」
「在。」她說。
「沒關係。你覺不覺得我們一直在重複自己的話？」
「有那麼早嗎？對不起。」
「為什麼挑我？」她說。
「是啊，會越來越容易適應嗎？」
「妳為什麼認為她會要我回去？」
他呵呵一笑。「妳真的起床了嗎？」
「我說我會打啊。」
「在我還小的時候吧。我猜，人會在低潮的時候現出原形。」她笑出聲來。即使透過電話，也聽得出聲音緊繃，態度多少有點疏離。
她又不回答了。
「那叫做現和*圖*書實。」
「妳原本在想什麼？」
「沒有明顯的差別。就你知道的，時間療癒過什麼了？它只是讓事情熟悉起來而已。」
「恭喜，很多人連五十歲都活不到。」
「想你會不會打來。」
「七點可以嗎？」
「我的意思是……我真的會……我是說，我可能會喜歡上你。等你太太找你回去的時候，我該怎麼辦？」
她又不回答了。她沉默了好久時間，他忍不住說：「哈囉？妳還在嗎？」
「不用一定要吃晚飯，可以過來聊聊就好。」
「又把妳糟糕的自我概念晾出來了。我不會在妳身上砸很多錢的。這樣說妳有沒有放心一點？」
他差點脫口說出住址他有了。他及時打住，他必須盯好自己。她有種特質會讓他放下戒心。他假裝遵照「拿到筆、寫地址、重複確認、記下走法」這整套流程。
「好吧，那就等晚餐時間嘍，今天晚上。」
「賽門。」
她沒回答。他覺得她已經飄離他身邊。他漸漸失去她。
「我不懂妳的意思。」
「我都五十歲了。」她說。
她沒應聲。她最後說：「wwｗ.heｔｕbｏｏk.com.cｏｍ你為什麼那麼早起床？」
「人可能會現實過度。妳一直都那麼沒安全感嗎？」
「幾點呢？」
「嗯？」她好像嚇了一跳，彷彿他從遠處將她一把扯回來。
「我可能會決定自己不要當那種任由她丟進垃圾桶又撿回來的舊鞋子。」
他說：「嗨。我希望我沒把妳吵醒。我知道現在還很早。」
「扮演妻子跟母親，我以前都這麼想。我再也不曉得了。你真的要我在早上六點半，把我的事情全告訴你？」
他跳下床鋪，頓時朝氣蓬勃，急著想到辦公室去，看看案件是否有新ｈeｔuｂook•coｍ.cｏｍ的進展。他覺得自己青春洋溢，幾乎等不及要開啟這一天。
「對。賽門。」不是喬治。「所以，我幾點來接妳？」
「他真的把妳傷得很深吧？」
「我又沒什麼特別的。」
「誰？」
「愛蕾格拉……」
「你是最近才開始分居的吧？」
「我又沒要妳嫁給我，只是吃頓晚飯。妳這人的自我概念還真差。」
「妳又來了。」
他尖聲說：「愛蕾格拉！」
「你幾歲？」
「妳先生啊，他叫什麼？」
「熟悉不是比較容易適應嗎？」
「什麼？」
「妳想到哪吃晚飯？」
「是啊。」
「不會，反而ｈeｔubook.ｃoｍ•ｃoｍ
更難，因為那就開始表示無路可逃。」她忽地噗哧一笑，是假笑。「我還沒喝咖啡呢，我喝咖啡以前是個糟糕的愛抱怨鬼，也許你應該晚點再跟我聊。」
「七點見囉。」他說。
「她們會毛遂自薦。」
「我需要找人說說話，找人作伴。妳這人很好聊天，拜託。」
「什麼才是？」
「等她弄懂外頭的叢林有多險惡，她就會趕來接你了。」
她笑了笑。感覺更真實了。「七點可以，」她說，「要是你手邊有鉛筆，我就把地址給你。」
「我不知道。我猜大概是因為住陌生的旅館、睡陌生的床吧。我從來沒單獨一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