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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你怕提老是不是?人都要老的呀!」
「我沒有這種意思。」米楣君很怕又被白楚抓住話柄,急急否認,「馮斯玉和我鬧翻以後,本來我的心已經死了,碰見你才又活過來,就算以前荒唐過,也不會一再的糊塗了。」
「我知道。可是我比你大,我會老在你前面。」
「你把我當成傻瓜呀?沒有把握的事我絕對不做,我還要面子呢!搞不好,我怎麼對兒子交待?」
「才十一點半,還早。」米楣君拍撫著她,「再躺著休息一會。」
「總有個道理才不來往的。」米楣君思索著。
「你在摸什麼?」
「那時候他還是個小職員,賺的薪水剛夠自己用,養不起家。他又沒有學歷,不可能陞級,覺得自己沒有前途,索性改行作貿易,等我們再見面,他已經結婚,而且當了老闆,越做越發達了。」
「才怪!你明明也是女人嘛!」白楚嬉戲著,把手伸向米楣君的胸去,「還鼓鼓的呢!」
「結果他離了沒有?」
「咦?奇怪!你又沒有少眼睛、少鼻子,怎麼不能見人?」
「你還不是一樣,現在就想拿邢可仁修理我。」
「我根本沒有邢可仁的資料,上次你只談幾句,再問怎麼都不肯說了。」
那倒不假,除夕晚宴上初識米楣君的印象確實如此,而且她還對自己說想辦法逗逗這個假男人呢!不料竟弄假成真。
「你的意思是男人雖然愛www•hetubook•com•com一個女人,不過還是可以在外面胡搞,對不對?」
「你們為什麼不鬧離婚,再結婚呢?」
「他知道我會離的,因為我和死鬼沒有感情。」
「後來呢?」
「呸!少廢話!把人家騙到這種地方來,討了便宜還賣乖。臉皮這麼厚,倒真像臭男人。」
「你不是口口聲聲愛我嗎?為什麼還看別的女人?」
…………
「那為什麼不一起離?」
「他是那麼說的,我不肯,我要他先離婚。」
「走私是一回事,愛是一回事,很多女人想不通。想不通的都是半新半舊的女人,真正舊式的老一代,也能容忍,真正新式的這一代,根本沒有性和愛合一的要求,就是你們,苦自己,也苦別人。」
「只要下決心,就有辦法。錢你用不著愁,你既然是我的婆子,我有責任養你。」
「他發的是妻財,他是總經理,他的岳父是董事長,你說他離不離呢?」
白楚哼的輕笑一下,男人都會吹噓,否則女人怎麼會傾心呢?她不願點破米楣君,只是這樣說:
「聽你的語氣,你是男人呀?」
「笑話!你去打聽打聽我米楣君,一向是一等一的好好名譽。」
「當然啦!你應該知道我是男人。」
白楚聽了沒有在意,以米楣君的經濟情形衡量,了不起送個千把元而已。
「你一個月薪水就那麼多,可是開銷好大,你https://www.hetubook.com•com貪汙嗎?」
談起來好像很輕鬆,當時的過程也曾有過萬箭穿心般的痛苦。和邢可仁分手之後,她曾經生了一場病,那場病整整折磨她半年,從此她對人生看法有了改變,一方面她已看透看開,另一方面她開始遊戲人間。
「笑死人!真笑死人了!白子道也說過這套鬼話,可是如果反過來,我也在外面走私,他會答應嗎?」
「誰說的?美國有好幾州的法律都准許同性戀結婚了,如果你嫌台北熟人太多,我們可以到香港,或者到美國去生活。天地之大,到處都能容身。」
「他是不管我,可是我心裏好亂!」
「可是到底不正常。」
「總覺得不對勁,作了虧心事。」
「可是也要讓我弄清楚呀!譬如你說邢可仁以前和白子道同過事,那時候他還沒有結婚,怎麼沒有追求你?」
「你怎麼知道?」白楚故意反問,因為她不願深談那次創傷。當初,她原以為可以藉邢可仁的力量離開白子道,邢可仁也向她發過誓,愛她勝於一切;等到有一天被太太發現證據時,他竟退卻了,理由是他必須對家庭負責。記得當時她曾悲憤地問他:難道不應該對她負責?他的回答更令她悲憤,他說:我們都是成年人。
「他媽的!別踩別人的痛腳好不好?」米楣君用力的打了打胸脯,恨不得幾拳就可以打平似的,同時口裏忿忿m.hetubook•com.com地說:「我是男人!男人能做的我也能做,哼!我敢說比男人還強!」
「很久以前的事,有什麼好說的?」
「女人就是天生給人看的,看女人,看好看的女人是男人的本性,看看並不就代表想和她做愛。」
「和誰?」米楣君想了想,才突然想起那個長髮女侍:「哎呀!女人就是醋罈子,看看別人也不行。」
「我根本沒有睡著。」
「當然,我想的可多了,連我們生活在一起的細節我都想過,還想到有一天我們老了,黃昏的時候,兩個人拉著手,慢慢散步,你說該有多美?」
「你說過白子道偷偷玩女人被你捉到了,其實也不能完全怪他,你自己不理他,他只有向外發展,去打野食了。」
「怎麼又殺我的銳氣?你自己也曾經說過,第一次見我的時候,你不是覺得我比男人還男人嗎?」
「你們弄得這麼熱鬧,死鬼一點也不知道嗎?」
「你倒聰明。」
「那有什麼關係?你越老,我越愛你。」
「他不是不管你嗎?」
「他對你還不是睜一眼閉一眼的,要不然你晚回去他會不過問?」
「聽你的鬼話!現在我還不太老,你已經和年輕女孩打情罵俏了。」
「我真不懂了!今天晚上至少也要一兩千,你怎麼來的?」
「可是你告訴過我你愛馮斯玉的時候,背著她和壞女人鬼混。」
「男女之間就怎麼回事,合與散,歸納起來只有幾種模式。和-圖-書
「別一口一個男人,你好像已經是百分之二百的男人了。」
「我才不放心呢!你這麼迷人,誰不打你的主意?不是有一個姓邢的追你追得要自殺嗎?」
「我愛你,如果我能做得到,我會把全世界都送給你。現在你是我的人了,我要隨時為你盡力,我要證明給你看,不論哪一方面我比別的男人都強。雖然我們這麼晚才起步,可是我們會白頭偕老。」
「他也知道我沒有什麼花樣,所以放心。」
「這個男人沒有骨氣,就是變成窮光蛋,為了愛情也該爭一口氣。」
「聰明不見得,有時候並不是笨蛋。我很奇怪像你這麼聰明的人,也會做傻事。談戀愛,要找像我這種沒有家累的,雖然我現在窮一點,可是只要我想辦法多賺點,一定讓你過得舒舒服服的,至少不會比白子道差。」
「反正不是偷來搶來的,你別發愁。現在我倒有點發愁,我一直想送你禮物,可是不知道買什麼好,想來想去,還是送錢給你,你喜歡什麼自己去挑吧!」
「托朋友管,都很熱心,向肥他們。」
「有什麼好亂的?女人就是放不開。」
「我看看幾點鐘。」
「哼!才不美呢!」
「在工作方面能幹不算什麼,主要我能把你伺候好……」米楣君緊緊湊過去,熱氣騰騰的想繼續往下說,卻被白楚打斷了。
「你的記性更好,真後悔告訴過你太多事,結果是自己搬石頭砸自己的腳,一有機會你就修理和-圖-書我。」
「笑話!那是你心裏有鬼,才會大驚小怪。現在這種情形普通得很,到處都有。」
「那是壞女人引誘我,男人有幾個經得住引誘的?」
「可是你的老媽呢?」
「你只替你自己想,替我想過沒有?你把我害成這樣,讓我怎麼見人?」
「如果他離了,你不離呢?」
「可不是!我知道你做了科長,很能幹。」
「後來,不來往了。」白楚淡淡地作結束,心裏仍然為這段往事而隱隱作痛。
「我想回去了。」
「不管你怎麼說,只要你承認我是男人就夠了!」米楣君長吁了一聲,舒坦地攤開四肢,「我總覺得老天虧待我,現在我才覺得好快活!心裡連一點鳥氣都沒有了。」
「哼!那誰知道?臭男人先說得都很好聽,到時候說變就變,我可上過當!」
「譬如被邢太太發現了,對吧?」
「白楚,醒了?」
「你的記性真好,告訴你一遍就記住了。」
「說的簡單!拿什麼去?」
「這些問題,你好像都想過一樣。」
「邢可仁太會演戲了,總是帶著太太露面,我也跟著演戲,和他太太混在一起,死鬼完全不疑心。」
「愛情!」白楚冷笑,「騙人的口號。」
「喝!你一直吃死鬼的醋,現在倒幫他說話!我不理他是因為我生孩子的時候,難產,差點送命,所以我不願意再生孩子。他倒好!表面和我海誓山盟,到死只愛我一個,可是偷偷摸摸在外走私。」
「什麼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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