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收起鈔票,她隱隱有點不安;倘若今天的事被人知道了,將會遭受到多麼難堪的批評?
且不管米楣君的性別,也不管這種愛能維持多久。
客廳牆上的電鐘已指到兩點四十分了。白楚傾聽了一下,白子道房裏沒有任何聲音;固然她並不懼怕白子道,但是最好不讓他知道自己回家的時間。
鈔票是舊的,儘管發出難聞的氣味,但白楚卻仍然把那疊鈔票湊在翹起的嘴唇上親吻一下。對她來說,金錢具有多種價值,年輕時可以用它增加光彩,現在可以努力維持住美麗的消失;而且年事日長,金錢可以帶來安全感,至少可以減除病痛。像她m.hetubook.com•com去年換一排牙齒便是一兩萬。
「別吵!」白楚抱起貓來嘶聲警告,貓立刻雙耳後避,瞇著眼睛,好像很明白這麼晚應該肅靜一樣。
輕輕打開門鎖,黑貓便「妙嗚」叫著跳過來。
葆文:貓不乖,打破了一個玻璃杯,害我清理了半天碎片。胡太太打電話找你。令珩打電話找你。還有一個不知名的男人,問你不在即掛斷。子道留於十二時五十五分。
拿著厚厚的信封,白楚臉上的線條因淺笑而柔和了。想不到米楣君的手面這麼大,以信封的重量衡量,總有好幾千元。
白楚重新躺下來,www.hetubook.com.com下意識地以逃避的姿態將身體縮成一團,何必想那麼多呢?已經發生的,多想也沒有用;尚未發生的,不一定會發生。很多事不必認真,太認真則一天也活不下去。
五千元雖然是個數目,但是以今天的物價來論,做不了什麼事,只不過買兩件衣服。也好,買衣服穿給米楣君看,讓米楣君更著迷。
白楚換上睡衣,往被子裏一鑽,乏累得一動也不想動了。和米楣君在一起廝混時,還有許多衝突和矛盾心理;現在獨自關在臥房裏,再想起米楣君來,反倒覺得很興奮和刺激。起碼米楣君把她當成女神般捧上三十三www.hetubook.com.com天,對她卑躬屈節,無微不至。這麼遠的路,米楣君仍然送她回來,再坐原車回外雙溪。為她一擲千金,毫不吝嗇,而且在車上掏出一個裝鈔票的信封放在她的皮包裏。
不過,如果白子道今晚就答應離婚,她反而要考慮了。歲月畢竟很無情,不往多處說,僅僅五年以前,另找對象也許還不算難;現在情形卻兩樣了,沒有條件的男人她不會看上眼,有條件的又會挑剔她。固然米楣君的癡情使她恢復部分信心,但那並不是她的靠山,不論其他問題,至少米楣君還沒有給她安全感。
把那疊鈔票數了一遍,整整五千。
白楚撇著嘴顯和-圖-書出一絲冷笑,像對付一塊髒布似的,挑起手指把字條捏起來,如果不是作為備忘錄,她會一把撕掉。當一個人厭惡一個人時,對方所作所為都厭惡無比,她最恨白子道稱呼她的學名:「葆文」給她很複雜的感覺,這兩個字雖然不夠美,卻令她憶及多年前的美好歲月;有時想想,楚葆文是另外一個人而不是她,白子道仍然沿舊日的稱呼,好像故意諷刺她一樣。
接著白楚注意到臨出去以前壓在餐桌上的留條不見了,換上另外一張。白楚以輕蔑的目光掃過去:
社會雖然跟隨西歐風氣而開放,但是開放的尺度卻仍舊有限,尤其那群有地位的女友們,對她的行為絕不會原諒和*圖*書
白楚突然坐起來,把伏臥在她腳旁的黑貓嚇了一跳,以懷疑的目光望著她把皮包拿過來,從裏面取出東西,才又放心地繼續伏臥入眠。
白子道留條給她的目的,不過告訴她一些事,簡單明瞭就夠了,何必把時間也寫上去?表示她在十二點五十五分還沒有回來?不滿意嗎?他可以當面質問她,最好惹得她和他大吵一架。別看她平時細聲細氣的,一旦吵起架來,半條巷子都會聽得見,絕不給白子道留情面。以此刻的心情,巴不得有架好吵,吵到離婚地步最好。
得樂且樂,得過且過吧!已經日落西山了,再不把握住,轉眼間黑暗即將降臨。現在還有人獻愛總勝過什麼也沒有。
更多內容...
上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