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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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的,劉令珩便把疑問拋開了。兩人雖自幼一起長大,但是這麼多年她始終沒有十分瞭解過她的表姐;她總覺她善用心計,思想很複雜。直到現在仍然如此。
劉令珩深知白楚的性格,卻並不拆穿她,仍然耐心地解釋:
劉令珩最初並沒有注意,只是當她獨自漫步而行時,才想到白楚已經僱了個女傭,燒開水是女傭的工作,用不著她親自操勞,除非女傭已經睡了?不過見她那樣倉倉忙忙,必然有事,即使不是為燒開水的事。
「也許你訂的報沒有登,聽說當事人的家裏想辦法把消息壓下來了。這種事很沒面子!」
白楚沒有回答,只是突然提出新的問題:
彼此又談了一陣。劉令珩才萌去意。今晚劉令珩在白楚這裏盤桓幾個小時,白楚特別把她約來吃晚飯的,而且做了幾盤像樣的菜,她來了以後,才知道白楚新近僱了個女傭,乾乾淨淨的中年人。據白楚說是為了白曉道即將回台北渡假,才決定找個幫手的。
「我們本來說好吃過晚飯談曉道回來的事,怎麼一提這段消息就談個沒完了?」
不到十點鐘,而這條巷子已經相當安靜了,少去白楚目送,劉令珩倒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寂寞感。
劉令珩覺得白楚過分虛偽,倘若根本沒有來往,在圓山飯店碰https://m.hetubook.com.com見時,那個姓米的也不會用那種目光和那種態度對待白楚了。何況她公司的女職員也不止一次在西門町遇見白楚,她也曾暗示過她留心。現在她一口否認,也就由她去了。
「那個兇手一定判死刑了。」
「等他下星期從台北回來一塊去。」
那還用說?想當年自己如何光彩四射?直到今天也並沒有示弱。有時她還抱著吉普賽,問牠是不是像米楣君所說,她是天下第一大美人?
「先認識了也好,將來接飛機的時候,在機場碰見比較親切自然。」
「你問得倒很內行的,是女同性戀。報紙上登的有,你沒有看報嗎?」
「大概在美國也很寂寞。」劉令珩笑著安慰白楚,「人家希望兒子結婚,好早一點抱孫子,你倒是相反。」
不論白曉道訂婚或結婚,她這作阿姨的都要支援一筆數目相當的現款。她知道白楚的心意,這正是她找她商量曉道回來如何處理的目的。到時候她不會等她開口的。
好玩!輪到自己頭上就不好玩了!劉令珩並沒有把心裏的想法說出來,白楚畢竟是她表姐,儘管目前的局面她已超過白楚許多,但是她對她仍然保持一份禮貌。
「不記得姓什麼了,反正兩個人都名和*圖*書不見經傳。一個女的和另一個女的好,那個女人想擺脫她。她就把她給殺了,連砍好多刀。」
走著走著,劉令珩不覺習慣地回頭向白楚住的公寓門前望一眼,自然不可能再像往常那樣可以望見白楚站立在那裏了,只是她竟突然發現有一個黑影在後面。
「那倒不至於,可是不必給自己找麻煩。」
管得了那麼多?只管活著的事,死了以後已經失去知覺,誰要笑就讓誰笑吧!她活著還不是照樣笑別人?
「可是他有的地方和白子道一樣糊塗,其實他用不著這麼著急結婚,今年才二十幾歲。」
「很難說。」白楚想起劉令珩剛才談起的凶殺案了,在這之前她早已嚴加防範米楣君拿刀子往她身上亂戮。
「那怎麼行?要結婚一定在台北結婚,這麼多年我們接到過多少喜帖,送過多少紅包,就靠曉道撈一把呢!曉道要在美國結婚,這一輩子別想再撈回來了。」
「只看照片看不出來。曉道選的,應該不錯。」劉令珩又幽默一句,「他有你這麼聰明的媽媽。」
「誰把誰殺了?」
「這一帶應該沒有問題。」
「以你說呢?訂婚結婚在一個月之間舉行?」最後令珩不得不表示意見。
「看是看,不過看得馬虎,沒有看到這條新聞。」
「就是我在你https://m.hetubook.com.com這裏碰見過那個不男不女的人,以後又在圓山碰見過一次。」
「先訂婚好了,等他們回美國,願意結婚的時候再結婚。」
「表姐,聽說白子道要調回台北了。」
「我看了這段新聞真有點擔心!」
白楚若無其事地回望著她的表妹,好像和她毫不相干似的:
「你不是說過,你並不喜歡他在台北嗎?」
「報上也沒有寫清楚,登的很小,只說那個女孩子有未婚夫在美國,誤入歧途以後想出國,同性戀不肯放她,一天晚上女孩子睡著,同性戀就把她殺了。」
「男人三十多才結婚也不晚呀!憑他,加州大學的碩士,還怕討不到老婆?從美國回來的留學生個個吃香,多少小姐隨便挑,曉道怎麼說交女朋友就交女朋友了?以前提也沒有提過!」
「還不是故意找理由,好把罪減輕。」
「怎麼?你怕我也被殺了?」
白楚仰起下頦「哼」的一笑,麻煩已經找到了,所幸的是可以靠自己的智慧和手段把麻煩解除掉。
「沒有來往才好。」
「有時候覺得家裏應該有個男人!」
「那你也就變成姨祖母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當事人姓什麼?」
「我覺得滿有意思的。」白楚不願劉令珩探查出她心裏的秘密,故意微笑著自我剖白,「大概我喜歡看恐https://m.hetubook.com.com怖片吧?覺得謀殺案很好玩。」
「沒什麼。」白楚的思想裏忽然出現米楣君的影子,一閃即逝,自然她不會向劉令珩承認,只有說,「最近常常鬧小偷。」
「同性戀。」
「我倒高興!」劉令珩說自己高興也有點牽強,但是她很瞭解這是人生必經的過程,與其現在不悅地拒絕,倒不如順乎自然地接納。
「可是她說她神經不正常,一發作起來自己做的事自己全都不知道,法律對這種人會特別寬大。」
「為什麼?」劉令珩向四處望了望,「你不是一直很膽大嗎?害怕什麼?」
「男同性戀還是女同性戀?」
平時劉令珩離開時,白楚總是陪她下樓,然後目送她步行到巷口。而今晚雖然也陪她下樓來,卻突然說忘記廚房燒了開水,於是匆匆道聲再見,便返身跑上樓梯。
「令珩,你覺得曉道的女朋友怎麼樣?」
白楚點點頭,覺得有道理。
「有希望,這次我託高太太幫的忙。」
劉令珩不知究竟,按照實情說:
「曉道結了婚,生了孩子,你可不就是祖母了嗎?」
「當然你是聰明人,就算有人戀你,你也不會弄到像那個女孩子的下場。」
白楚雖然平平靜靜在聆聽別人的故事,心裏卻很不安寧,她記起米楣君威脅過她的話,倘若米楣君真的殺掉她,她豈不也變成新聞人hetubook.com.com物在報紙上嗎?大家看到她的醜事,那可笑死人了!
主要的是劉令珩平時忙著自己的事業,對年齡不及白楚這麼的敏感,即使美麗消失而衰老來臨,她仍然擁有許多,不像白楚空無所有,因此經常畏懼年華易逝。
「我想起那個姓米的了。」
白楚聽了當時沒有作聲,沉默了一下才嘆了口氣說:
「曉道的女朋友長得不錯。」劉令珩重新把白楚拿給她的照片又看了一遍,「不過趕不上未來的婆婆。」
劉令珩沒有說什麼,暗暗卻在想:小時候她只覺得她的表姐愛慕虛榮,現在竟然變得這麼現實,比虛榮更可怕!
「還沒有訂婚,怎麼結婚?」白楚隔著距離瞥了一眼劉令珩手中的照片。最近她的視力好像也正在顯著的減退,離得遠一點反而看得較清楚一點。別再嘲笑白子道,自己可能也要戴老花眼鏡了。
「這次曉道回來準不準備結婚?」
說到這裏,劉令珩停頓下來,透了一口氣,才望著白楚說:
「啊!那個怪人呀!我根本沒有和她來往。」
「白子道要我去拜訪女方家長,你說有必要嗎?」
「什麼姓米的?」
「滿二十七了吧?」劉令珩這次沒有留情。
「那個女孩子活生生的,當時看情形不對,就應該跑呀!怎麼會被殺死的?」
「抱孫子!」白楚撇撇嘴,「別把我說得那麼老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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